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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说了是什么人吗?”
“大人去了便知。”
去了,便知?
…………
宫女娉婷袅袅的身影带着奴歌很快便来到书香陈列的御书房,待到她赶到时,司凌夜正伏在岸边颦眉批阅奏折。
听闻旁边待命的小太监禀报奴歌已来,他却恍若未闻继续我行我素,半响后,方才像是不耐般搁笔揉了揉太阳穴。
“什么时候到的?”
旁边小公公欠身道“回皇上,也就半盏茶时间。”
“嗯。”懒懒应了一声,又眯眼将眼前朱砂向前推了推,冲着旁边小公公弩了弩下巴尖道“把剩下的朱砂墨都研磨尽了。这事情总是要一桩一桩的了。”如此血色艳丽朱砂一磨,便是将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奴歌终于得来召见,迈着僵硬的步伐走进御书房。
许是因在外面站了太久,奴歌一进入殿内便顷刻卷了一身寒意进来,司凌夜感知到那霜冷之意,不禁歇笔颦眉看她。
“去到暖炉那站着烤烤火。”
懒得去猜他此举何为,奴歌只是听话凑近那炽热的火炉,并不客气的伸出手去。
“在卧龙殿两月以来住的可好?”
寂静的大殿内眼下只有几位待命的宫女,司凌夜此刻一说话,空旷的甚至能带起殿内回音。
奴歌愣了好一会,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与自己问话。
便也顺从如实的回答“还好,吃喝不愁。”
“嗯。”司凌坐在檀木书桌后,双手交握撑着下颚眯眼看她“可还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皇上是忽然想要改善下属的生活吗?”
“你的嘴巴大可不必如此锋利如刀。”
“抱歉,习惯了。”奴歌故意讪讪一笑“那换个话题,皇上今日召见属下,可有事?”
“自然……”他悠悠的笑,又垂眸看了看自己手边一叠文书,朱红色的字迹似乎能倒影在他眼底。
“奴歌,接旨。”
…………
在司凌夜眼神示意之下,奴歌有些狐疑上前两步,跪下身来。
“属下在。”
“嗯,病可痊愈了?”蓦然一句南辕北辙的话,未待她答,他又抬手拨了拨桌上亲自拟笔的圣旨,道“眼下有一道任务分给你,你也知道自己迟到了几日罢?”
闻得司凌夜今日不同以往的古怪,奴歌便越加谨慎挺直腰杆回答“六天。”
“嗯。”看出她恭谨畏惧的态度,他略略满意额首,而后陡然话锋一转眉眼戏谑瞧她,一字一顿道“红泪被我杀了。”顿了顿,又补充道“六天前……”
正文 监斩红泪!
轰———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在一瞬间炸开,奴歌顿觉眼前一阵漆黑。周围什么都看不见,脑海回荡的只有几个简单的字眼,竟是半响回转不过弯来。
“说,什么?”
“朕说,红泪,死了。”
身形不禁晃了晃,指尖按着地面勉强稳住身形不至于倒下,奴歌扶着额头沉声“皇上,皇上真会说笑。恳”
司凌夜拾起一旁朱砂拟出的圣旨,听闻奴歌颤音,眉梢甚是满意扬了扬“自然是在说笑。”
“……”
这一刻,奴歌忽然感觉自己是在玩着跳崖蹦极一类的游戏,身体与心脏被猛的抛向高空,绷紧着每一根弦,每分每秒都在谨慎且绝望的等待死亡让。
却在即将坠下悬崖之时,空中忽然出现这么一根绳子,不长不短,不粗不细,刚好能让她伸手抓住,却不救她,一时间,只是让她如此惶恐在半空中无所依悬吊着。
身下是直竖千仞的断崖,眼前又是无法攀爬的绝望。
半响,奴歌勉强找回自己被平地惊雷炸乱的思绪,暗忖:他是在试探我吗?
不能乱了阵脚,不能乱了阵脚。
可纵然是如此明事理的安慰自己,心,依旧不受控制的狂跳着。
“不过。”司凌夜顿了顿,抬手将圣旨扔给她“他现在是在地牢中,怕是生不如死。”
假意救人实际是为了玩弄她的绳子被割断,她彻底坠下崖去。
“主上是在逗弄属下吗!?”
司凌夜却不正面答她“朕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有私心,你明白?”
