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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临轻拍云伞的肩膀:“这几天也不必太辛苦,我会常来看你……”
云伞说:“但是……南竹他……”
墨临一挑眉头:“是他欠了你,又不是你欠了他……”
云伞小声的嘀咕:“其实他对我……还是挺好的……”
“……”墨临微笑:“……那就好。”
南竹与伙计交代完了,又转向他们两人:“时间不早,我也该回去,告辞了。”
墨临拱手道:“那就要祝尹老板财运亨通……”
南竹漫不经心的摆摆手:“也祝佟公子金榜提名……”
云伞还猫在墨临怀中,看着南竹慢慢走远,总觉得他还有很多话没说。
但是墨临并没有常来看云伞,倒是南竹的伙计天天来催货,顺手扔给他些吃的。
开始几天云伞还是常常哭,常常想娘亲,但一看到那伙计蹲在旁边,天天拉长着脸,欠了他八百两银子似的,想到南竹那脾气,手上也不敢停下来,渐渐空荡荡的堂屋里又摆满了伞,云伞喜欢在上面画些什么就画些什么,疲倦的时候伸一伸懒腰,眼前满满的漂亮颜色,心情似乎也不那么灰暗了……
初遇南竹的时候,他也是父亲刚刚过世,又被兄嫂赶出来,倒不见他很伤心难过,好象满眼只有恨的……
又想,那时正是下着雨,天空暗淡,南竹就算哭了,他也看不出来……
这天,云伞在堂屋里给竹条钻孔,正是私塾下学的时候,于是常抬起头来看看。
哄笑而过的一群中,并没有墨临的身影,心中有些奇怪。
“啊!就是他!”不知怎的又跑回来一个,还拉着几名面生的孩子做看客。
“就是因为他,墨临兄才被家里吊起来打!!”认得他的那个对他比比画画。
“就他这模样,还想给人当书童呢……”旁边的几个交头接耳,声音却太大了。
云伞知道自己不受人待见,因此连累了墨临兄却是实在过意不去,没想到墨临还真去跟家里说,他明明没答应的……
“如今墨临兄被家里禁足了,关在书房念书,都是你害的,不要脸……”
云伞没有理他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反正再难听的他都听过。
那几个孩子骂了一会也不见他还嘴,没意思起来,指着他的伞问:“你这破伞怎么卖呀?”
云伞硬气的说:“我这伞都是县城里订下的,不卖。”
几人见他说话,都愣了一愣,气哼哼的回道:“你就是想卖,我们还不想买呢!”
云伞说:“你们想买还买不起呢!”
“好啊,你这个臭小子……”几个孩子挽起袖子就要揍他。
“怎样!你们怎样!”云伞挥舞着做伞的刀子锥子,看起来是挺吓人的,几个孩子也不过是文弱的书生仗着人多做做样子,并没有胆子上前,挑头的一个见事不好,扫了旁边一眼大喊道:“有人来了,快跑……”找了台阶下,几个人赶紧夹着尾巴遛了。
云伞来了本事,还追出去了,跳着脚喊道:“回来呀!你们回来打呀!”心中十分畅快,仿佛积压多年的一口恶气终于出了。
回过头来,就见南竹店里的伙计正拉长了脸在门口站着。
“呃……”狐假虎威了……云伞摸了摸鼻子,灰溜溜的回屋去了。
“掌柜的说,头七过了,明天你自己把伞送到县城去。”伙计跟了进来对他说,眼中有些鄙视的神色:“有打架的精神,多做几把不好么?”
“哦……”云伞头低得不能再低,使劲给竹条钻着孔。
六。石榴
云伞偶尔也想着,南竹出了那么多钱从他这进货,能赚的回来么?这天到了尹彩轩,才明白了南竹是怎么做生意的……
“几位姐姐既然买了布料,不如挑把伞来配吧。”南竹笑眯眯的把伞撑开:“平日里都要卖到五百文,看姐姐们这般漂亮,半买半送,只要三百文……”
云伞坐在角落里,一听吓了一跳,三百文!!你去抢好了!!
“什么伞呀……卖这么贵……”几个姑娘看南竹长的漂亮,与他调笑着。
“这伞是从京城里运来的,不是寻常的门路……”说着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过了一会又笑道:“伞上的画,是请韦少阳,韦公子画的……贵自然是有贵的道理……”
“骗人……”几个姑娘眼睛唰的亮了:“这哪像是韦公子画的!!”
