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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因为震惊,还因为激动和狂喜。
这收获实在大意外了。
难道真的是老天开眼,使他慕容飘可以堂堂正正地重回家门吗?
“老天有眼啊!”
慕容飘恨不能立即跑下去,给老天磕足八个响头。
临街的一家小客栈的二楼,几个房间的窗户都是开着的。从这里恰巧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一大群人围着的三个“‘疯子”。
老道姑的眉头皱得很紧。
那晚在云房里和她顶嘴的年轻人“关护卫”离开窗口,冷笑道:“他们以为自己是谁?荆轲重生?专诸再世?
高渐离当面?——呸!”
老道姑冷冷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一个相貌清奇的老道人皱眉道:“这两块料怎么也来了?”
关护卫冷笑道:“怎么,你天风道人还怕关啸和巴东三不成?”
老道人居然没一点生气的样子,只是叹道:“怕倒不是怕,是嫌,嫌麻烦。”
“麻烦?”关护卫笑得更冷,“两条小泥鳅,能掀起什么大浪?”
无风道人叹道:“关护卫,你跟随洞主,多年来一直在西北一带活动,对中原武林的情况,不大了解。”
关护卫剑眉一挑,就要发作,天风道人忙道:“别别别,关护卫别生气,贫道一向不会说话,得罪了你,你可别往心里去。”
关护卫发作不得,只好哼了一声了事。
无风道人道:“关啸和巴东三这两个人一向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是中原道上最难缠的一对。他们若也是为那宗宝物来的,麻烦就大了。”
关护卫嗤道:“他们的目的若和咱们相同,只怕不敢这么招摇吧?”
天风道人苦笑道;“偏偏这两个王人蛋就是这个调调。
他们总认为自己光明磊落,也有不少人认为他们真的光明磊落。”
关护卫道:“实际上呢?”
天风道人喃喃道:“实际上这两个家伙鬼精鬼精的,很少有人抓住他们的把柄。而且他们的武功确实不错。”
老道姑冷冷道:“就算他们也为奇宝而来,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难道你们以为暗中来的高手现在还少吗?”
无风道人忙道:“是。副洞主的话极是。”
老道姑道:“没必要担心关啸和巴东三,会有其他人收拾他们的。……我倒有点提心那个化子。”
关护卫又开始冷笑道:‘峨?”
老道站没理他,径对天风道人道:“有烦道兄出马,查一查那个化子。要是来路不正,杀了了事。”
天风道人领命而去。
关护卫悻悻地跺了一下脚,走向还站在窗前的一对中年男女,搭讪道;“老闻,还在看什么呢?”
没人理他。
良久,那对中年男女才慢慢离开窗口。他们脸上,都没有一点表情。
老道妨看着他们,目光很温和,甚至还有点淡淡的尊敬,或许在那尊敬背后,还有恐惧。
她恐惧,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是毫无心肝的人。
他们可以很平静地去做连凶残暴虐的人也不忍去做的事。他们甚至可以很平静地杀他们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们是一对夫妇,也许是世上最奇特的一对夫妇。
他们是一对没有心肝的夫妇。他们在江湖上的“万儿”,就是“无心夫妇。”
他是无心汉子,她是无心妇人。
无心汉子说话了,他的声音也很平静:“我看见了慕容飘。”
老道姑不动声色,显然她刚才也看见了。
关护卫却惊叫起来:“慕容飘?他还活着?你看错了吧?”
无心汉子很平静地看了关护卫一眼。
关护卫忽然住了口,乖乖退到墙角去了
他总算还不算糊涂。如果他胆敢再和无心汉子叫板,就极可能被无心夫妇生生撕成两半。就算他关山是洞主最宠爱的护卫之一,也不敢和无心夫妇作对。
无心汉子没再理关山,对老道姑道:“我看得出慕容飘似乎很吃惊、很兴奋。”
老道姑耸然动容:“哦?”
无心汉子道:“他认识那位唱歌的乞丐。”
老道姑喜上眉梢道:“你看得出?”
无心汉子道:“我看得出。”
老道姑道:“那就太好了。依贤伉俪看,咱们是不是可以先问问慕容飘有关那个乞丐的事?”
无心汉子道:“我看见慕容飘的时候,他也看见我了。”
慕容飘既然号称“飞天派子”,一发现有人监视自己,还不早就躲远远的了?
