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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飞快步走到赵构身前,叩拜道:“臣江淮宣抚处置司、右军统制岳飞参见陛下。臣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眼见强敌尽去,上将来援,直到此时,赵构才缓缓舒了口气,当下说道:“岳爱卿平身。”岳飞站起身来,赵构说道:“岳爱卿举手毙敌,武功果然了得,只不知爱卿先前所用,又是什么功夫?”岳飞道:“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先前所用,乃是臣自创的武功,名叫‘鹰爪功’。这门功夫浅陋得紧,臣万不敢在人前卖弄,只是一时身边没有军械,急切之间这才使了出来,倒教陛下见笑了。”赵构微笑道:“不想岳爱卿竟还是自成机抒的武学大家!”岳飞连称不敢。
赵构又道:“岳爱卿远来救驾,却又为何作如此打扮?”岳飞道:“臣近日偶感风寒,身体不适,王渊老将军来时,臣正在榻上小歇,闻听陛下有难,不及取枪佩甲,便即前来,不想却因此辱及朝庭体面,还请陛下恕罪。”赵构道:“爱卿救驾心切,又何罪之有?”
岳飞护着赵构缓缓驰下山来,问起先前经过,康履一一说了。赵构问道:“岳爱卿见闻广博,可曾听说过此人名号么?”岳飞道:“当今武林,以‘释道儒’三位前辈的武功为最高,并称为三圣。传闻释圣前辈乃是一个女真僧人,法号戒明,在金国会宁府朝宗寺中修禅,先前那青衫客口中的老和尚,只怕便是此人;这道圣前辈事迹不著,只知他道号清灵,以轻功和剑法见长;儒圣前辈以枪法见长,因而又有‘枪神’之誉,其人行事神龙见首不见尾,甚至于姓氏名号,都鲜为人知。据说枪神前辈世居江南,常在临安、越州一带出现,若是微臣猜得不错,先前救驾的青衫老者,当是此人无疑!”
赵构喃喃地道:“枪神……枪神……”心中念着他的救驾之功,却又对他的出言不逊极是恼怒,轻叹一声,似为良材流落草野而发,催马驰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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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回 燕赵古意
(更新时间:2007…2…25 18:04:00 本章字数:30082)
秋夜,风月无边。这对惯于细品此间滋味的江南才子来说,正是举杯邀明月,起舞弄清影的良辰美景;但对于古来多慷慨悲歌之士的燕赵之地,这习习秋风却如同易水之上的萧萧西风一般,不禁令人顿生一缕悲壮之气。
月光透过飘忽的浮云,淡淡地洒在这片墓地上,摇曳的树影下,隐隐露出荒坟一角,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跪在坟前,不住的悲恸。那少年浓眉大眼,面容虽未脱稚气,却也一脸英悍之色,神情悲痛,但又只字未言,双目中泪水直欲夺眶而出,却一直强自忍耐,仿佛心中有千言万语要向坟中的亲人诉说,但又无从说起;又仿佛身受万般委屈,欲言又止。无语间,唯觉他身边的银枪隐隐泛着光芒……
那少年渐渐收起悲痛,凝视着坟前木碑,用低沉的声音,坚定地说道:“爹,你放心吧,孩儿一定牢记您的教诲,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愿您在天之灵保佑孩儿今夜救出小姐。”说完,提枪向东而行。
延着山间小道东行十余里,一座豪宅映入眼帘,虽然已是深夜,但宅内依然灯火通明,笑声不断。那少年心下大怒:“弄得人家家破人亡,还引以为乐,不杀此贼,誓不为人!”当下绕过正门,跃墙而入。那少年黑暗中定神细看,落脚之处似是个花园,前面三十余步,便是座高楼,人声喧哗正是从此处传来。那少年当即在假山花木间躲闪前进,窜至楼边,藏身凝神细听。只听得满耳饮酒嘻笑之声,混杂一片,也不知究竟谁人言语。那少年心下更不耐烦,伸手轻轻捅破窗纸,偷眼向里张望。
但见酒盏酒坛满地狼藉,偶尔夹着几根啃剩的骨头,堂内十三四人,早已喝得天昏地暗,分不清东西南北。那少年心下大急:“为何独不见那老贼?”正自焦急,忽听一人大着舌头说道:“这么久了,怎么也不见老爷回来,一泡尿撒这么长功夫,莫非掉进了茅坑,正在灌黄汤?”只听旁边一人笑道:“你小子三天不挨揍骨头发痒了?说老爷灌黄汤,告诉你,老爷今儿个洞房花烛,正在后厢房喝蜜水儿呢!”先前那人奇道:“洞房花烛?老爷什么时候又娶姨太太了,怎么也不跟咱们说一声?谁家的?”“你是老爷还是他是老爷?告诉你?”后一人不屑地道:“谁家的还用得着问吗?还不是今儿个大伙儿帮着‘请’来的吗?”窗外那少年闻言大惊:“莫非便是小姐?可莫要遭了老贼的毒手啊!”当下无心再细听二人言语,提枪直奔后院,身后隐隐传来先前那人羡道:“这么水灵的姑娘……咱老爷可真有艳福!”
