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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就这样浪费到他的身上,青叶惭愧到无地自容,以为南竹不会再来了。但南竹竟稳定的来,虽然只是偶尔,却没有断过。只是每次都要在他身上好一顿折腾才能舒服了,青叶也觉得满心疼的……
小屋的门开了,南竹正往外走,没几步老鸨就追了出来,将南竹拉了回去,还喊着:“尹公子咱们再谈谈么……价钱都好说……”
青叶垂下头,默默的等着结果。
终于老鸨走了出来,不太高兴的脸色,应该是没把他卖上个好价,横眉立眼的:“尹公子把你赎了,以后跟他过日子去吧。”说着叫人收拾他的东西和卖身契,胡乱打了个包袱扔给他就走了。
南竹从他身边默默走过,青叶赶紧抗上包袱跟着。
街上的月光很明亮,拉得两人的影子一短一长。
南竹说:“我店里缺个管事的,几个伙计能干不足,狡猾有余。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帮我张罗着。平时给我暖暖床就好了。”
青叶想着这大夏天的还暖什么床,笑着应了。
南竹突然停下来,说:“你不必喜欢上我。”
清冷的月光照在南竹脸上,分外的薄凉:“我不需要,你懂么?”
青叶淡淡的笑,明白这话里的警告与拒绝,甚至是某种意味上的嫌弃。南竹本就不是爱与人交流的一个,家中遭遇变故之后,似乎更是沉默寡言了。
也许他的心事,会更愿意与同龄人说吧……
青叶拉过南竹的手:“我懂了……”
九.补
云伞每日仍是做伞,一般一天两把,努力一些,一天三把,每隔几日南竹店里的伙计就来收一次,下次再来的时候结钱给他。云伞的日子渐渐好过一些,甚至觉得自己富裕起来,偶尔也买些肉来吃,不知不觉身上也不那么单薄了。云伞就一直这样平淡单纯的生活,专心钻研做伞的手艺,没有再到县城里去。
过了个把月,寂静的路甲村小小的热闹了一下,说是墨临考完乡试回来了,而且气色不错,八成是要中了,村民们奔走相告,或去村口迎接,或去墨临家道喜。墨临的双亲自然是低调,连说要等放了榜才知道,如今八字都没一撇,嘴却笑得已经合不拢了。
云伞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扫人家的兴,还是等墨临来找他再为他庆祝不迟,另做了一把红色的伞,写了“状元及第”,怕伙计来取货混在一起收走,放在角落里藏着。
云伞早也盼,晚也盼,每到私塾上下学的时候就格外留神墨临的身影,却一直没有见到人。后来陆陆续续听到些消息,墨临家给他专门请了先生,不用再到私塾来念书了,还为他花钱买了个书童。
云伞听了心里空落落的,想了想又开解自己这也不错,墨临早就想要个书童,若是父母选好的,以后就不用被吊起来打,或者挨手板了。
转眼到了十月,丹桂飘香,桂榜发放,墨临高中解元,正是同阶举人中之魁首,另补保德县令。送榜的人马一到,整个路甲村都轰动了,佟家摆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宴,来道喜来攀关系来提婚事的都要把门坎踩平了,往大了说,墨临明年去京城会试若是再能得中贡士,未来便是平步青云,往小了说,即便会试考不中,回来至少也是个县令,而且墨临才十五六的年纪,前途正是不可限量。别说是路甲村,就是整个保德县几时出过这样的人物,也怪不得旁人疯狂,都拽着自家读书的孩子前去拜会,想沾些灵气。
里外找了几圈,墨临却不见人影。
“小伞……”墨临进了堂屋,只见满地做伞用的东西,于是开口唤道。
“墨临!!”云伞从厨房蹦了出来,还拿着菜刀就要往墨临身上扑。
“……你慢些……”墨临指着菜刀,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云伞赶紧把菜刀放好,没等回头,就已经被墨临抱在怀里。
“想我了么?”墨临将下巴枕在云伞肩上,喃喃问道。
“想。”云伞实话实说,然后转过身来仔细端详墨临。
这天墨临穿的是黑缎子暗有万字纹的罩衫,衣襟是深红色的,衬出里衣两条洁白的领子,叠得整整齐齐,再配上高挑的身材,十分沉稳成熟,若是脸的棱角再分明些,就真的跟个大人一样。
墨临淡淡的笑:“我每日都在想念小伞,总算是逮个功夫逃出来了。”
云伞笑的开心,乐颠颠的跑去拿了红伞给墨临撑开看:“为你做的。”
“状元及第”四个字写的歪歪扭扭,难得字都是对的,看的出是有仔细查过。墨临摸着伞上的字,心神有些恍惚。
云伞说:“明年你去京城赶考的时候就带着这伞,一定会得状元,到时候就可以做大官了。”
墨临说:“我若是中了状元,就不能在村里呆着了。”
云伞愣了愣,这他倒没有想过。
墨临拉过云伞的手:“我将来若是远走天涯,小伞还会不会和我一起?”
