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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下是一丛天竺葵,正开的灿烂。
我命人在十三房前的厦檐下摆了两把躺椅,不远处搁着茶具。双鱼是南方长大的,我就和十三坐着看她泡了功夫茶。我手里拿了本陆羽的茶经,有不懂的地方就问十三,他大都能娓娓道来,逻辑分明。等茶泡好,尝一口,觉的不如书上讲的好,十三却品的有滋有味。
“饮有粗茶、散茶、末茶、饼茶者,乃斫,乃熬,乃炀,乃舂,贮于瓶缶之中,以汤沃焉,谓之茶。或用葱、姜、枣、橘皮、茱萸、薄荷之等,煮之百沸,或扬令滑,或煮去沫,斯沟渠间弃水耳,而习俗不已。于戏!天育万物皆有至妙,人之所工,但猎浅易。……”朗声念了一段,自己凝神回味了半天,终是难以理解,便笑着问他,“你真觉的似这般好?我喝着茶差不多也就一个味道!”
“从来佳茗似佳人!你哪知道其中妙处?”他喝了一口茶冲我咧嘴笑道,笑里明显不带好意。
我拿起书砸了过去,他慌忙接着,“这可也是圣贤书,是你用来行凶的?”
“我是不知道的,都是你们这些色迷了心窍的人,拿什么都用女人来比,还妄称圣贤!”我白了他一眼说。
“万事万物都是一理,正是那句万变不离其宗。佳茗也好,佳人也好,都是看着心旷神怡才发此感慨。哪就是你说的那下流心思,若是有也是一些登徒子乱解其意,才离了作者本意。说到底还是人心不同,仁者见仁,淫者也只见淫!你若计较,哪计较得了许多人心?”他说的一本正经,看我听的认真,抿嘴一笑,“应该除了你的五月绵。跟你的人一样蹊跷,倒落不了什么说辞。”
我知他打趣我,从他手里取过书,“我一向没承认过那是上的了台面的东西,不过好喝就行了。哪有许多讲究!”然后举着书冲十三说道,“吃饱了没事干的人才弄的这个,陆羽他家一定银子蛮多。”
十三呵呵笑了,“都是你歪理,你在诗词方面倒也不俗,怎么总说些野话呢!用什么词来形容你?”
我想了一想,拿书一敲扶手,“实在!”
十三手中茶盅一个没拿好,就蹦了出去。嘴角衣襟上都洒了水,夏荷连忙过来给他擦。他吃吃笑着指了我半天,才说出一句来,“用的贴切!”
我歪到躺椅上,伸了个懒腰,“我们可不是就吃饱没事干的?”
十三停住笑,“你烦了?”
我笑着摇头,“日子过的太安稳了,反倒觉的不舒服。大概我就是劳碌命,有福都享不了的。”
太阳滑过头顶,我便在躺椅上昏昏睡去,有树影在脸上晃,听着知了不停气的尖叫,就莫名的伤感起来。睡不多时就会醒来,看看十三,头歪在一边睡的正熟,夏荷和双鱼也在一边打盹儿,诺大的一个园子,我一个人醒着,显得异样的孤单。脑中断断续续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来,若有他在,我此时如何?
进屋取了一床夏凉被,给十三搭在身上。复又坐下,看了会子书,才又朦朦胧胧睡着。却是越睡越瞌睡,明明听到他们都醒了,也不愿意睁开眼睛,一个恍惚就又睡沉过去。突然听到一个炸雷似的声音叫“韩若黎!”猛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因为突然惊醒来,血脉骤紧,疼的撑不住,蜷缩在椅子上低声呻吟。
夏荷过来问,“格格没事吧?”
我摆手示意她别管我,过了好一阵子才转过来。抬起头,见十三半蹲在我身前担心的看我,我忙扶他起来,“你身上有伤,怎么能这样动,再怎样还有他们。”
“你确定没事?你这几天都不大安稳,别是病了。”他试着去摸我额头,被我挡下。“是梦魇了,没什么事。”
心还砰砰跳的厉害,以前读书的时候也总是这样,在我焦虑不安,感觉年华虚度时候总会出现这种情况。还有那个声音一直让我疑惑,记忆里不曾有谁是那般声调,每次都叫的我心惊胆战!
夏荷拿了湿巾给我擦脸,好一会儿我才缓过劲儿来。看看日已西斜,一天又要过去,不自觉长叹了一口气,发觉十三正深究一样的看着我。
待夏荷和双鱼退到一边,他才开了口问,“你有心事?”
