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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灵的神器应着羽的心念光芒一盛,一缕若有若无的神力自琮内荡出,正正搭在小龙不丢的肚子上,即时,清亮而愤怒的禽鸣声从玄玉指琮里传出。
众人一片哗然,少鼎恨得面色大变:这些山民好狠,竟知道捏住我烈山的命脉!哼,来吧,最后不交出神禽,管教你们知晓我的厉害!
“好好,长老,我族神禽出世不久神威未展,你们不过是侥幸得手罢了。多说无用,这就开始比试吧!”
“请!”
部落间的赌斗方法,通常都是差不多的。双方在比试台上,谁被击倒或被逼出台外,都要算输。
第一场,下盘部落的第一勇士先上,他身材魁梧,拎一柄粗大石斧。对方上场的也是个战士,使一支乌黑长矛,矛端泛着绿光,显是喂了毒。
下盘勇士力大斧沉,施展开来呼呼生风。那烈山战士不住闪躲,时不时偷空上前扎上一下。下盘勇士谨慎地以斧柄格开毒矛,不敢过分相逼。
过了几十招,下盘勇士全力横扫一斧,对手避开,运矛向他右臂扎来。下盘勇士不愿恋战,拼着受伤中毒,飞起一脚将那人踢昏过去,先赢了第一场。刚刚走下比试台,绿色毒气已经爬到下盘勇士笑着的脸上,多思长老赶紧给他服药驱毒,请盘蜃送他回去林中休息。
第二场开始,是中盘第一勇士对烈山巫师少暇。
己方第一场输了,父王的脸色该有些不好看了,少暇决意要扳回这一场来。没等中直之人下令,少暇已开始颂念咒语,几个简单的音节,十几条火蛇就在空中浮现。
蛇群咝咝燃烧着,开始的缶声刚响,就飞过去围住了中盘勇士。对方还在火蛇攻击下左右闪躲,烈山巫师的下一个火咒又已出手。
看着族弟少暇轻轻松松将火咒耍得满天飞舞,背后的少辟方看得不住摇头。这位族弟所选的,都是些外观炫目的得意咒术,真正那些厉害的强咒,他大概嫌其不太好看而舍弃不用。
本来使出这个群蛇乱舞之后,应当用朱蛤与蝮蛇的混血点在巫师自己身上,再以密咒激发火蛇成长,届时那些火蛇将带上剧毒或长成巨火蟒,攻敌的威力不比现在大了数倍不止。
可惜蛤蛇之血恶臭,泼在身上确实有些污秽,所以空中的火蛇还未充分开展,少暇就匆匆换了个环火术。
这环火术外观大气华丽,空中炸开的声响也足够震耳,用来对付人数多的敌人是很好的,但用在这里,除了让火环中的森林猎人看起来更加狼狈些,真正的杀敌效果可就小得可怜。
少暇可没想那么多,他得意洋洋地,又将几道极具威势的咒火扔过去。这么多烈火加身,那山民居然还不被烤熟,真不是一般的皮厚!
但皮厚又怎样,这场比试的赢家定然是自己了。嘿嘿,最多再来一个“冷星落焰”,必定让这一味死撑的家伙倒下。赢得这般漂亮轻松,自己烈山驭师的潇洒风姿那是没的说了,哈哈,哈哈!
驭师手舞法杖,抽空看了场外众人一眼,唔?那带着玉环儿的俊美少年,竟满脸关切地注视着对面火焰缠身的对手,睬也不睬自己。
少暇心中一闷,从蟒杖中抠出颗火蜥内丹捏碎,咒语催动,火蜥的灰色魂魄从黑紫的兽丹中逸出,阴阴地裹住正在星星点点吐出双色奇光的法杖端头上。
以虚弱的灰色形态存在着的,生前极为暴戾的火蜥魂魄波荡不止。它从死亡的茫然中苏醒过来,此时魂魄中蕴藏的仇恨,足以焚毁任何在自己面前活着的生物。
虽然在强烈的仇恨折磨之下,火蜥魂魄倒也知道自己已经不如生前了,再也没有了施放火行界域的能力。要重振威严的兽魂贪婪吸取着青年巫师的咒力,不停积存着力量,笼罩在法杖上的灰色都已转作鲜艳欲滴的血红,兀自不肯出去击杀敌人。
再等等,生前捕获猎物的习惯让它喜欢在绝对的优势下出击,摄取了对面那个生命之后,咒力的束缚将不复存在,那时场内的每一个生命,都将是它填补灵魂空虚的上佳补品!
