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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什么都懂呢?太厉害了吧!”珞琳惊讶道,对雨梦更是佩服了。
“凑巧见到过罢了,瞧你奇怪的,天桥上就有的呀……只是这雕工、敷色显然比外面的精致许多。”雨梦细细看着手中的祝英台,笑道。
“难怪永熠说是送给咱们俩的,看这个‘皮影’还须多几个人才好玩呢!太好了,以后咱们闲着无聊,就叫上香绮、小喜她们一快玩。”珞琳想着就已经兴致勃勃了,马上开始研究起故事来。
雨梦此时却是心事重重,永熠的心意她不是不明白,只是这份情太重,叫她如何承受的起。看着珞琳欢喜的样子,很是担心……她好希望他们都能得到幸福,但愿永熠能想明白……
一整个下午,雨梦和珞琳都在研究这个“皮影”,倒是能玩的几分像样了。用过晚膳,珞琳还想留雨梦再坐一会儿,可雨梦惦记着德煊晨间说的话“今晚等我”,她便再也坐不住了,辞过珞琳,忙回“沁秋苑”。
天色渐晚,淅淅沥沥下起雨来。雨梦听着窗外雨滴芭蕉的声音,点点滴滴似乎都敲打在心上。他真的会来吗?还是又一次的戏言?还是自己听错了……或者这么大的雨,他来不了了……
“格格,都快亥时了,王爷还会来吗?”香绮小心的问道,王爷也不是第一次失约了,哎!真怕格格又要伤心了。
“快亥时了吗?”雨梦望着院门,没有丝毫动静,唯有雨声,点滴霖霪,他定是不会来了,又一次让她失望了,原就不该怀有希望的……不禁黯然,声音里满是失落:“香绮,把院门闩上吧!王爷他……是不会来了。”
“要不咱们再等等?”香绮实在不忍见格格这般绝望的样子,问道。
“不用了,这么大的雨,不用了再等了……”
雨梦取下发髻上的玉簪,木然转身走到妆台前坐下,木然取下所有饰物,望着镜中那张美丽而忧郁的容颜……呵!你好傻!为什么总要让自己心伤,心一次一次的破碎,这样的痛你还没有受够吗?你以为你的还能再承受吗?心痛,痛的厉害……泪又在不觉时悄然滑落。
香绮不知该如何安慰她,默默过来帮忙宽衣。
“格格,你听,好象有人在敲门。”
雨梦细听,那声音,让她的心都似要跳出胸膛了是他是……他来了,她的眼睛顿时闪亮如星,急道:“香绮,快,快开门。”
香绮哪还等到格格吩咐,飞也似的跑了出去,谢天谢地,王爷总算来了,不然格格又得流泪到天明了。
雨梦听着那大门开了又关,紧张得不得了,想迎出去却发现自己只着了内衣,这怎么见他呢?更加着急了,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对不起,我来迟了。”德煊的声音有些急促,微喘着,那是他走的急的原故。
雨梦猛然回头,两人就这样怔怔相望了。
他的衣裳都被水淋湿了,辫稍也湿湿的搭在胸前,怀里抱着一个长长的布包,却是滴水未沾,他的眼,热切的望着她,嘴边一个微微的笑容,她要晕了……不,是醉了,那样的眼神,让她晕眩……
她一身素色的绸衣,更显得单薄,让人怜爱,盈盈的双眸里似乎还有含有泪光,她又伤心了吗?她以为他又失约了吗?哎!都是他不好。
放下手中的布包,连忙将她拉到熏笼旁,又取过衣裳给她披上,关切的责怪道:“你怎么不披件衣裳呢,小心着凉了。”
雨梦只是幽幽的望着他,想好好看着他,眼里却越来越模糊,终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纷纷坠落,他来了,还对她说着这么关切的话,这是梦吗?
