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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根本猜不透玄启对萧湘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她不敢猜,在他心里她算什么,萧湘算什么,那些妃嫔又算什么。她怕,怕有一天情绝心伤,怕有一天江山美人二择其一,他终归要像所有的帝王那样,为江山而弃美人,到时候,她又该怎么办呢?丢了心,她还能淡然以对吗?
她拼命将自己隔绝起来,不听不闻不看不问,却无隔绝思考。他的温柔他的愤怒他的笑他的霸道,越抗拒就越清晰。
可是,那个她拼命想抗拒的人偏不让她如愿。她听见香染在帐幔外禀报一声,随即便听见韩征的声音。
“云主子,陛下差奴才来请主子。陛下还特别吩咐,要云主子把陛下特赐的那张古琴也带上。”
“古琴?”寒雪终于出了声,“请问韩总管,可知道陛下要本主带琴去哪里呢?”
“恭亲王府。”
恭亲王府?寒雪诧异地掀开捂着头的锦被,疑惑地看向外面。
他叫她去恭亲王府做什么呢?难道说是老王爷病中起意,想听人抚琴?可是为什么不让宫中的乐师去呢?
心中虽然疑惑,一刻钟之后,寒雪仍是简单梳妆,叫宫人抱了古琴,踏上了去往恭亲王府的轿辇。
偌大的恭亲王府,并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反是带了几分随意的韵味。听说这位恭亲王叔年轻时逍遥自在,比玄英的性子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在朝堂任了几年官职,便请旨离京,远居封地。如今看来,他不仅是个不喜(。。…提供下载)欢拘束的人,品味也是同样高雅。
寒雪来到后园中,远远便看见湖心一座亭子里,玄启正与一位老者在石桌前对弈。
这位发须雪白的老者,该是恭亲王叔了吧。寒雪站在一边默默地打量着王叔,也许是他的发须太白了,总让人觉得他的年纪不止是刚过不惑之年那么大,但是那张似是饱经沧桑的垂老面容,仍能依稀看见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六王爷。
看恭亲王面色红润精神尚佳,寒雪心中很是欣慰。她听宫人说过一些关于恭亲王叔的事,亦知皇家三个兄弟对这位皇叔的感情很是深厚。他若能健健康康长命百岁,自是喜事一件。只是寒雪有些不明白,方才来时曾在厅中见过哥哥一面,哥哥脸上阴郁沉痛的表情究竟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恭亲王叔的病情仍是不乐观吗?可他还能面不改色地应对玄启的棋路不是吗?
良久,才见恭亲王叔扔下手中的棋子,抚着白胡须笑呵呵地说道:“唉。老喽。陛下已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老臣认输,心服口服啊!”
第七章 唯她可以
寒雪一直不敢上前打扰二人对弈,此时见棋局终了,这才上前行礼。玄启并没有抬眼看她,只挥了挥手淡淡道:
“你来了。”
随即指了指早已备好的琴桌,“那便开始吧。皇叔今日想听琴,你捡自己擅长的曲子来奏。用心些。”
“且慢!”恭亲王捋着白胡子上下打量了寒雪一番,“就是她吧。不错。容姿端华,眉目如画。皎如皓月,仙入凡尘。陛下形容的实在妥帖。甚好。若琴弹得也好,便真的无可挑剔了。”
恭亲王的话令寒雪莫名其妙不自在。更奇'。。org:'怪的是,玄启的样子有些不自在,而且脸似乎有些红……她根本没听明白,这句“陛下形容的实在妥帖”后面的深意。
“呃……朕只是觉得,以皇叔的品味,这宫里也只有云嫔的琴音入得了皇叔的耳朵,这才让她过来的……”玄启的话似乎欲盖弥彰。
“哦。偏偏就只有云嫔的琴音入得了老臣的耳朵啊……”恭亲王似笑非笑,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儿。
“即是如此,丫头,你会那首相思引》吗?”
一曲相思引》,聚散两依依。相思无尽头,今夕是何夕?寒雪奏的动情,一曲结束,才发觉玄启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唯留下恭亲王一人仍沉寂在她的琴音之中。
良久,恭亲王才睁开眼,眸中满是赞赏和肯定。
“丫头,陛下方才有事回宫去了,你不介意陪我这糟老头子多坐会儿聊聊天吧?”恭亲王友好地询问道。
“自然是不介意的。”寒雪上前将恭亲王覆盖在腿上的绒毯往上拉了拉,很是乖巧地坐在一边,削开一个苹果切成块儿,又用竹签插上,递到恭亲王手里。
她总觉得这位恭亲王叔是个平易近人的前辈,很让人有亲近的感觉。
“呵呵。我对你倒是颇有一见如故之感。”恭亲王深深地望着湖面上飘零的几多浮萍,幽幽说道:“我这几天总是听陛下提起你。丫头,你知道你所奏的古琴,叫什么名字吗?”