“哎呀,这是与不是,当然是瞒不过几位姑娘的眼睛,若是不懂的,也就不会拿他当个值钱东西……”南竹的眼睛亮晶晶的:“韦公子只是兴致一来画了这么几把,要多的,还真就没有了……”
云伞无言的从怀里掏出那本图册,封面还真写着什么少什么什么……八成连起来就是韦少阳著了……
“真的假的……”几个姑娘凑到一边小声合计着:“我看这模样,有的满像,有的又不太像……”
云伞默默想:是啊是啊……有的是照着描的,有的是自己画的么……
“这倒难说,韦公子最是风流随性,高兴了画成什么样,谁说得准……”
“即便不是韦公子真迹,伞也是满漂亮的……”
几个姑娘嘀咕了一通,到底还是把伞也买了,又饶了几条帕子,一行人这才扭搭扭搭走了。
铺子里没了客人,南竹的视线落到云伞身上,见云伞手里还拿着那书,瞪他一眼。
云伞:“……”赶紧将书收回怀里了。
南竹拿出帐本将买卖入帐,云伞凑过去,趴在柜上问:“你怎么会有这个书?很稀有呢,韦少阳,才子耶……”
南竹眼皮也没抬:“……家父早年很喜欢他的画……”
“……”云伞愣了一愣,想到南竹说他也有练过的事情,应该也是要讨父亲开心。
“拿去……”南竹没有给他时间想很久,跟上次一样丢出半吊钱来。
“……”云伞拿了钱收在褡裢里,并没有走。
“?”南竹记完了帐见云伞还在,有些奇怪。
“……”云伞还在柜上趴着。
南竹合了帐本,胳膊撑在柜上:“……要吃晚饭?”
云伞点头。
但是吃过晚饭,云伞还是赖着不走。
小暑的夜晚已有些闷热,店里的伙计都已散了,只有两人在院子里呆着,地中铺了一张苇席,淡淡的还散发着植物的香气,南竹散了头发侧躺在席子上,嫌热连衣服也松了一些,整个懒洋洋的,不像白天看起来那么精明。
云伞从水果盘子中拿了个石榴,这会正坐在席子边费力的剥着。
石榴子晶莹剔透,红润润的十分漂亮,云伞一颗一颗的放在嘴里,慢慢的嚼,静了很久问南竹说:“要吃吗?”
南竹闭着眼睛:“天要黑了。”
“……你……好会做买卖哦……”云伞小声的说。
“走的时候把门关好。”南竹将支着头的手放平,身体微微蜷曲,准备要睡的样子。
察觉到南竹淡淡的不高兴,云伞知道那日拒绝搬到县城里来,已是害他在墨临面前失了面子,但是自己也是有理由的呀,干吗不理人,这么霸道……他说什么,别人就非要听什么?可南竹后来其实也没说他什么,只是不再与他说笑,突然感觉生疏了……
“……睡在院子里……会着凉的……”云伞在嗓子里咕哝着。
南竹的呼吸渐渐平缓,也不知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的……
云伞有些机械的吃着石榴,用舌头抿出酸甜的果汁,干涩的果核吐到手里,在地上攒成一堆。
还是不想回去……
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好寂寞……
他开始以为南竹和他是一样的,有些开心又有些难过。
后来他明白南竹和他是不一样的,又有些开心,有些难过。
以自己的痛苦,来推测南竹的痛苦,不知是多还是少……
他其实很想和南竹一起分享和承担那些伤心和失落,甚至是同情,但南竹却并不需要他。也许只是他一厢情愿的以为南竹会因相同的际遇而对他吐露心迹,不然的话,单方面的索求温情,不就与撒娇一样了么……
天下容得他撒娇的人本就不多,南竹恐怕也不会是其中一个。
舌头渐渐被坚硬的果核磨得麻痹了,如果可以,他也想为南竹做些什么,就像墨临对他做的,轻声细语的安慰也罢,温暖的拥抱也罢,都会叫人感觉好很多……
回过头去,南竹睡的离他并不远,几缕发丝从耳朵后面跑出来,搭在脸颊上,随着呼吸时起时落。
很痒的样子……
云伞轻轻靠过去,用指头挑开那绺头发,指腹不小心蹭过南竹的脸蛋。
南竹察觉到温热的气息,张开了眼睛,略有些迷茫。
两个人靠的很近,不知名的暧昧混进他们的呼吸。
南竹看着云伞的眼睛,声音很轻却是坚定:“你喜欢我。”
云伞只觉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