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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卡斯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当拉泽刚刚将身体完全没进土里时,他快速念咒,辉瑞石光芒大增,一圈亮黄色闪现在拉泽钻入的区域,然后飞速旋转起来,仿佛有龙卷风将这块地方的土地卷到空中。拉泽尖细的叫声凄厉地在半空响起,伴随砰的一声,沙尘龙卷风炸开,细小的沙砾四处飞溅,拉泽的叫声也嘎然而止,余下一缕短短的红色烟雾,无力地袅绕几下,在空气中淡去无影。
“拉泽!”迦马冲到它消失的地方,在空中地上寻觅几番,却再也找不到一点关于它的气息,它血红的眼珠更骇人地突出瞪住魔法师们,“你杀了拉泽。”
“原来嗜血族也是有感情的。”卢卡斯淡淡说一句,法杖高举,“马上就轮到你了。”
这时,之前出去的那个嗜血族飘了回来,略带抱怨地说:“蓓茵问你们怎么这么久还没解决……我刚才听到你的叫声,怎么了?”
“拉泽死了。”迦马阴沉无比地回答道。
“什么?”嗜血族用血红的眼珠诧异地打量一下人类魔法师。
“都去死吧!”迦马低吼一声,雾状身体膨胀起来,却被另个嗜血族按住。
“她刚刚交代的,要芬顿的身体。”
“那先把她送下去吧。”迦马阴阴说道,暗黑的力量翻涌而出。空间慢慢扭曲,地面晃动,菲什的魔法火球如风中的烛火摇曳欲熄。黑暗如有形般吞噬光明,在芙蕾拉坐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颜色更深的旋涡,顿时将她的腿吸了进去。
“桑妮!”菲什将芙蕾拉撞开,自己却陷进了旋涡。芙蕾拉摆脱冥想状态,大惊地要去拉他,却被一层无形的墙挡住,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靠近菲什一步。
“桑妮……我终于,保护了你……”菲什的脖子以下全部吸进了旋涡,两眼亮晶晶地看着芙蕾拉,苍白的脸挣扎着化出一个笑容,“桑妮,小心……”
“菲什!菲什!不,不!”芙蕾拉徒劳地拍打着面前状似空无一物的空气,菲什的头已经完全被吸进去,只剩下几根曲动的手指,也很快滑进黑色旋涡里。
“喂,你送错人了。”无视对面悲恸欲绝的呼喊,叫祖念的嗜血族只是淡淡说道。
卢卡斯赶紧展开最后一个卷轴修补地面的防御,然后扶起芙蕾拉:“别绝望,没听到他们说的吗?菲什只是被送去不知名的地方了,他暂时不会有事的。”
“他不会死的吧?他不会死的……我要去救他,我要去救他!”
卢卡斯按住她,掏出另一种黑色的卷轴,展开后在芙蕾拉脚下呈现出传送阵的魔纹:“魔法罩的效果要过了,光靠我们实在太勉强,去把他们三个也叫来。”
“不,卢卡斯,你一个人怎么能留在这里!”
卢卡斯静静看着她,温暖的笑容里带着某种信念:“我记得你跟我说过的话,一定会把它们歼灭的,所以,你不能死在这里。”
他一松手,传送阵的白光吞没了芙蕾拉,她的手指只来得及碰到卢卡斯的衣服,就被传送出这阴暗的地底。白光闪尽,她睁眼看到自己回到了村子的路口,脚下是另一个传送阵的纹样。卢卡斯……他早就准备好了退路,不像自己,什么计划都没有,却拉着这么多人陪她送死。
卢卡斯……菲什……求你们,不要死!