“可红泪他一直对皇室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的维护你?”
“……”
“你也是在一往情深维护他呢。”他冷笑“朕只是看见他私下里百般计划,要带你再度出宫隐姓埋名,青山绿水相携到老是么?……哼,竟是连那个舍身救他的小宫女都弃之不顾了!”司凌夜嘲弄看了看脸色逐渐趋于苍白的奴歌,继续道“歌儿不知道吗?朕这一生中,怕是最喜欢棒打鸳鸯!并且是一棍打死!”
“你……”
“念在红泪对皇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便在四天后进行问斩,到时候歌儿记得来亲自监斩。”
亲自监斩!?
圣旨被司凌夜扬手扔到奴歌面前,就地滚了滚,卷轴处有些散开,堪堪露出其中一抹刺眼的印章‘令’字。
孱弱的身子不禁颤了颤,这次她就着跪着的姿势直接跌坐在地,眸光闪烁,尾音亦是颤抖“你要我,去杀他?”
“不然你以为呢?”
“主上到底想要什么,大可直说!”
“你怎么知道朕是在要挟你?”那样无辜的语气,听着便令人怒火中烧。
“是月扶国帝王的人头吗!!只要你说,我立刻就去!”
“不,那多没趣。”司凌夜散漫摇了摇指尖,邪逆的眸子一眨不眨锁定着奴歌“朕要的很简单。”
“……”
“倘若朕要你在朕与红泪之间选择,你会怎样决定?”
“属下不明白主上的意思。”
“不明白”司凌夜忽然沉下脸,高深莫测看她“你这样冰雪聪明的人竟然说‘不明白’?很好……那就给我滚下去!”
“那红泪?”
“如果你自认为有能力,大可去救他。”他没有阻拦,甚至堂而皇之告诉了她红泪的牢房位置。
奴歌觉得事情离奇并且大有古怪,她认为自己不应该如此信任司凌夜的指点,但此刻除了顺从他的指点,却又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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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清幽,庭院深深与世无争的寂静,几乎是已然习惯了一派萧索的落霞殿内,奴歌刚一冲进来,便蓦地拔高声线尖锐如哨一声“宫铃,宫铃!?”
一声接一声不带喘息的呼唤,届时惊飞了一树鸟儿扑伶振翅而飞。
树下,她是那样慌张的举目四望着,甚至指尖都在颤抖。
“南宫引千呢!!宫铃,你哥哥呢!!”
司凌夜既透露了风声给奴歌红泪被囚禁的消息,又出奇的放了她自由,不管不顾任由其乱闯,像是刻意放纵着什么。
他明明只对她说了几句话,可奴歌此刻却分明觉得自己头重脚轻,无处不在被他束缚控制着。
什么地牢,什么酷刑……那地方岂是人能呆的!?
他简短的几个字便已然织成了一张网,将她勒得窒息。
“南宫引千!?”扯开嗓子又是一派慌张尖锐的呼喊,此一刻,便是连奴歌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声音因恐惧而扭曲而走了调“南宫!求求你快出来,我有事求你……你在哪呢,在哪呢……”
“姐姐?姐姐姐姐。”
却是四周转了一圈,有些虚脱的扶着殿内木桌站着,抬眸只见偃月自内阁欢喜跑了出来。
小手怯生生拽了拽奴歌衣角,揉着眼睛再打量一番夜行衣的奴歌,顿了顿,又疑惑道“奴歌,哥哥?”
“……”
“你不是姐姐的吗?怎么变成哥哥了?呜呜……偃月原本还打算将来迎娶姐姐呢,你如今变成这样子,叫偃月将来可如何是好啊?”
说着又泪眼蒙蒙看她,活脱脱一只被欺骗感情的大白兔模样。
奴歌此刻倒是再没时间与他计较这些,只是勉强提气,折身又冲进内阁去寻找。
结果刚刚迈开一步,便被偃月拦了下来“姐……唔,哥哥,宫铃姐姐今早儿便出去了,说是要偷偷去御花园,想要多认识几个能打听到你消息的人。”
“什么!?”
“还有那个什么白胡子爷爷啊。”偃月揉揉眼睛又道“早上送来药之后,便再没看见过。”
那个白胡子爷爷,莫不是说的南宫引千易容之后?
奴歌神思一晃“偃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