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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情玄铁剑-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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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雪冷笑道:“他们都在?他们人呢?”

高欢道:“想必怕你怪罪,吓跑了。”

杨雪盯着无心汉子,森然道:“你怎么不学他们?”

无心汉子冷冷道:“属下确实在外面,而且也确实听见洞主和……高先生的争吵,无须隐瞒。”

“你听见了,你听见了!”杨雪暴叫道:“你听见了什么?’”

无心汉子无所畏惧,凛然道:“都听见了。”

杨雪忽然叹口气,道:“好吧,闻兄,你既然听见了,我也无须隐瞒。你是过来人,你给我们评评理。”

无心汉子姓闻,高欢记住了。他宁愿称他为“闻兄”,而不愿叫“无心汉子。”

无心汉子闻言一怔,想了想,才不然遭:“洞主真让属下说?”

杨雪道:“说吧!就算说错了,我也不怪你。”

无心汉子道:“依属下看,洞主有错,高先生也有错。”

杨雪哼了一声道:“那么该如何罚呢?”

无心汉子道:“据属下看,都该砍头。”

高欢哈哈大笑起来,他发现这无心汉子实在很可爱。

杨雪却气得浑身直哆嗦:“你想砍我的头?”

无心汉子道:“属下不敢。”

杨雪道:“那么谁敢?”

无心汉子道:“洞主若砍了高先生的头,那高先生的儿子二十年后就会砍洞主的头。”

杨雪一怔,皱皱眉头道:“那,有没有和好的可能呢?”

无心汉子道:“除非高先生不要妻儿,洞主不当洞主,再回到少年时。”

杨雪道:“你是说,绝无可能。”

无心汉子道:“是。”

杨雪也笑了:“不错。但有没有比砍头较轻一些的惩罚呢?”

无心汉子道:“洞主现在的选择已是最明智的,让高先生铸好剑,从此互不相扰,和平共处。”

杨雪冷笑道:“可我不甘心。”

无心汉子道:“只怕高先生更不甘心。”

杨雪哼道:“是吗?”

无心汉子道:“双颊刺字,高先生必将抛妻别子,隐居深山大泽。高先生岂非更不甘心?”

杨雪默然。高欢笑了笑,不置可否。

杨雪突然恨声道:“不行,我一定要报复。我不能这么被人欺负。”

无心汉子道:“人必自辱,外辱方至。属下告退,谢洞主不罪之恩。”

无心汉子悄然而出。

高欢轻叹道:“这位闻兄是位干才,也许你太委屈他了吧?”

杨雪笑道:“你若有心,你来当洞主如何?”

高欢微笑道:“杨雪,你大概忘了,当年在天山道上,我是最懒散、最没上进心,最没出息的人。”

他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明日开始斋戒,九日后开炉。”

杨雪瞟着他,娇声道:“那么,今晚你打算怎么过?”

高欢道:“睡觉。”

杨雪的声音更妩媚了:“如果我真的不当洞主了,我们有没有和好的可能?”

高欢道:“没有。”

杨雪道:“既然你承认对不起我,承认有罪,你就应该回到我身边来。”

高欢冷冷道:“杨雪,你最好马上走,别惹我心烦。

今晚的粗话说得太多了,我不想再多说什么,我替你铸剑,完工之后,要杀要剐,随你。”

杨雪冷笑道:“你既然知道完工后必死,为什么还坚持要开炉?难道你不怕死?”

高欢轻轻一叹,缓缓道:“我从未铸过玄铁剑。我是剑师,就算明知必死,我也会全心全意铸好这柄剑。”

杨雪的眼中闪现出慑人的精光:“如果完工后,我不杀你,也不放你走呢?”

高欢缓缓道:“至少我还可以杀死我自己。”

第四十一章 春天的雨

与魔鬼做交易,这种事相信很少有人愿意做。

但如果你被魔鬼逼着,这交易也就非做不可了。

阮员外心情很不好。

他刚刚就和魔鬼做成了一笔交易。这位魔鬼当然就是李殿军。

这笔交易的内容也很简单——他必须在很长一段时期内放弃任何营救高欢的行动,等到适当的时候,李殿军将协助他完成这一心愿。

阮员外不得不答应下来。他不是李殿军的对于,无论斗心机、斗智谋、斗武功、斗邪术,他都没戏。

而且,他的宝贝闺女已被李殿军捏在手里。

虽说他恨极了这个闺女,可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惟一的孩子受这恶魔的折磨而不闻不问吧?

