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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伤又添新伤,饥寒交迫。他缩在地上,再也无力挣扎。
一个男人上来就按住了他,肮脏的手指沿著他的腿往上面滑。
“这小子倒鲜灵!”
另一个人说:“是虎爷带回来的人,动了他虎爷追究下来怎麽办?”
“说什麽傻话!虎爷把他丢来下院做什麽?摆明了,这可是穆天风的崽子!”
“唷,原来是贵公子!”
管事的说:“便宜了你们。虎爷吩咐教养乖了好送给沧王爷当玩意儿。王爷可喜欢会事儿的,你们不好好卖力,到时候他讨不得沧王欢心,虎爷脸上也无光。”
“放心吧管爷,兵营里缺的就是女人。这小子嫩得正好,兄弟们少不得疼著他,不出几日保管他上下都会。”
“怎麽办随你们,只不准弄伤他的脸。脸蛋是留给大人们解闷的。”
众人一阵哄笑,管事关上门,几个男人轮番摁住他。妓院那一夜的屈辱又再重现,牙口被人扳住,嘴里塞进男人的性器,身下同样被粗暴玩弄。拼命想要反抗,男人一脚踢在他胸口,所有的气息都被撞碎。他瘫倒在床脚,几乎无法呼吸,眼睁睁看著这些禽兽欺上身来。
“听说穆天风的老婆是青楼出身的豔姬,难怪这小子身子滑溜得紧。”
“你说的是他的妾。他老婆早疯了,听说送去做了尼姑。这小子是个妾出!”
“那就更贱了。妓女养出来的,沾上点官贵,哈哈,不就是天生的下流胚子!”
他流出泪来,大声吼道:“不许侮辱我母亲!”
“还敢顶嘴!”男人将他倒吊起来,拿来一只角管插在他後庭上,一边注水一边邪笑。“给你洗洗饱,收拾干净了爷们再拿你开心。”
如此折磨往往就是一夜。末了将他扔到门外,衣服往身上一砸算是怜悯。
他还能忍吗?趴在地上,恶狠狠在手背咬了一口。
忍!还要忍到什麽时候?他是个人,他,还只是个孩子。
日日如此。
白天被关在役事房,收拾打扫一样不能落下,稍有差池就是一顿打。晚上照样拖进角落那间房,门一关,野兽蚕食。
他绝了活念一心只求速死,他们偏偏不让他如愿。他无时不刻不被人监视,房里尖锐的器物都被撤换,饮食茶具都是结实的木制,他嘴里时常被堵著一块麻核,别说咬舌,想合拢嘴巴都难。他不喝水他们灌他喝,不吃饭他们扳著他的嘴硬塞。不管白天怎麽样,只要入夜,那些禽兽、那间小屋,永远逃脱不了。
──他再也忍受不住了。
男人压著他在里面进进出出,他满心麻木,胃部一阵翻涌,呕出来竟是满口鲜血。那些人吓了一跳,抓起他扔进先前的黑屋。身子冷透了,周围终於静下来。漆黑的世界,他忽然觉得异常安心。
现在可以解脱了吧?他闭上眼,就此昏死过去。
错爱──4
他没死。
待到再醒过来睡在陌生的床上,身旁大夫把著他的脉,那个女子守在一边,後面的窗檐下背著那个猛兽恶鬼般的男人。
“大夫,他怎麽样?”曼儿轻声问道。
“外感风寒,内瘀热毒,这位公子体质羸弱,是郁伤成疾。”
他恨眼看著那个男人,看著他回过脸来,冷若冰霜的脸,独有的那只眼睛傲若星芒。
灭念只问了一句:“死不了?”
大夫惶恐道:“都统大人既然看得起老朽,自当尽力保得周全。只是……”
曼儿急道:“只是什麽?”
大夫有些尴尬:“只是他气血两亏,今日身子骨实在太虚。若要调理,房事之类万望节制……”
那个男人冷笑道:“我还当是什麽,原来是要得太多。”
他咬紧了牙,牙龈都在冒血。
大夫一把年纪听了这话倒也汗颜。达官显贵好男风者不居少数,男宠娈童他也诊过不少。被搞成这样的倒少见,既不得疼惜,养著还有什麽用。人人都说鬼虎骁勇,这虐童的怪癖也不知是否嗜血的疫症,简直造孽。
开好药方递上,程曼儿双手接下道了声“劳驾”。
大夫走了。灭念走到床前,仇人相见,一个是傲慢的野兽,一个是负伤的狼犬。
灭念冷冷一笑:“你这小子倒招人喜欢,两次三番有人替你求情。”
他开不了口,想要爬起来,稍微一动,胸口剧痛,又是一顿猛咳。
曼儿赶忙上前拉住灭念道:“好了,你何苦这样虐待他!”
