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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就把我烧成灰吧,把我洒在太平洋上,我的家人都在那里。
我想回家呵,我一直都想回家,但是我不知道我的家在哪。
爸爸、妈妈,还有小阿弟,别离开我,别丢下我一个人啊……
“小姐,小姐,请你醒一醒。”
有人不断地摇晃著我,我努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是一个穿白袍的人,我不认识他。
“小姐,你在美国有认识的人吗?住什麽地方?叫什麽名字?我们帮你联络。”
我勉强睁开眼睛,从紊乱的脑海里捉出一个人名,眼眶泛著疼痛的泪水,嘶哑地道:“找……帮我找史帝夫……”啊,我好想见他,这麽这麽地想呵……“帮我找史帝夫,拜托……”
※※※
巴士上的乘客受伤的程度不一,所幸无人死亡。
我身上有一些外伤,左脚骨折了,还有些轻微脑震荡,现在靠著一把拐杖走路。早上医生终於解除禁令,准许我到医院外面的花园里散散步。
走累了,我在一个爬满藤花的小亭下休息。
清醒过来以後,我就天天在期盼著,然而我在医院里已经住了一个礼拜,一直没有人来看我,除了巴士公司派来慰问受伤乘客的代表。
很想见高朗秋,是因为思念,但思念过了头,又觉得不相见也好。反正都已经那麽久没见面了,今天不见,明天不见,後天当然也可以不见。
往往,思念是一回事。
思念过了头,又是一回事。
两只蛱蝶在藤花间穿梭,早晨的阳光从叶缝透了过来,一缕一缕的阳光透著黄金般的光辉,我忍不住伸手去接——
一个阴影挡住我,我仰头一看,时间,在一刹那间仿佛停止了流逝。
思念是一回事,思念过了头,又是一回事。“啊,你……是幻影吗?”
他在我面前蹲了下来,我清楚瞧见他脸上的憔悴和疲惫。
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摸摸他,他捉住我的手贴在他脸颊上。
他脸上有胡渣,扎人,会痛,不是幻觉。“是你,真的是你。”
“是我。”他喑哑地说:“一接到通知,我就赶来了,我担心你担心得好几夜无法入睡——”突然,他顿住,朝我投来恳求的一瞥。“亚树,我得抱抱你。”
涨满心房的情感催促我投向他为我敞开的怀抱中,感觉到他熟悉的体温和味道,我满足地逸出一声轻叹。“原来,在这里……”寻遍天涯,这种归属的感觉,原来在这里。
我紧紧地抱住他,忍不住流著泪,傻笑起来。
“老天,我真是想你。”
他的胸膛因为低笑而起伏。“我喜欢你现在的坦白。”
我也笑了,因为只有我自己知道,在见到他的前一秒钟里,我还在说服自己,我不想念他。
不过,诚实面对自己的感觉,真好。
11正面还是反面?
“你就那样把大卫他们丢在非洲喂狮子?”
高朗秋坐在我床沿削苹果,我半躺在病床上,毫不掩饰的欣赏他挺直的脊梁曲线和近乎完美的轮廓。
他削了一片苹果塞进我的嘴里,才说:“我没有把他们丢在那里喂狮子,我们只是去追踪狮王的踪迹。接到医院通知的时候,因为不能丢下进行到一半的工作,所以大家才决定派一位代表回来。”
我吞下苹果,又问:“猜拳还是抽签?”
他又塞给我一片苹果。“自然是经过一番野蛮的恶斗喽。高兴了吧,这麽多人抢这个位子。”
看著他被非洲的太阳晒得更为黝黑的皮肤,我认真地想了又想。“不会是因为这个非洲丛林的拍摄工作太辛苦,所以大家才抢得那麽拼命吧?”
他大笑出声。说:“宾果!”然後又塞给我一片苹果。
我笑著伸手捶他一下,吞下苹果说:“我想你耶。”
他放下手中的水果刀,转过脸,认真的看著我,问说:“只想我吗?”
“当然不可能。”我说:“但,你是我最想的一个。”
他静静的看著我,两手撑在床的两侧,突然,他开口说:“给我一个吻。”
我先一愣,然後说:“好。”
他的唇吻了下来,在我唇上流连了许久後才退开。
我看著他湿润的唇,忍不住舔了舔他刚吻过的地方。“再吻一次。”我说。
他笑了。这回他给我一个结结实实的深吻——一个我们不曾认真吻过的吻,热情又充满情欲的暗示。
第三个吻结束後,我趴在他肩头说:“第一个吻代表什麽?”
