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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深入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为会议重点的十七大召开的那天,蔡玉泉跟他的两个同事——老吕和老牛——一起接了一个大型锻铜浮雕的活儿,浮雕是要往一个新建的大礼堂里安放的,长约24米,高约2米,主题是上古神话黄帝战蚩尤,包括炎黄汇合,逐鹿大战,冲出迷雾,活捉蚩尤等几个小故事。这种大型浮雕马虎不得,想做好必须得有多年的经验。浮雕太大,人手太少,蔡玉泉和老吕老牛原本想让他们现在教的几个学生来帮着做,但这些学生的手上功夫还欠火候,于是蔡玉泉就把戚小沐徐则林和常娥叫来了,让他们过来帮忙。
经过这几年的锻炼,戚小沐三人做的活儿越来越精到,店里接的订单越来越多,那三双爪子也就越来越值钱,蔡玉泉让他们帮忙他们还有点不爱去,自己的活儿还忙不过来呢,哪有闲心管别人的?再说蔡玉泉是他们的恩师,恩师意味着你不能跟他讨价还价,浮雕那么大,一时半会儿的根本做不完,要是费了这么多时间最后拿不了几个钱,那得多亏呀!
蔡玉泉看出了他们的那点小算盘,专门跑到店里来骂他们:“翅膀硬了就不把师傅放眼里了是不是?看看你们那浑身铜臭味的熊德行!俗!庸俗!稍微能挣点钱就不知道自个儿姓什么了?我告儿你们,这个浮雕是官爷委派的任务,当官的有多富你们不知道吗?我还能亏待你们吗?这种大型浮雕有的人一辈子也碰不上,有多少人想参与还参与不进来呢!有多少人想跟我共事我还看不上呢!你们以为能挣点小钱手艺就天下无敌了?笑话!跟我比你们那点火候差远啦!成天撅着屁股看天,有眼无珠!这么好的学习机会往你们眼前送你们还不稀罕,生在福中不知福!兔崽子!”
戚金贵也说:“你们仨先帮玉泉去,店里有我守着,活儿我先干着,这么长时间不干活了,手痒痒,也该摸摸锤子了,你们别担心店里的买卖,先跟着玉泉学东西去。”
蔡玉泉都骂上了,戚金贵都发话了,戚小沐徐则林和常娥只好老老实实的去做浮雕了。浮雕太大,不可能在他们店里干,只能去蔡玉泉的工作室忙。戚金贵只会做铁画,戚小沐几人除了铁画还接了不少首饰和小品型锻铜装饰画的活儿,这些东西戚金贵是不会做的,他们三个放心不下自己的买卖,就在每天早上七八点到下午三四点从蔡玉泉那里干上六七个小时后再回到店里做自己的事,来回折腾着跑,不停的干活,三个人眨眼就瘦了一圈。
戚小沐和常娥瘦了,傅卉舒和史诗心疼了,史诗见天给她们做好吃的,傅卉舒也一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作风,跟史诗一起下厨学着做饭。她不是做饭的料,炒嘛嘛糊锅,史诗为了鼓励她就让她熬了一锅白粥,史诗寻思着熬个白粥要是还糊锅那傅卉舒就该下地狱了,事实证明傅卉舒真该下地狱,她加水加少了,熬的白粥跟蒸的大米饭似的,稠呼呼的不说,还一如既往的在锅底上粘了一层,好歹的只是一小层,大米饭还能吃,也算进步。
傅卉舒学做饭了,虽然熬的粥不堪入目但是也足以让戚小沐激动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她朝着傅卉舒的肚子使劲摸索,一个劲儿的问:“你哪根筋不对了?还是哪根肠子少了?你怎么突然有人性了?呀呀呀!你竟然为我学做饭,我不是在做梦吧?”
“渣渣!想从你嘴里听句人话比登天还难!”傅卉舒一巴掌拍掉她的爪子:“你可别以为我是为你学的做饭,以后你要不在家我怎么吃饭?我是为我自己学的!”
“好好好,为你自己学也是好样的!”
“你们先别犯贫,”史诗说:“小沐常娥,你们俩是不是该重新安排一下作息时间了?”
常娥叼着馒头说:“没法重新安排,看哪儿哪儿都是事,怎么安排?”
