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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缘仙踪-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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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抓住这青年手腕,输入一道灵力,不出半刻,这青年即悠悠转醒。未待醉道人和张然羽二人解释情形,就见那青年一探怀中,随即脸色大变,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挣扎起身,叫嚷着“还我玉佩!”,直向外面冲!

醉道人急忙拦下,那青年挣扎几下,一口气泄了,又软倒在地。张然羽松了口气,正上前相劝,却见那青年自觉手足疲软、无法动弹,不觉悲从中来,泪落如雨,仰天狂呼道:“我既如此没用,不如死了干净!”周身上下陡地生出一股力气,从地上一跃而起,直向墙上撞去!

张然羽和醉道人忙死死将他抓住,只任他挣扎,却不言语。待这书生自己哭喊得累了,这才看清眼前景况,心知是这一老一少救了自己,挣扎着便要下跪拜谢。醉道人将他拦住,言道:“这位小友,你身体不适,不必多礼。不知小友如何称呼?究竟遭遇何事?”

那青年面色灰败,长叹一口气,缓缓答道:“在下名叫裴元,乃是读书之人……”

原来,这裴元自幼家贫,父亲早亡,乃是母亲含辛茹苦将他养大,更省吃俭用,请来师傅教其读书识字,只盼能博得功名,光宗耀祖。而他聪颖过人,又勤勉好学,往往能举一反三、融会贯通,对世情政略亦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几年前于乡试中崭露头角,颇得师傅厚望,但他为人极是孝顺,眼见母亲体弱多病,一直在家侍奉,村人皆为其孝心所感,原有意推举其为孝廉。只是当时朝廷举出的孝廉,往往难脱舞弊,逐渐流于一种浮在表面的致仕捷径,裴元得知,怒发冲冠,道:“子女孝敬父母,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岂可因此而领受朝廷封禄,倒显得我裴元乃是那沽名钓誉、假意奉亲之徒!”

自此,裴元令名逐渐流传开来。今年年初,裴元的母亲积劳成疾,终于药石无灵,撒手人寰。她心知儿子为自己已然耽误了科考,而自己死后,依照风俗子女当为父母守孝三年,未免一拖再拖,误了儿子终身。于是临终前,她授意儿子请来村中德高望重的几位老先生,言道:“我儿若真孝顺于我,当于我下葬之后,即刻上京赶考。否则便是有违我意,乃是不不孝之至。”见裴元流泪应允,当即含笑而逝。

说至此处,裴元抹了一把面上泪水,续道:“自母下葬,在下便含泪打点行装,赴京赶考。不料在雍州城外树林内,遇上一伙强盗!小可身边所带盘缠尽数为其所劫,所幸那强盗见我乃是读书之人,听闻我流泪相告,饶过我一条性命。当日母亲尚在之时,曾将我家祖传玉佩缝在我腰间,乃是一位行脚僧告知我母,以此秘方可保我平步青云。在下虽觉此事荒诞,并不可信,但不忍拂逆母亲一片心意,故而未曾取下。而正因如此,在下身上唯有这块玉佩未曾被强盗抢走。”

醉老道和张然羽愕然相顾,这雍州城外树林的强盗,可不正是被自己打劫的那一伙“强盗”?老道气得牙根痒痒,心道:“早该想到,这帮强盗虽未伤人命,却也是害人极深,当初就该……”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收拾那帮强盗,毕竟他们罪不当死,而让他们散伙,再不做强盗也不现实。左右还是自己这招妙,可以大大的震慑那帮强盗,也算是施以……惩戒。

正自计较,又听得那裴元道:“那玉佩,传说乃是仙人赠与我先祖之物,珍贵异常。在下无奈之下,只得将这玉佩送去典当,只盼换得些钱财,上京赶考,取得功名,再来赎回此物,也可了却母亲遗愿。却不料那当铺朝奉只一照眼,不待在下同意,便吞下了我的玉佩,只从柜后扔给我两百个铜板!”他神情激动,愤然道:“我见状与他理论,他却横蛮无状,命人将我打了出去!可怜我一介书生,下不能达成我母遗愿,上无力守护先祖遗物,如此无用无能、不孝不悌之人,又有何面目苟生人世!”

言毕,他不禁又掩面痛哭。

张然羽心中怒火燃烧,再也按捺不住,起身便欲去找那朝奉理论。他自幼长于山林,那里民风纯朴,相邻和睦,便是连吵架脸红之事,也是少之又少,又哪里见过如此不公之事!