她的泪让他慌乱,紧紧拥住她,着急的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久等了。”
雨梦低低地抽泣着:“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傻瓜,怎么会呢?我这不是来了吗!而且我给你带了一样东西,就是为了它,所以才来迟了的,过来看看。”德煊笑着安慰道。她是这样的凄惶,让他心疼,心疼的不得了。
第四十一章 惜琴缘
德煊打开布包,雨梦上前一看,竟然是自己的“焦尾琴”,断了的琴弦已然修好。抚之,琴音悠扬,较先前之音色更为悦耳动听,很是意外,这琴弦不是被他扯断了吗?自己一直搁置在书房里,他是何时拿走的?难道他今天就是修琴去了吗……可这琴决非一般乐匠可以修的,除非是师伯“百乐手”……雨梦欣喜又不置信的望着德煊。
德煊笑道:“原以为,这琴哪都能修,没想到京城里那些个乐匠看了直摇头,都说修不了,说这琴是古琴中的极品,要想复原如初,难难难!唯有城东三十里外的乐匠‘百乐手’或许能有此技艺。”
德煊接过香绮沏来的茶,坐下,浅尝了一口,只觉一缕清香沁入心脾,接着道:“我只好策马来到城东郊外,好不容易找到那‘百乐手’,可那‘百乐手’也是个怪人,任凭你说的口干舌燥,许以重金,就是不接,说什么今天休业……”
雨梦心道:这师伯岂是常人请的动的,就连他师弟,我的老师“无忧子”想要请他帮忙,还得看他的心情好不好的,德煊当然会碰钉子了。不过她确实好奇,师伯怎又答应了呢?
德煊见雨梦正疑惑的看着他,目若秋水,唇若凝脂,玉指纤纤抚着琴弦,袅袅而立,不禁痴了起来,一时无语。
雨梦被他瞧的面红心跳,忙低转了过去,轻声问道:“那你又是如何求得那‘百乐手’的呢?”
德煊回神,尴尬的咳了一声,又道:“我用激将法啊!我说‘罢了,罢了,这古琴你百乐手也未必能修,哎!只怕是天下无人能修咯!”德煊学着自己当时的语气。
雨梦“扑哧”一笑,这可算是戳到师伯的痛处了,他呀!就怕别人瞧不起他。
“果然,那‘百乐手’听了便一把拿了过去,更奇怪的是,他见了琴就跟见了鬼似的,直盯着我看,盯的我心里发怵,话也不说便修了起来,果真是技艺高超,听这音色似乎比先前更悦耳了,末了,也不肯收我分文,只说了句‘要惜缘’啊!我只好再三道谢,匆匆赶了回来。”德煊说着,又回味起“百乐手”的话,“要惜缘”,哪一段缘呢?琴缘还是情缘……
雨梦自然明白师伯的话中之意,这琴原是他送给师弟“无忧子”的,后来“无忧子”又转赠给了她,师伯一见这琴,便能把德煊的身份猜个八九分了,“要惜缘”,师伯是要他珍惜这段情缘,可是,他会吗……
四目相望,二人皆想从彼此眼中找出话中真意,不觉痴了,只这般深情的凝望着。
香绮加了些碳火,又点一片玫瑰香,见他二人呆呆相视无语,便“哼哼”咳了声道:“王爷,福晋,你们早点歇息,香绮屋外伺候着。”香绮想自己得赶快走了,留他二人,该说什么就说什么,该干什么就……
“恩,你下去吧!不用候着了。”德煊吩咐道,眼睛依然看着雨梦。
香绮会心一笑,退了下去。
雨梦面似火烧,怎么?他今晚不走了吗?他要留下吗?她该怎么办……慌乱的低声道:“这琴以后再修也不迟的,你又何必冒雨这般辛苦呢?瞧你,衣裳都湿了。”拿了块干净的帕子替他擦拭。
德煊握住她忙碌的小手,柔若无骨,话语里满是真诚的温柔:“不,是我弄坏的,就该我自己修好它,因为我是那么迫不及待想要弥补你心里的伤。”
雨梦震动极了,他说要弥补她心里的伤,是什么意思?她不能思考了,会吗?可能吗?他真的愿意和她有个新的开始吗……还是他同情她,或是一时犯了糊涂,还是她昨日酒后失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德煊似乎看穿她的不安,道:“原谅我曾经误会了你,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我是发疯了,因为我一直都不知道我原是那样在乎你的,我把琴修好,只想告诉你我的心意。”
雨梦觉的自己的眼又开始模糊了,抽出手,默默转身,坐在古琴前,略一思索,扣弦而歌,歌声凄楚断肠:
曲阑干外天如水,昨夜还曾倚,初将明月比佳期,长向月圆时候望人归。
罗衣著破前香在,旧意谁教改?一春离恨懒调弦,犹有两行闲泪宝筝前。
德煊听知是宴几道的《虞美人》,雨梦将自己深深的怨,哀哀的情一并道出,她在告诉他,她一直在思念他,在等他,她的痛,她的怨都只为他,德煊再一次震撼了,这样的女子,整理怎不值得他去好好珍惜?这样的深情掩藏在深重的仇恨中又是何等的残酷。心道:雨梦,我决不负你。
一曲唱罢,雨梦默然垂泪,这样的话她盼了许久,这样的夜她也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