云伞为难的说:“可是你已经有书童了……”
墨临说:“这都没有关系,你只说要还是不要?”
云伞皱着眉头:“……我弟弟还没回来……”
墨临笑了,轻敲他的头:“你倒是总有理由。”然后牵着他的手就要出门。
“去哪里?”云伞问道。
“既然你送伞给我,我自然是要回礼,去县城请你喝一杯如何?”墨临说。
“为何要去县城?”云伞奇怪,村里不是也有酒馆么?
“不大方便……”墨临微微一笑。
云伞明白过来,他们俩一起,被村里人看到自然是不好,传来传去早晚要传到墨临家里,免不了又是一顿好打。“那好吧……”云伞将门窗都关好,然后随着墨临从不起眼的小路拐到县城去了。
不多时两人就到了保德县城,黄昏时的集市最是热闹,云伞蹦蹦跳跳的拉着墨临走着看着,遇到喜欢的小玩意就拿在手里摸摸,又舍不得掏钱的样子,墨临去问多少钱,总是没等人家答话,就被云伞拉走了。
墨临笑他:“我给你买下有什么关系。”
云伞说:“我有钱的,而且我也没那么喜欢……”
在拥挤的人群中,两人不自觉的手拉着手走了许久。
云伞突然拽了拽墨临的袖子,指给他看:“那就是县衙门了。”
墨临抬头看去,“保德县署”四个镏金大字在夕阳照耀下熠熠生辉。
云伞说:“你不是补了个县令,以后就来这做官么?”
墨临笑:“话是没错,但要等现任县令离职才能补上,县令大人正是年富力强,补他的缺,不如再向上考来的快了。”
云伞挽住他的袖子,笑嘻嘻的:“你穿官服,一定特别威风。” 撒娇似的头也靠在墨临肩膀上:“你现在就挺有官样……”
墨临笑:“难道我额头上刻了个官字么?”
云伞突然仔细的盯着墨临看,目不转睛,看得墨临有些脸红:“你看什么?”
“不是官字……”云伞认真的指着墨临:“是个王字。”
“啊?”墨临下意识的用手去摸额头。
云伞却突然跳开了,跑远几步回过头来:“你是大老虎!!”说着还用双手做成爪子:“嗷……”
“……”墨临呆在当场。
“哈哈……”云伞已经跑远。
“什么跟什么……”墨临只好扶额。
终于抓住那个乱跑的家伙,按在酒馆的座位上,墨临点了些清淡的小菜,又要了一壶酒,为云伞斟上。云伞盯着小盅里清澈的液体,凑近闻闻,浓烈的酒味呛了鼻子,于是皱起眉头。
“要先吃些菜再喝……”墨临为他夹了些菜。
“我是第一次喝酒呢。”云伞十分坦率,夹起菜送到嘴里,然后很震惊的捂住了嘴:“……好吃……”
墨临见他这样噗嗤笑出来:“也是第一次在酒馆吃饭吧……”
云伞忙不迭的点头,然后起身恨不得将整盘菜都夹到墨临碗中:“这个好好吃……”
墨临笑着没有拦他,转头对小二又点了同样的一盘,放在云伞面前:“咱们一起吃。”
云伞见墨临的碗实在是装不下更多,便作罢了,然后很小心的吃着。
墨临仿佛看见云伞身边冒着幸福的泡泡……
墨临边吃边给他讲些赶考中的见闻,云伞完全不为所动,依旧沉浸在美食带来的幸福中,墨临苦笑一下:“喝酒啊,看你都要吃饱了。”
云伞如梦初醒,举起酒盅来:“……恭喜你。”
墨临轻轻与他碰了小盅,笑着喝下。
云伞也学他痛快的灌了下去,清甜的酒在口中还不觉什么,咽下去就觉得一股火直接烧到胃里。“啊……”云伞掐住喉咙。
“好喝吗?”墨临问他。
“……好怪……”云伞扭着眉毛看他。
“多喝些习惯就好了。”墨临微笑,又给他斟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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