老道姑轻轻叹口气:“这慕容飘居然能从‘和合双煞’手下生还,实在令人吃惊。武林世家的传人,毕竟不同啊!”
无心汉子道:“他既然被慕容世家逐出家门,想必功夫极佳。”
兴风作浪的人虽未必有大本事,但所谓的“乱臣贼子”,大多却是才智过人的,比如曹操、比如王莽、比如秦桧。
无心妇人忽然道:“我也发现一个人。”
老道姑道:“谁?”
无心妇人道:“山东铁剑堡堡主韦沧海。”
老道姑垂下眼睑,苦笑道:“他当然会来。我早就料到他会来的。”
无心汉子道:“还有一个人也来了。”
老道姑问道:“谁?”
无心汉子缓缓道:“柳晖。”
老道姑一时没反应过来:“柳晖?”
无心汉子道:“浪迹江南的‘铁琴居土’柳晖。”
老道姑倏地站了起来,失声道:“他也来了?”
无心夫妇都不再出声了。
他们都不是多话的人。
老道姑慢慢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坐了下来,喃喃道:
“来吧,……该来的都来吧……”
第三章 风雨会京华
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
刚才还是蓝天无垠,阳光灿烂,烤得人透不过气来,转眼间就狂风大作,乌云翻滚,顷刻之间,大雨滂沱。
路上的行人就像是被狂风吹到天边去了,街上的繁华似乎也被暴雨冲走了,路旁的人家、店铺都在忙着关紧门窗,空荡荡的大街上,只剩下三个人。
三个疯疯癫癫的男人。
他们还在唱歌,还在击筑,还在大笑,就好像他们不是走在大风中、走在雨中。
就算风灌得他们唱跑了调,就算雨打得他们睁不开眼睛,他们也没有停下来。他们还是那么慢悠悠地走着,没半点要找个地方避雨的意思。
他们的确旁若无人,好像也“傍若无天地”。
路边一家酒楼上的门窗户居然在这时候打开了,一个乱蓬蓬的花白脑袋伸了出来,大声道:“喂,喂!你们别嚎了行不行?难听死了!”
楼下街道上的三个人都仰起头看他。
巴东三忽然大笑起来:“嗨!这不是高阳酒徒吗?”
关啸也笑道:“老酒鬼,你也在这里?”
那人缩回头,“砰”地一声关上了窗户,声音却仍响得震耳:
“老子在这里怎么了?准规定老子不能在这里喝酒?”
关啸笑道:“老酒鬼,请我们一顿怎么样?”
那人大声道:“要喝酒就滚上来!——等等,那个化子是谁?”
巴东三道:“一个朋友,刚认识的。”
那人忽然又打开窗户,伸出脑袋看了看,道:“也请他上来。”
窗户又关上了,那人大声道:“伙计,快去拿酒!快点!”
高欢迟疑了一下,道:“二位,我就不去了。”
关啸和巴东三都是一怔:“什么?”
高欢道:“我还有点事,要先走一步。”
那人“砰”地一声推开窗户,伸头大喝道:“你敢走!”
巴东三忙道:“他不走。”又朝高欢笑道:“你别见外,真别见外。‘高阳酒徒’黑明黑大侠的酒,不喝白不喝。”
关啸也笑道:“高兄弟,一块上去吧!咱们来他个煮酒论英雄。”
高欢面有难色:“只是……”
黑明大怒道:“你瞧不起我是怎么的?”
对于酒徒来说,你若不愿跟他喝酒,简直比骂他亲爹还令他愤怒。而这位黑明黑大侠显然就是个真正的酒徒。
古时候也有个外号叫“高阳酒徒”的,就是郦食其,这位郦食其跳油锅前惟一的要求,就是要喝酒。
看来黑明这位当代“高阳酒徒”比古时候那位也差不了多少。
高欢的声音也一下拔高了:“我不喝酒!我一滴酒也不喝!”
黑明一愣神间,高欢已转身疾奔,冲进了茫茫的烟雨之中。
关啸和巴东三相顾愕然。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高欢居然突然逃走。
黑明又关上了窗户,怒气冲冲地吼道:“你们还不上来,杵在那里做什么?生根?开花?结果?”
高欢跑了一程,拐进一条小巷,跳墙进了一家“废园”,躲进了屋里。
说是“废园”,其实也并非真正的废园。只不过这园子的主人去了江南,而且许多年没有回来了。这老宅除了一个看家的老家人和两条猛犬之外,就没大件的活物了。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