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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呼唤越来越急切了,它无法再影入羽的神念中,只好在外面不住的打转闹吼。虽说这感觉总是有些模糊的亲切熟悉,羽还是不敢去碰触:大敌当前,一切都要小心些。
该来的总是要来。
忽然而来的凉爽结束了玄玉指琮不忿的呜鸣。熔湖中无数的火精如同得了什么号令,十五年前那么突然而来,现在也突然的走开。
熔湖地下翻涌的岩流疲倦了,失去了火精催促的它们住下了脚步,瞬间固定在原处。后面来不及收步的岩溶扑腾起来想要越过这些的障碍,结果走到一半也生动地附着在前辈身上,冷却成了一朵永恒固定的岩花。
方圆千丈的宽阔熔湖上,曾经不可一世的岩浆彼此撞击、推进、挤压,一片片的岩花汹涌开放。
烈山族人看着身边不停绽起的岩石浪花,尊崇之心更是炽烈,头已完全低下,全心呼唤神兽降临到自己身上。少瑕偷偷的轻松高兴,凉风一吹,那母大虫一声闷叫,在岩浆尚未凝住之前,恋恋不舍的随着地火缩回了地底深处。
事已不可为,多思长老收了雷术,与盘凤、多兰等人押着烈山大汉正要退走,一滴水现在空中拦住了他们。
是的,正是一滴普通至极的水珠。它得意的透亮,傲气非凡地出现在那里又还在不停变化,周遭所有的景物颜色它都要揽入方寸间的倒映,却又不屑的抛去杂物,单只留下了一丛娇嫩浅绿。
这丛浅绿霸道之极,多思等人移动它也移动,通灵的气机牢牢定在老巫师怀中的玄玉指琮上,竟然认出了十五年来的老对头!
伏在地上的烈山猛士转侧身体,保持着面向水珠跪拜的方向。
羽握着楠木大弓,手中捏住青木利箭,借着地上堆隆起的岩层,悄悄靠到近处,从这边看来,好像烈山人都在向多思长老他们敬拜,诡异得很,也好笑之极。
少年回头望了望,炎谷深处呼啸升腾的地火已经消失不在,凉快下来的“寒风”必已将热乎乎的朱蟥尽数冻死,再支持片刻,这边就能解围了。
站在多兰身边的烈山大汉注视着空中跳脱变化的绿色,崇仰的眼光中蕴着由衷的笑意。方才他已被多思等人合力擒下,大事已成,战气耗尽的大汉并没多做抵抗,
他骄傲地笑着,没有我行险一博,如何能这么顺利解开封印?听这帮胆小笨蛋的话,别说迎接神兽,只怕现在还在和人厮杀!
十五年前,本来不该在当时降世的火兽,趁着火神外出游玩时,悄悄挣脱了束缚溜了下来。结果初来乍到气力不济,还没来得及一展抱负就被玄玉指琮所封印。
在神器的强大印力之下,倒霉的火兽该要被困一甲子之久,还是火神实在可怜它翱翔九天的性子局促于狭窄地底,正好三载前天生异变,天下所有的禁制将要松动些,于是暗中指点烈山的少鼎前来解救它。
玄玉神器是远古始神的随身之物,放出来的封印哪里能轻易解得开。少鼎调派烈山属下数十个大小部落,三载之间总算勉强把炼化所需的各种怪异物事收的差不多。
最后还有两个关键之处。其一,就是还有一样东西没得到,那是大盘部落巫师世代相传的木牌,上面的古老咒符和木牌本身,是解印的点化之物;其二,这些所有的物事必须要由少姓的王族,亲自在封印处的熔湖炼化,待神兽解印一出,即时就要择主而栖。
那大汉率领烈山众人出奇不意地破山而出,两大难处迎刃而解:所需要的木牌近在咫尺;熔湖的烈火已被木行巫师暂时压制,不会辟火的烈山族人安然到了神兽的封印边。
烈山大汉知道森林部落弓长箭利,己方强攻必定损失惨重,且万一敌人一气下毁掉那块至为重要的解印之物,那更要坏事!
于是他力排众议,独自一人前去周旋。
这大汉的胆色和武技均是远超常人的悍勇,而最得意的,还是他的智谋。按说他们眼下最着急的,就是传世神兽不出不足以统号中州,哪里还有心情左右厮杀。可是他非要先逼得盘凤与他比试,借比试之机,(奇*书*网^。^整*理*提*供)完成了解印过程之中最难的一步——炼化。
一切玄机尽在那个土球之中。这个特以云息之土制成,一度让盘凤头疼不已的宝物,正是烈山族人用来炼化的炼器。
那里面早就封好了各种炼化所需的物事,大汉在比试中不断用烈火战气焙烘炼器,盘凤再狠狠施以木咒攻击,木行生火,得了木行咒力的滋养,那土球被大汉击入地下熔火后,炼制得更加充分。
最后看火候差不多了,大汉将土球击向多思,假意要取老巫师的性命,而实际上需要的,却是多思怀中的木牌!