他又有什么办法。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阮硕自然也很苦恼,可她同样没有办法。

一点办法都没有。

除了答应李殿军要她做的一切,她还能怎样呢?

她以前一直自认为是个很强的人,所有的人都围着她转,看她的脸色行事。现在她才知道自己实在算不了什么。

她必须围着他转,看他的脸色行事,听他的摆布。

他就像是地狱里所有恶魔的代表。他能探知她内心里在想的每一件事,她转什么念头都休想瞒过他,“你没有必要绝望,也没必要觉得自己很委屈。”

他盯着她的眼睛,盯得死死的,如猫盯着老鼠:

“你能跟着我,是你一生中最值得骄傲的事。”

他慢慢折魔她,面上带着种残忍的笑意:“你看,我总是把你喂得饱饱的。你从没像现在吃得这么饱过对不对?”

阮硕努力作出笑脸:“对。”

她的确已很饱,饱得她直想哭,直想大吐特吐。

“你要尽量多勾引一些紫阳洞的男人,勾到这张床上来,以便打听事情的进展情况。听到没有?”

她只有点头。

李殿军道:“那个带伞的和尚干没干过你?”

她摇头。

“要想办法勾引他。”

她只好点头。

“他是个很有用的人,他的那把伞尤其有用。”

她除了表示赞同,还能怎样。

“这么有用的人,韦真珠居然不能用,真是该打屁股。”

她真想杀了他,真想。

伞僧仍然很宁静。

宁静如石,如大地。

他夹着那把伞,静静地坐在春雨里,春雨淋湿了他,他没有动。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除了他自己。

阮员外踱到他身边石头上坐下,慢腾腾地从怀里摸出件东西塞在伞僧抱里:

“你该回去了。”

伞僧不动,也无言。只是他的目光已变得温暖。

阮员外喃喃:“这是我离堡时从韦沧海贴身衣裳里摸出来的。”

伞僧还是无言。

“我看得出韦沧海很生气,但他无力阻止我。他连动一下都已不可能。”

阮员外轻叹道:“我知道你当年到中原来,为的就是这个。你不惜屈身于铁剑堡,为的也是这个。”

他落寞地抹抹脸上的雨水,苦笑道:“现在你的心愿已了,你该回你来的地方去了。是时候了。”

伞僧还是不说话,也不动。

但他眼中已有泪水流出。泪水和着春雨,充满了暖意。

阮员外不看他:“我本想以此要挟你,现在看来已无此必要。我已经老了,雄心早已没有,现在连‘心’大约都已不多了。你走吧!越快越好。”

伞僧缓缓站起身,朝他合什为礼,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

又何必说?

春花、春雨、春草、春天树岂非已代言?

伞僧转身缓缓走开了,走入了的世界里,走入了春天。

阮员外老泪纵横。

他究竟是在为谁流泪,因何流泪,又有谁知道?

连他自己,也未必说得清吧!

春雨。杏花。酒旗。

巴东三已快醉了,眼圈又已血红。他已开始诉苦了:

“老关,你不知道,我是孤儿啊!……你不知道孤儿的苦啊!……”

关啸不理他,自己喝自己的酒。

他知道自己若接了巴东三的话茬,无论他说什么,巴东三都会马上大哭。

他自己也很忧郁。

这春天的雨是如此阴郁、如此哀怨,他怎么能不忧郁呢?

他喜欢干燥的天气,干燥的东西。他最讨厌的,就是下小雨。

湿漉漉的,让人总觉得心里有事的小雨。

让人觉得自己身上不干净,有一种起霉的感觉。

该死的雨!

该死的春天的小雨!

西北的春天,来的总比较迟一些。

但槐树杨柳树的枝条已由干枯变得柔软,充满新绿。

慕容飘在枕上细聆着春雨的声音,他的心里也充满了活力。

这活力也快要爆发了。

只不过这活力并不是春天的活力,而是另外一种。

这种活力一旦爆发出来,会将所有辉煌美丽的东西炸成瓦砾。

水儿不在他身边。一左一右贴紧他熟睡的,是水儿为他买的那两名艳婢。

水儿偷懒的时候,就由她们服侍他。她们娇艳、年轻、充满了弹性、充满了激情。

每一回,她们都要完全把他折腾得昏昏沉沉才会安静。

每一回,都要等他沉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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