倾盆的雨打在她身上,她仿佛冷得不能自持,蹲下去蜷住身体,第一次无比虔诚地向神祈祷。
******
送走了芙蕾拉的地下大厅,卢卡斯冷冷看着嗜血族,缓缓道:“到你们了。”
他取出一个小小的紫色卷轴,简短的咒语后涨成半人高,他把卷轴铺在地上,法杖插到中心,然后展开双臂,念诵起长长的咒语。辉瑞石亮得像要燃烧起来,卷轴在念咒中化成纠结的光束,向四面铺陈开去,慢慢在地面上勾画出一个巨大的五芒星符号。他咬破手指,将血滴到辉瑞石上,宝石滋滋作响,五芒星的明黄光芒越来越鲜亮。大地不能承受般剧烈抖动着,石块簌簌往下掉,嗜血族见势想跑,却被黄色光芒钉在原地不得动弹。卢卡斯的念诵变得更快更急,五芒星的光芒破土升空,空气中滚起轰响,如大地之神的咆哮,要将这一切摧毁。
“湮灭之怒!你居然使出这个禁术!”祖念从侵占来的记忆里翻出这个魔法的名字,声音充满惶恐。
湮灭之怒,土系魔法中的终极禁术,以施法者的生命为代价启动,毁天灭地,封印一切。卢卡斯用五年时间将这个魔法浓缩到一张卷轴上,省却了它发动之前繁冗的施法准备。虽然要付出生命这般昂贵的代价,此刻他的心里却平静异常。他微微睁开眼,带着一丝怜悯,淡淡的语调混在震耳轰鸣中。
“一起下地狱吧。”
第五卷 魔族迷情 第九十四 覆没
(更新时间:2006…8…26 12:34:00 本章字数:4416)
冷冽的雨味里依稀带着血的味道,将芙蕾拉从茫然中唤醒。为什么这么安静?撒克里他们……她心一紧,快步跑向那里。远远地横着几个黑影,跑近后,芙蕾拉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倏然流下。
撒克里仰面倒着,几支锐利的箭尖刺穿他的胸膛,兀自凝着血珠,他冰冷的手还张成施法的样子。桑达和比尤娜的背上也插着数支箭,俯身朝地,流尽的血混同雨水在身旁积成血湖,他们的手紧紧攥住,十指相扣,至死不分。不远处倒着三具半边身体焦黑的人类尸体,弓箭散落在周围。
桑达……比尤娜……他们就快要结婚了呀!可是却,可是却……芙蕾拉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下跪到地上。撒克里……她的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庞,线条硬朗的外表下其实有颗温和的心,可是她再也听不到他说的任何教诲了。
“不要死,不要死!求你们活过来,求你们不要死!”她俯到撒克里身上,放声大哭。
“小家伙,别忘了你还要去救人。”脱离了源石的威胁,炙龙重新出现在意识里,轻轻一句点醒芙蕾拉。
“炙龙……炙龙……”
“光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那位殿下是怎么跟你说的?”
——不要哭,芙蕾拉,笑也是最好的祭奠。
“而且你发现没有,地上只有三具傀儡的尸体,其他的傀儡呢?”
她抽泣着站起身,指挥风将三位龙魂法师的尸首运到村子的大礼堂整齐放好,回来查看那三具凶手的尸体,盯着脖子上的暗红血管半晌,终是不忍地也将他们转移到礼堂。
“我知道你们需要的不是眼泪,请给我力量吧。龙,为我骄傲。”她按住将军勋章,轻声说道,深深对着他们鞠了一躬,捏紧拳毅然走出礼堂。
静谧的夜里却传来急促的跑步声,芙蕾拉手中扣好魔法,扭头朝那里看去,一个纤细的影子正提着风灯穿过雨幕而来。那人显然也看到芙蕾拉了,举起风灯照了一会,跑到她面前说:“你是过路的旅客吗?这天气可真糟糕!你是找地方投宿吗?不如去我家吧?”
借着灯光,芙蕾拉也看清了来人的脸,她不动声色地说:“谢谢您了,这村里怎么连个人都没有?”
“可能睡了吧,山里人家的习惯可是很早睡的。”热情的女子用手遮住脑袋说,“快些走吧,雨淋多了可是要生病的。”
芙蕾拉跟她来到一幢大屋子前,深色的尖顶在一排白色屋顶的房子中格外突出。女子打开门,将芙蕾拉迎进去,然后满屋子找干毛巾擦头发。
“你也是冒险者吗?每年总有很多冒险者穿过大山来我们这里投宿的,不过你是个女孩子,可真令人吃惊。”女子一边擦拭自己浓密的长发,一边说道。
芙蕾拉只是微微一笑,反问她:“你一个女孩子半夜回家,不怕吗?”
“我从山外的姨妈家回来,遇上泥石流啦,才耽搁到这么晚。嘘,我们可得轻点,吵醒我爸爸就不妙了,他脾气可坏呢。”
芙蕾拉瞄眼她的鞋子,鞋面上沾着星点泥斑,却还算干净:“你走路真小心,你看我的鞋,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
女子看一眼两人的鞋,抬头笑道:“是啊,老是遭遇这种天气,我都有经验了呢,女孩子的仪容可是很重要的。来,我帮你也擦擦头发吧。”
“你后面的头发没擦干,我来帮你。”芙蕾拉拿过毛巾,转到女子后面,轻声说,“我还有个问题,村外被我布上了结界,你是如何进来的?”
话音刚落,火金短剑一闪,女子披肩的长发絮絮断落到地上,那根掩盖起来的暗红血管被切断,喷涌出一团浓稠的烟雾。女子眼睛一闭,软软倒下去。
芙蕾拉扶住她,为她注入精神力,并且低声唤她的名字。从一开始,她就认出了这正是村长的美丽女儿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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