谁料醉道人戟指一点,先将那书生弄昏,以免其再寻短见,方才淡淡道:“然羽莫急,先去查探一番不迟。”

第二十章 夜探府邸

他二人眼见这书生伤势颇重,吩咐门外小二找个郎中,自然不免又打赏了些钱财。那小儿匆匆去城内医馆请大夫,醉道人又小施法术,于那书生脑海间吩咐,让其先安心睡上一觉,待他们去想办法。

一切准备妥当,这师徒二人便一同下楼,直向那当铺而去。

这所选客栈却正是距当铺不远,二人没行多久,便来到这店铺门前。张然羽抬头看去,却见这当铺门面颇大,两扇漆黑大门敞开,店内虽显宽敞,却隐隐透出一股怪异感觉。醉道人当先跨进那店门,张然羽正想跟上,却见师父又立即退了出来,皱眉道:“不妙,有魔气!”

乍听这“魔气”二字,不知为何,张然羽心中,竟浮现出一个倩影,旋即被他强自压下。也正因这少女之故,对于魔道中人,他倒是并无成见,正待进去,却被醉道人拦住。那道人神情凝重,道:“这可与你那小情人不同,魔道中人大多阴险狡诈,还是小心为上。”

他背后包袱不知放在何处,早已不见,遂伸手在怀中摸索半晌,掏出一个碧玉酒杯来。老道微微一笑,道:“且先试他一试。”一拉张然羽,二人这才并肩走进店去。

这店内客人不多,众伙计三五成群,四散而坐,眼见客人上门,先是一喜,又见这一老一少衣着穷酸,却也懒得搭理。醉道人径自来到柜台之前,那柜台之内,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人,一副朝奉打扮,正半眯着眼打盹,嘴里含糊不清,嘟囔道:“要当什么?”

醉道人取出那碧玉酒杯,递了上去。这朝奉随手接过,双目突地一亮,将这酒杯端详把玩半天,微微点头,直接将这玉杯收入柜中,随即将眼一眯,淡淡道:“玉质一般,做工粗糙玉杯一个,当值两百文——”

老道一副惊惶失措之相,道:“东家,我这玉杯可至少值七八两银子呀!”

其实,能被老道贴身收着,这玉杯又怎么会是凡品了!此物名曰“清凝”,乃是上品侉玉制成,以之盛酒饮用,有定神宁心之效。虽不载于《法宝名录》之中,却也是少见的异宝,怎可能只值区区七八两银子。

那朝奉爱搭不理一般,道:“我说两百文,它就是两百文——”说着,随手扔出两串铜钱,挥挥手让他二人速速离开。

老道急道:“我不当了,你把玉杯还给我,我到别处当去!”却听那朝奉嘿嘿冷笑两声,道:“老头儿,看你不是这雍州本地人吧!谁人不知,这雍州城中只有我‘唐记’一家当铺,我家主人正是雍州太守,更会奇妙仙术,法力高强,在这雍州城中,呼风唤雨,谁人不怕?”

他“桀桀”怪笑两声,又道:“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本城明文规定,但凡玉器金箔,私下交易者,不分老幼,一律杖则三十,财产充公。我劝你呀,还是省省你那把老骨头,乖乖拿钱走吧。若是再敢撒泼,休怪我将你打出门去!”他话音刚落,店内已有伙计一轰而来。醉道人装出一副惊惶之相,拉着张然羽逃出店门,只听见门内一众伙计大笑不止,嚣张之极。

出得门来,那道人竟已是一副淡定笑容,道:“那家伙倒也有些眼光,我这‘清凝’不比俗物,也算是异宝了。看来那书生所言不虚,店内有魔气环绕,看来这太守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他望向张然羽,问道:“徒儿,你可害怕?”张然羽握紧拳头,愤声道:“不怕!”老道哈哈大笑,拍拍他肩膀,道:“好小子,有胆色。今晚便和为师一同夜探太守府,也好长长见识。”

当下,他二人回到客栈房中,却见那书生裴元已然睡醒,见他二人归来,又要拜谢。醉道人心知自己道法,眼见这书生竟醒转的如此之快,却是个少见的心性坚定之人,不觉暗暗称奇。而此刻更见他举止翩翩,进退守礼,想来那书生一心求死,却也是一时悲恸过度之举,不免对刚才自己竟然怕他寻短见而点昏的行径,难得的老脸一红。

张然羽却没有那么多心思,见状急忙拦住。醉道人回过神来,笑道:“你那玉佩已有着落,是被雍州太守给吞昧了。今夜我师徒就去会会他。”这书生一听之下,大惊失色,急道:“道长,这雍州太守精通许多奇妙仙术,法力高强,据传神功盖世!在下绝不能因一己私事,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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