一进后院,喧哗声便即隐没,只见由东向西十数间厢房,唯有中间一间隐隐透出灯光。那少年悄声疾进,潜至房前,从门缝中向里张望,这一望,不由得大吃一惊,只见对面一人凤眼圆睁怒视着身前之人,右手持一把剪刀,抵在自己喉间;一丈开外,站着一人,身材肥胖,约模六十岁上下,满脸无赖凶横之色,二人正是自己深夜前来找寻之人——吴家小姐和老贼董伯天!董伯天堆满横肉的脸上,此时流露出一丝忧虑之色,似欲上前抢夺剪刀,却又未敢靠近。那少年更不迟疑,一脚踹开房门,纵身抢进,挺枪直刺,一招“三军夺帅”直取董伯天咽喉。董伯天大惊,身形急闪,总算险险避开了刺向咽间的一枪,转身便走,边跑边大叫来人。那少年也不转身,拨转枪头,一招“回马锁喉”径刺董伯天后心,董伯天“哇”地一声大叫,后心中枪,总算他平日里补药吃的得不少,六十之余倒也还步履敏捷,这枪只刺入他后心寸许,并未伤及要害,尤是如此,却也血流如注,痛得他杀猪般大叫。那少年心想:“今日事已闹大,不宜停留,还是先救人要紧,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且让这老贼多活几年!”当下上前向吴小姐道:“小姐,快跟我走!”吴小姐惊魂未定,喜道:“仲谋,是你!”那少年点头道:“是我,咱们快走!”此时前院家丁护院听见呼叫急急忙忙赶来,众人酒虽未醒大半,手脚倒也不慢,跑到董伯天跟前,提灯一看,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老爷倒在地上,背心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众人七手八脚将他扶起,只听得董伯天咬牙切齿地道:“快……快给我追,捉住了那小子,老爷我重重有赏!”几名家丁急忙把董伯天扶进屋内,余下众人便即取来兵刃火把,找寻追赶。刹时间,董宅后院灯火大作。众人见西边侧门大开,门栅断裂在地,当下更不迟疑,急追而去。
董宅西南一角,有三间旧屋,原是董家下人所居,后来董伯天在前院盖了新房,嫌下人呼唤不便,便叫众人都搬到了前面,此间也就空了出来,只零星堆放些破旧桌椅器具,平时极少有人来此。此时,月明星稀,晚风吹过旧屋,隐隐传来一缕说话声。只听一个女子声音,略带惊恐地说道:“我们为什么不赶快逃跑,还要躲在董伯天家里?”只听另一个声音低声道:“我们二人跑不快,不多时便会被他们追上。我料这些家伙凶狠有余,智谋却是不足,一定想不到我们会躲在这里。”言语间不无傲气地轻轻一笑,“等他们追得筋疲力尽转回来时,我们再寻机逃走。”听声音,正是适才刺伤董伯天后逃跑的那少年和吴家小姐二人。
二人靠着身子缩在墙角,半晌无语。那少年心下不住寻思:“逃脱董家追杀后,小姐又当如何安置呢?”正凝思间,却听吴小姐道:“仲谋,原来你武功这般了得。”那少年道:“这是我家传的武艺,先父曾嘱咐不得在人前卖弄,因而我极少施展,今日被逼无奈,才出手的。只是我武艺太差,连董家的几个护院都打不过,不然早一枪刺死了董伯天那老贼!”吴小姐道:“你武艺不高,如此危 3ǔ。cōm险你又如何要来?”那少年不禁愕然,心下自问道:“如此危 3ǔ。cōm险,我又为何要来?”沉默良久,这才缓缓道出一番情由。
这少年名叫赵仲谋,今年刚满十五,自幼丧母,五年前随父赵延移居至此。这父子二人原是四川成都人氏,先祖乃是三国时蜀汉名将,因此家传武艺,却也非凡。因逢乱世,赵延抱打不平,无端惹祸,故而避难于此,在这云龙村中,终日韬光养晦习文隐武,靠几亩薄田度日,倒也相安无事。吴小姐闺名原叫咏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