寒雪摇摇头。
“它,有一个很美也很特别的名字,叫做‘无双’。”
古琴无双,是陵轩开国太祖皇帝为他的皇后慧闵皇后所制,木采用的乃是一种极为稀罕的云杉木。这种木材百年难以寻得一根,用来制琴,不仅音质空茫幽远颇有天籁梵音之感,抚琴之时更有香气由内散发而出,丈余外仍能闻得淡淡琴香。
慧闵皇后对此琴真爱无比,太祖皇帝更是陵轩历史上后宫只有过皇后一个女人的唯一一位君主。只可惜天妒红颜,慧闵皇后薨时只有二十八岁。她十四岁嫁人二十四岁与太祖皇帝公开陵轩盛世。太祖皇帝爱她至深,至死,都未纳过任何一个女子入后宫。他们的故事在陵轩广为流传,慧闵皇后更是后宫所有女子梦寐以求的梦想。这张“无双”古琴,便是他们至死不渝的见证。
天下无双!天下无双!此生唯卿一人足以。这,是怎样一种刻骨铭心的爱恋呢?
寒雪听说过这样古琴,可从没想过玄启特意赐给她的古琴,竟然就是那张古琴:
无双!
第八章 天下无双
无双古琴世世代代流传于皇室之中,若非是此琴的拥有者,亦是难得一见的。久了,连皇室中人都快忘记,皇室中还有这样一件传家之宝。
这张琴曾被恭亲王所得,只可惜他终其一生都没能得到自己的天下无双。离京之时,他便私下将这琴赠给了玄启,希望他可以为琴寻得一个好主人。
当时,玄启赐琴之时,只说是一张普通的会散发香气的古琴,并无其他特别之处,却不想,他竟是将这样一件宝物赠给了她。
莹白的指尖一寸寸抚过琴身。寒雪心中的震惊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可是隐藏在后面的,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猜测,还有苦苦的挣扎和动摇。
无双!天下无双!他将此琴赐给她,究竟是想跟她说什么呢?
寒雪多日来凝筑的心墙,在恭亲王接下来所说的话中,终是全然崩塌碎裂,所有为之抗拒和逃避的理由在更深的纠结中溃不成军。
恭亲王的眸光像是望向了一个寒雪看不到的地方,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离宫时,陛下还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陛下曾经说,倘若有一天,他能寻得他的天下无双,定会让那个女子带着赐琴来让我看看。丫头,皇叔也是过来人,你和陛下之间的问题,只有靠你们自己去磨合去看透。”
“只是,有些事有些人,错过了便是一辈子。那种痛,不是后悔,也不是遗憾,而是一把锋利的尖刀,一寸寸凌迟人心,到死也不会停止。我的时间不多了,我累了,想休息了,该走了,带着那种痛。明知不能爱,不该爱,可爱了就是爱了,不是你想停止就可以停止、想抗拒就可以抗拒的。心死,心伤,都是心甘情愿,痛,也痛得无怨无悔啊。我多想看见这三个孩子都能幸福。丫头,你明白吗?”
回宫的路上,轿辇摇晃得令人昏昏欲睡,可寒雪一连几天纷乱不宁的心却在一点一点地沉寂下来。
整个下午,也许是想让她再多了解一些吧,恭亲王叔都在跟他讲玄启小时候的事情。她静静地聆听,感慨万分。
总以为她从太子储君到先帝遗诏禅位,登基亲政,该是一路顺遂,不费吹灰之力。不想历代存在的皇位之争、宫斗政变人心算人心、明枪暗箭阴谋诡计,这条帝王路上,他披荆斩棘过关斩将,走的同样惊心动魄,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他的淡漠,是他这些年来练就的铜皮铁骨,为了自己,也为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而那个多年前调皮捣蛋甚至会在老师的课本里夹马粪的孩子,仍是躲在心底深处的某一个角落,等待有一个人可以将那份沉睡的灵魂唤醒。
她,可以靠他多近呢?她能做到恭亲皇叔的期待吗?
然而,恭亲皇叔终究没能等到他对寒雪的期待。
当夜,寒雪合上手中的棋谱准备安寝之时,恭亲皇叔逝世的消息,传到了宫中,寒雪这才明白,皇叔白日里的精神抖擞容光焕发,正是哥哥曾经说过的回光返照的迹象,难怪寒誉当时一脸哀伤的表情。
第九章 音容不在
恭亲王去的很突然也很安详,躺在太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