我摇头,“算不得心事,不过是这样清闲着,总觉的年华虚度,到老时回头来看,竟没有可值得回忆之处。人这一辈子,总得有些自己觉的有意义的事来做,要不岂不白活了一遭!比如你们,佐理朝政,治理家国,即使没什么大成就,也有一番小作为。三阿哥编书也能方便于后世。我只每天碌碌,思来想去,这日子都过的没有重量。”我用手点着自己眼睛,身体还有些乏力,声音也比平常低。
“若黎,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十三郑重的问。
我一惊,方觉自己失言,这时现代时和同学漫谈发的感慨,怎么这会子失口说了出来。这里女子无才便是德,哪里存在是否虚度光阴的说法。忙笑了回他,“什么到底哪里来的,我说我从天上掉下来的,你信么?”
“那也没什么不可信的。看你行为举止,跟这里女子都不大相同,即使是西藏雪域,也不能差了那么多。刚才那一番话,比一般男儿心气还高!”十三背着手站起来,侧过身子看我,眼神里有许多陌生的东西。
我低着头抚弄了半天书页,“凭是哪里来的,若黎不过是若黎!你又何须问个明白?”
他转到我身前,也不说话,我亦不抬头看他,我们就这样静静呆着直到有人来传晚饭,方起身进去。
连着下了两日的雨,天晴后,如意洲里荷花全开了,水灵灵绽放在清晨的阳光下。偶有蛙鸣和扑通的跳水声,自然谐趣引的人流连忘返。
和十三沿着湖边走了半天,蹲下来玩水,看看出水的荷叶,忍不住想伸手去摘,十三在后边叮嘱,“别使那么大力,掉进去了没人捞你!”
我笑着收了手,宫里的荷花比这里开的早,那年的六月时候,我腿伤初愈,被胤禛蓄意带进荷叶丛中,两个人都在水中扑腾了好一阵子,才狼狈的爬上船。那是第一次知道他心里有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他也会儿女情长!十三也过来蹲下,“发的什么呆?”
我看看水中我们的倒影,“十三你看,这影子要是能留住,到老时看看也蛮有趣儿!”
十三低头瞅了好一阵子,望着水中的我笑了笑,伸手搅乱了水。我不解的看他,他拉我站起来,“要是什么都留住,这辈子怕是不多开心!”
我拿湿手在身上抹了抹,十三瞅着我笑,突然问道,“听四哥说你会些拳脚功夫?”
我一愣怔,“什么意思?”
“还是去年的园子里,一时找不到你,我替你担心。四哥开口说‘她手脚上吃不了亏,白担心什么!’所以一直以为你会些拳脚功夫。”十三笑着解释。
“唔!”我不好意思一笑,为这个胤禛后来跟我理论过,还是因为初见他时的那两下子,不过是被我使的有模有样。兴致一来,我快步折了支柳枝,回来跟十三说道,“想不想看?”
十三点头,找了一处坐了。
“单我舞也没什么意思?苏和,去拿你家爷的笛子去。”我想了下,吩咐了苏和,苏和忙去了。
十三撩了撩衣襟,“难道还有什么名堂?”
我脚尖点地,打了个旋,“你看着就是了!”说罢自己踱着步,慢慢回忆着搁了多年的步子。
一时苏和拿来笛子,交与十三手上,十三试了试音,看向我,“有什么吩咐,说吧!”
“现成的也没太能应景儿的曲子,你就吹春江花月夜吧,这个还能和的上。”我试了试柳枝的柔韧度,做了一个劈的动作,转头对十三说。双鱼和夏荷等都站在十三旁边,都睁大眼睛看我到底要做什么。
因不是在紫禁城,我那天穿的湖蓝汉式裙装,下边是绣花的轻巧便靴。解下十三腰间墨绿腰带,把自己腰间扎结实了。柳枝在左手,做了个起式,用眼睛示意十三,十三双唇一动,似水波的笛音袅袅升起。
我左脚平移,左臂曲起,手腕一翻,将柳枝交到右手,左腿弓,重心前移,回身劈下。然后松背下腰,右腿踢出,上身和右臂也跟着起,手腕在空中抖了一个花,先挑后斩,一个亮相!后边掌声就响起来了。
十三笛音不停,忽急忽缓,我挑斩挥劈砍点,亦跟着快或慢。这是大学里学的一套花式剑,学校50年校庆,和体育老师编了一个多星期才出来的。校庆那天,统一白绸衣粉红腰带,手拿软剑的50个女生的花式剑惊艳了全场。动作倒不是很难学,难的是身段和手臂力道,舞剑基本要点就是快稳准,要的是力,软绵绵的就舞不出剑的味道来,所以整个过程手臂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