“谁叫他是穆天风的儿子。”
又是这句话。仿佛是个魔咒,每念一次,暴行成了合理,他就是活该。
“灭大人,冤冤相报何时了?穆天风都死了,你就不能放过他的孩子?”
“可怜他?”
曼儿不语,灭念低声一笑。
“也罢。男人的味道他也尝到了,你就留下教教他讨人喜欢的法子。叫他学些南北小曲,免得将来木孜孜的,沧王看了不喜欢。”
“你要把他献给王爷?”
灭念笑道:“不然你以为我养著他干嘛?亏他长了一张能看的脸,要是生得丑也不那麽麻烦了。”
曼儿咬咬牙,道:“好,我就收下他。不过,我带著他的时候,你可不能再叫人欺辱他。”
灭念别开脸失笑出声,他伸手在曼儿额前,三瓣桃花,顿然片刻,竟没有抚下手去。
“月费我会送到风月楼,你只管在这里住下吧。”
那个男人从那天起果真没有再来。他终於有了喘口气的空隙。
这个叫程曼儿的女子是鬼虎的女人,却是如今唯一一个肯善待他,把他当人看的人。
曼儿端著药,匙羹在碗里轻轻荡过,慢慢吹凉了再送到他嘴边。
他不肯喝。头朝向床内只不作声。
“你这又是何苦?”曼儿收回匙羹,说:“你不肯喝,伤痛的难道是别人?受了罪,自己又不肯好,叫别人看在眼里,是要人可怜还是要人嘲笑?”
他怒起挥手扇落了那女人的药碗,直瞪的双眼满是不屈。
曼儿站起来就走。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得罪了鬼虎的女人,这一回总该给他个痛快了吧?可是曼儿又回来,重新熬好了药,依然慢慢吹凉喂到他嘴边。
他依然不肯喝,曼儿接近了,他抢过那碗药狠狠砸到墙角。
曼儿无言,去了又来,依然温柔,依然是先吹凉了再递给他。
莫名其妙的,他忽然哭了。他还记得这个女人,在妓院的柴房里,曾经想要救他。这是一个善女人,唯一一个对他施与援手的人。眼泪落下来,他赶紧别过头,用力擦掉。
“别强了。身子骨可是自己的。”曼儿叹了一口气,又再喂他。这一次,他慢慢张了嘴。苦口的药,咽著不知求生还是求死。只是眼角,慢慢又湿了。
得了这个女子的庇护,都统府的人也不再明目张胆的欺辱他。她虽是年轻夫人的年纪,却还是未婚装扮。府上的人对她很客气,虽然以姑娘相称,他猜她该是鬼虎的外室。
“曼儿姐,你为什麽要救我?你们……不都恨著我爹。”
“你爹是你爹,你是你啊。”曼儿说。
“可我终究是他的儿子。仇人眼里罪大恶极。父亲死了,我须父债子偿。”
曼儿长叹一声,取过琴弦,一曲断肠,空幽无尽。
曲终了,他缩在床头,下巴枕著自己的膝盖。
“好听吗?”曼儿问。
他点点头。
“你要是愿意,等你好了,我教你。”
他没说话。
教他,是那个男人的命令,让他学南北曲调以对人献媚。就算家道衰败,他被贬为奴,要他恬不知耻去做男人的玩物,他做不到!
程曼儿是个善心人,却也是京都有名的红牌。
青楼是什麽地方他从前没去过。父亲在时,妻妾里也有风尘女子。照料他的顾娘就是红尘出身,偶尔听她说起过去,也不觉得十分意外。
因为顾娘,他眼里的青楼成了个奇幻的世界。这些女子被人鄙贱,却又莫名其妙的受人追捧。人道青楼薄幸,他看见的顾娘却是有情有义。他只道青楼是个买醉之处,遇上合意之人可终成眷属,何尝知道青楼的黑暗?他自己,竟是在那种地方受尽了屈辱!
那一夜,只是开启,不是结束。他的身体被人撕裂,连同他的骄傲、他的尊严。一切都被毁灭,除了这条命,施舍一样留给他的磨难。
顾娘,他视为母亲的女子,她可也曾经历过如此痛苦?顾娘念佛,教导他容忍淳善,过去他对这些教导从不质疑,可是现在他疑惑了。如果父亲是因为十恶不赦遭到报应,顾娘、後院的那些女子,她们又何罪之有?父亲一死满门抄家,这些女子不是被人强抢就是卖作奴婢。家破人散,他须父债子偿,可是他,又何曾恶待了谁?
眼泪流下,宿命轮回,佛说这是前世冤孽。前世,他必是罪大恶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