唉,居然令得召唤的兽魂拥有自主的意识,这也真算个拙劣非凡的封印咒语了。
饶是如此,少暇也有些力不从心了,数条青筋鼓在额头上突突直跳,汗水迷了眼睛也不腾不出手擦一擦。这火蜥丹是最近刚刚到手的异物,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炼化呢,这一气之下施出来,尚不怎么熟练的咒术实在掌控不住这头凶兽的魂魄。
对面的中盘勇士得此良机,大步冲上前,手中长矛向敌人喉咙点去。他一直隐忍未发,靠着内里暗披的水鲵皮甲咬牙苦撑,虽然咒火烧得他须发皆失、手足焦黑,但心腹的要害处完全没被伤到。
沉积已久的怒气骤然爆发,破空袭去的骨矛抢先将尖锐的劲气送出,在少暇的喉头生生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哪里还顾得及颂念咒语,蓬,一面小小的保命火盾从木杖喷出,将半尺外索命的骨矛暂时挡住。青年巫师慌忙后退,眼睁睁看着火蜥在嗷叫中散去了魂魄!
噔噔噔,再退几步就是比试台之外,脚一落地就是输了!幸好那爆着气劲的矛尖呲呲做响,陷在火盾中还没拔出来。
总算还有点逃命的功夫,少暇忙不迭打个呼哨,一小团黑影从土中窜出,迅速在中盘勇士的后颈中咬了一口,留下两排乌黑的牙印跳走了。
后颈一阵猛烈的麻痒,刹时就扩散至全身,中盘勇士在不支晕倒之前,奋力将战矛投向卑鄙的敌人。
刚刚站稳的少暇一声怪叫,迫不得已斜身避开,不觉已是多跨出半步,站到了比试台之外。如此一来,二人算打个平手。
这还了得,打了半天一场都还未赢!少鼎怒吼一声,提了犀棍要亲自上场。众人苦苦劝说:神帝炎谷之战的劳累还未回复,实在不值得再为这帮无耻山民动气,第三场由少芒上,必定万无一失。少鼎拗不过众人,勉强同意。
第三场,森林部落上的是盘蜃。他与少芒两人上台话也不说,兵刃一亮就战在一处。
此方气愤敌人手段毒辣,彼方对神禽志在必得。二人都是一般的悍勇,使的又都是大开大阖的长刀。尤为了不起的,这二人同样都练成了战气,一赤一碧的两道光芒碰撞格挡,纵横披阖,在地上一划就是深深的地裂。
战了片刻,比试台上再无半分好土。
不对!刚将中盘勇士扶回去的羽忽然警觉:身周有火精在暗暗聚集,有烈山巫师在预备施咒!
少年挑眼睨视,挨个将敌人扫了一遍,竟然什么也没发现:喝,藏得还深嘛,看我怎么找到你!
正说透出神念查探,一旁的长老拍了拍肩头,“阿羽,小心照看你的蛇儿!”
噢!羽一低头,见不丢已经从美梦中惊醒。它眉头紧皱,表情怪异,小身子不停地摆来摆去,背上几根白色凸刺集聚了火精,在慌张地四处探找伸缩,也不知到底该往身上哪个地方缠去。
原来要找的火精之源竟然在自己手上!羽吐吐舌头,俊脸在夜里一红:小家伙怎么了,又不舒服么?
确实是又不舒服了,好痒,好痒啊!不丢呲着龙牙,下巴在鳞甲上东蹭西蹭。痒是从肚子里面生出来的,灵活古怪得很,无论如何也捕捉不到。
那是某种气息,来得好生蹊跷。不大,就那么一点点,然而其携带着的生机活力又是如此的幽远悠长、变动不息,仿佛是从一个不可知晓的异空中闯过来的,就算海天之阔、宙宇之深都比之不过,它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自己肚子里去了?
这玄机是年幼的小龙无法领会的,就算对于龙庭中的成年龙者,那也是为数不多的几个无法破解的神秘。
在气机执着的催促下,不丢不由自主地傻笑着,呵呵,呵呵,喉头一嗝一嗝,终于忍不住呕吐了。
好一个来之不易的呕吐!其声若雷,其势惊天,夜空中陡然响了个霹雳,彭湃潮涌的龙气中,一点火星飘出不丢的大口,忽忽悠悠定在比试台的上空。
正在打斗的盘蜃、少芒二人不约而同停了手。不光是他们,大盘营地中每一个人,甚至每一个生命都茫然停顿了自己的行动和意识。
刚巧经过这里的一只返巢夜枭忘记了扇动翅膀,扭头惊奇地看着下面;它腹下利爪中那只奄奄一息的山鼠,竟然也忘了将被吞食的悲惨命运,不自禁地盯住那一点火焰。
那已不是火焰,而是动人心魄的浓重黑暗,那又可算作火焰,因为黑暗跳动闪烁,分明就在熊熊燃烧着!
这黑色焰火本身的力量并不巨大,但它瞬息万变之间能产生无比的吸引之力,场中一切的生命进程都被它抽卷过来,强行停滞在当前的刹那中。
第二十八章 鹿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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