傅卉舒说:“钱一辈子也挣不完,身体可就这么一个,你跟小沐一边忙浮雕一边忙店里的买卖,这才一个月就瘦了一圈,浮雕那么大少说也得半年才能做完吧?这半年你们就打算成天这样两头跑?”
“要不怎么办?”戚小沐撕块馒头蘸点菜汤,津津有味的吞下去,说:“现在店里的铁画基本都是咱爷爷做了,有咱爷爷重新出山,现在我跟仙子老徐的工作量其实跟以前差不多,就是蔡伯伯那个浮雕太耗体力,这才瘦的。”
史诗问:“这个浮雕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做完?”
常娥说:“明年四五月左右吧,蔡老预定的时间最晚是明年五月。那么大个玩意太费工夫,我们都干了一个来月了,才捣鼓了五分之一,中间黄帝蚩尤打仗的那块儿还特别繁琐,照这个进度下去,要是明年五一能完工我们就是赚的。”
“就是,明年五一要能做完就谢天谢地了,”戚小沐脸上挂着一万多个怕吃亏的表情,说:“咱们耗了这么大的工夫也不知道蔡伯伯能给咱们多少钱,他要给个开头是二的六位数还行,要是几千块钱就打发咱们,咱们可亏到老家去啦!”
常娥贼兮兮的一眨眼:“老吕老牛聊天的时候我偷听啦,他们说为这个浮雕上头拨了七位数的款,七位数的开头可是三!到时给咱们分个开头是二的六位数应该有希望吧。”
史诗敲她脑门一下:“你这对狗耳朵怎么专爱偷听?这个毛病你得改改。”
常娥不服气的往嘴里塞一筷子蘑菇:“什么叫专爱偷听呀?他们说话那么大声还不能让人听听了?”
史诗揭她短:“911那天我跟卉舒声音不大你也照样偷听去了。小沐卉舒滚床单关着门,你也照样把耳朵贴墙皮上使劲听,这还叫不爱偷听?”
“老娘耳朵好使,天生一对顺风耳,不利用利用岂不暴殄天物?”常娥说的理直气壮。
戚小沐踢她小腿一脚:“仙子你再偷听我跟卉舒闹动静我就把你那对狗耳朵割下来当猪耳朵啃!”
“什么闹动静!不害臊!”傅卉舒又踢了戚小沐的小腿一脚,把话题转了回去:“你们跟蔡伯伯他们做浮雕就当成学习就行,顶好别在钱上计较。你们是六个人干,蔡伯伯跟老吕老牛都是一般人请不起的元老级人物,拿的钱肯定比你们多的多。你们俩跟老徐都是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能参与到这种创作里头就很不赖了。能参与进去就是资历,到时往外一说那个大礼堂的大浮雕是我做的,不比挣钱光荣?就跟大会堂那个巨型铁画《迎客松》似的,往外一说我曾经参与过《迎客松》的制作,多荣耀呀!别成天钱啊钱的,到时人家给多少你们就拿多少,有了资历还愁没钱?所以让我说,你们先把店里的事放放,先专心跟着蔡伯伯做浮雕,也省得把自己弄的那么累。”
“就是,”史诗说:“咱们精力都有限,能把一头忙好就不错了,你们两头忙还都想忙好,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我跟卉舒的想法一样,先求资历后求钱,别把自个儿整的那么累。”
“也对,我不想钱了。”戚小沐就着咸菜喝口大米汤,稍一寻思,又说:“可是资历不当饭吃呀!中国人口十来亿,有资历的多啦,有资历又没钱的也多啦,咱们还是得现实点,还是一边要资历一边挣钱干买卖的好。史诗你跟卉舒还没工作,有我跟仙子养着,你们也不知道民间疾苦,动不动就把名声想的比钱重要,其实不是那么回事,没钱的名声是虚的,咱们这种俗人要不起。我跟仙子老徐也没当艺术大师的志向,真要在名声和买卖当中选一个,还是得选能填饱肚子的买卖,你们看我说的对不对?”
“对极了!”常娥送给史诗和傅卉舒一记鄙视的目光:“这人啊,一旦在学校呆的太久了脑袋瓜子就特别容易犯糊涂。不管什么时候面包都是最实在的玩意,面子名声什么的都是浮云,史诗卉舒你们这俩小朋友还是太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