土球半路上为多兰所破,里面释放出来的解印咒并没有随之消散。被封印在地底的火兽一点灵性飘在禁制之外,驱使半解的印咒凝成那团雾气,自行融入木牌中完成了最后的解印咒!
禁锢十五年的封印一除,地底火兽散开了护持自己的深渊火精,地炎谷中的烈火相应消失不见。现在它拦在多思等人面前,又是快活,又是挑逗,滴水般地荡漾变幻,身上最始的浅绿已化作了别样的鲜红。
这是怎样鲜明灿烂的动人色彩,一点鲜红,似乎把世间的焰火都卷在里面,比天上的日光更加的夺人眼目!
它还在不停地成长绽放,这水滴不过是暂时的外观,待它现出了本相,就要在自己的信众面前,洗去这十五年来遭受的委屈不安!
第二十二章 苦菜秀
多思等人都清楚的感受到了地底火兽的敌意,所幸勇士们已在远处渡桥过来,撑住这一会儿再和他们决个胜负。
空中的水滴已经翻滚至数尺大小,它既如火焰在燃烧,也象清水的流动,极不和谐的冲突转化成了源源滚滚的生命。
天机乍泻,中空无物的虚无中,一声清亮的啼叫绵绵绕绕自小而大,萦绕于耳,直侵入心,炎谷中人们的神思都被这远古神兽现世的惊艳所夺,连正在桥上的勇士们都住下脚步,不敢辜负了上天赐予的窥探天道的机会。
大家还在自己心底深处闪过一念:此兽一出,天下还有谁人敢与烈山一族为敌?
都觉得这是威严不可碰触的神兽,可就是有人不这么看。或确切的说,有条龙不这么看!孕育了几百年、出生不过月余的“不丢”眼中,有趣的东西似乎只能分成两类:可以吃的,不可以吃的。
紫炎魄精是可以吃的,可惜没什么嚼头,火精们的天芝是可以吃的,可惜份量少了点,女孩们送来的点心干肉是最好的,可惜肠胃有些受不了。最难吃的,要数刚才的糊涂虫子,又臭又酸,好不败人胃口!
隐隐中以吃尽天下美食为己任的“不丢”,不由分说的看上了这团嫩肉。小龙来了好一会了,炎谷地火刚说要退,它就知道朱蟥必死无疑,立时就追来了。
千丈的距离不过是伸伸懒腰就到,它照旧盘在少年手腕上,跟着一起看热闹。在龙目穿越伪象的透视下,空中浮着的什么焰火流光,全都是骗人的幻觉,那分明就是一粒鸟蛋嘛!
啧啧啧,天然的火气让它自带三分熟,水灵灵的,肯定还嫩滑的紧!小龙牙关紧咬,口涎横溢,暗自下了决心:哼哼,我知道那蛋马上就要生个鸟儿出来,不忙先,说什么也要等实实在在长成肉,再一口吞了它!
与火兽对峙的玄玉指琮已先忍不住了,方才沉默在火兽的嚣笑中,并非是害怕,它是在等。数十丈外就是主人的气息,它在等主人感知到自己的呼唤,过来把自己带走。
要收拾这只破鸟,那也不过是主人点点头的事,玉琮看这只同样来自远古的灵兽,可是相当的不顺眼。
但奇怪了,主人来了这么好一会儿,怎么还不收自己过去呢?玉琮等不及了,它慢慢凝聚残留在琮内的灵力,把多思用来掌控自己、传自于当年那对青年夫妇的印咒悄悄地解了。
没有在特殊约契下绑缚的神器印咒是非常脆弱的,这通灵神器自主地就结束了与多营长老的缘分。一道黑光横空而过,玄玉指琮冲出多思怀中,从小龙的爪缝间滑过,心满意足地套在羽的左手拇指上。
往哪里跑!一直以无上气机守住指琮的火兽,已经在流焰中幻出了头颈,它的力量飞速地在攀升着,甚至于已可见到腹下翠火环缠的爪尖!
就在自己最为得意的时候,胆怯的对手要跑?清啼声转化为威严的嘶鸣,火兽带着飘盈的焰光追向指琮,又一大片变幻着色彩的炎壳脱落,现出了它修长美丽的禽身!
是的,正与火神的昭示一分不差,这就是我烈山护族的神禽朱雀(注),它向地上的儿郎们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