他轻啄了我一下。“代表动心。”
“第二个吻呢?”
“彼此坦承。”
我心乱了一下。“那麽,第三个吻呢?”
“我想要你。”说著,他又吻我一下。
“第四个?”
“你是个好奇宝宝。”
我锲而不舍,再问:“第五个呢?”
“你偷懒,只问我,不问你自己。”讲归讲,他又吻了我。第六个。
“那麽刚刚这个呢?”
他咧嘴笑说:“有没有什麽办法可以让你闭嘴?”
我笑了。“回答我最後一个问题。”
“什麽问题?”他问。
我摸索著他的眉头,问说:“为什麽帮阿蓝眼荷丽在一起?”
他愣了一愣。“他们相爱。”他说,没有皱眉。是何时?他的情伤已愈,怎麽我现在才看出来?
发言权回到他手上:“为什麽问?”
我收回手,摸索自己的眉头。“因为我想知道我跟你……我们之间,有没有可能在一起。”
他挑了挑右眉。“有答案了吗?”
我笑著掏出一枚铜板,笑说:“猜猜看,正面还是反面?让命运来决定。”说著,我把铜板往天花板高高一扔。
三秒後,铜板没有落下。他皱起眉,铜板被他捉在手中。
“我不相信命运的决定。”他把铜板塞回我手中,认真地说:“一块钱买你的想法。”
看著掌心上的一圆硬币,我抬起头,慢条斯理的说:“等我伤好了,我还要去旅行。”
看著他的眼眸,我就知道他懂我的意思。
“你一直都能够轻易的看穿我。”我说:“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觉真不好。”
“就跟你总是看穿我一样。”他低声笑说。“你考虑的没有错,我们是旅人,不可能真正安定下来。”
我轻喟道:“我也不可能在一个地方等你,因为我不知道你什麽时候会回来。”
他拂著我的发丝,轻声地间:“你已经决定了,是不是?”
“是。”我点头说。
“那麽,你是不可能跟我一起走了?”
“是。”我说。
他点头“嗯”了声,然後说:“我会等你伤好了再走。”
“好。”我想,这是最好的决定了。
“还剩一年合约是不是?”
“对。”跟出版社的合约还有一年,世界地图上等待我去拜访的地方还有很多,但我不会再逃避自己的感情,我动了心是事实,我爱上他也是事实。突然,我想到了一件事,我抬头问:“如果我已经能够再爱一次,你想我旅途上会不会遇见另一个令我动心的人?”
他望著我,低低地笑了。“不会。”他很有自信的说:“你心里已经有了我,就不会再有其他人。”
“这麽有把握?”
他拉住我的手说:“来做个约定——一年後,我们一起去旅行。”
我用力点头道:“好,就做个约定……”
许是察觉我话里的迟疑,他问:“怎麽了?”
我扬起唇,趁他不备时,把铜板往天花板一扔,铜板掉在床被上,我立即用手覆住。我抬起头,很坚持地笑问:“猜猜看,正面还是反面?”
“正面是什麽?反面又是什麽?”
我甜甜地笑道:“正面是我爱你,反面是我不爱你。”
我小心翼翼的看守著我的铜板,没留意到他的举动,直到另一枚硬币掉到我面前,他伸手覆住。“猜猜看,正面还是反面?”
我挑了挑眉。“正面是什麽?反面又是什麽?”
他深邃的眼眸似要望进我的灵魂深处,我听见他温柔的在我耳边低语:“正面是我爱你,反面也是我爱你。”
我愣了一愣,他倾过身来吻住我愕然的唇。“亚树,我不猜,因为我知道你的答案。”
我又是一愣,就这麽一愣,城池被他全盘攻陷。
他低笑出声,将我席卷进他玫瑰色的情海波涛里,我陷溺了……完完全全地陷溺。
覆住铜板的掌心悄悄翻了开来。一架飞机飞过窗外,载著我们的梦想一起飞向蔚蓝的天空,那长久以来笼罩在心头的乌云,也渐渐散去了。
出於对命运的不确定,我问他:“你想,分开以後,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这回他给我的答案是:“当然。”
我微笑的点点头。好一个当然。
我还有很多故事要告诉他,但不急,以後多的是机会,在旅途上,在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