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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迎着虞笑嫣沉静的目光竟有几分慌乱,转过头娇声道:“无邪,你告诉她,她该叫我什么?”
江无邪挑了挑眉,淡淡地看了那女子一眼。眼中的寒意让那女子陡地松开了手,乖顺地立到他身侧开始扣胸前的扣子。
虞笑嫣隐隐觉察出不对劲。突然,一个丫环匆匆赶来:“老夫人,李大夫已来府上了。”
江无邪挥挥手,不耐烦地道:“让他在偏厅候着!”
虞笑嫣呆立当场。那个女子就是老夫人!她的夫君,江无邪,居然和自己的继母有私情!明目张胆,毫不避讳!虞笑嫣突然笑了。这十多年,她被阿爹精心呵护着,悉心教导着,只为做江家的好媳妇!哪知这些年所学,没有一个字是教她当发现夫君和婆母有私情时是怎么做的!
江无邪定定地看着虞笑嫣,那抹笑色炫目致极,却又冰冷如腊月寒霜。没有任何一个女子会笑成这样,无喜无怒,惹硬要说她的笑传达了什么意思,那只能是悲悯!
“如你所见!”老夫人挑衅地道,“我就是江家的老夫人!你得尊我一声母亲!”
虞笑嫣敛去笑意,漠然地道:“笑嫣自昨日起便觉头昏脑胀,想是一路舟车劳顿之困。歇了一宿仍不见好转。到现在仍出现幻听幻觉。若夫君没什么吩咐,容笑嫣先回房了。”
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那抹看似纤弱却带着不容小觑的刚直的身影徐徐向外间走去。步履从容得让江无邪抓狂。就在虞笑嫣快要步出回廊时,他突然喝道:“站住!”
虞笑嫣脚下一顿,止住脚步却没回头。
江无邪冷笑道:“夫人身体不适,府中人来人往,杂务繁冗,不便夫人安心养病。上京城郊十里的松林坡有江家的一处别院。清静雅致,倒适合夫人休养!”
虞笑嫣怔住了,转过身来已面色如常。她盈盈地对江无邪一屈膝,漠然道:“如此便谢过夫君了。笑嫣立马回房收拾东西去别院!”
“你家那点嫁妆,有什么可收拾的?”老夫人在背后大声道。
虞笑嫣置若罔闻,不紧不慢地走了。
江无邪冷冷地逼视着老夫人,厉声道:“陈婉如,是谁叫你引她来的?”
陈婉如一愣,哀柔道:“我不过是想和你……”
话未说完,江无邪已拂袖而去。。。。
第004章 上香
“你说什么?二爷这几天都留宿在秋夕房里?”江家老夫人陈婉如将茶盏重重地搁在小几上。菜汤溅出来烫得她一缩手。
“小姐,秋夕可是你亲手送到二爷床上的!”一身暗绿色衣袍的王嬷嬷垂首站在陈婉如跟前。
“当初我不是为了让她去分香婵的宠么?谁知道……”陈婉如看了看自己陪嫁过来的看护嬷嬷。
“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王嬷嬷是看着陈婉如长大的,说起话来一点也不客气,“这前我就警告过你,秋夕那蹄子可不是个任人搓圆捏扁的主。她的心大着呢!”
陈婉如忧心忡忡地道:“以前从不觉得二爷是个滥情人的,如今看来……”
王嬷嬷冷笑道:“二爷已不是当初那个在金水桥追着你还手绢的少年郎了。他能在老太爷过世时与你暗通曲款,不过是看着陈家的势力罢了。如果不是小姐你给舅老爷一封密信,二爷哪能这么顺利地坐上家主的位置?如今他的翅膀硬了,当然不用顾虑你的感受了。”
陈婉如皱了皱眉头,缓缓道:“不是嬷嬷想的那样,二爷是从别院那位进门后才对我冷了下来的……”
“呵——”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事王嬷嬷更来气了,“原本相安无事,二爷和你暗中来往就罢了。你偏要去招惹她!这事如果是一般丫头仆妇撞见了,乱棍打死也就算了。可她好歹也是老太爷定下的江家二夫人。二爷只能把她送到别院看着。”
“嬷嬷,我是不甘心呐!”陈婉如猛地扑到王嬷嬷身上怯哭起来,“当初二爷初见我时,一往情深。他说过他会想法退掉虞家的亲事,娶我进门的……谁知道我……”
看着平日持重,在外人面前摆着老夫人架子的陈婉如终于流露出了二十岁少妇的委屈,王嬷嬷放暖了语气:“这就是命。要怪只怪那天杀的贼子。如果那天你不去明香寺进香,如果那天不是突降暴雨,如果那天我不是有病……怎么会让你给江家老太爷救下?怎么会让他看光了你的身子?”
“我不信命!我的命都苦成这样了,还要怎么苦呢?”陈婉如恨恨地从王嬷嬷怀里抬起头,狠声道,“我当初没有得到二爷,如今还不是一样得到了么?我要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夫人!我要为他生儿育女!”
“祖宗!”王嬷嬷慌慌地捂住她的嘴,“这话以后可不许再说了。你和二爷的事若是给外人知道了,谁都活不成了……”
陈婉如瞬间恢复了平静,淡淡地道:“嬷嬷,我们得想法让别院那位回来!”
“你疯了!”王嬷嬷且惊且怒。
陈婉如唇角泛起淡淡的笑意:“南院那些狐媚子各个都有拿手的绝招。二爷面冷心软,必是听不得她们的妖言媚语。这事我管不得,别院那位可是正经的二夫人。难不成她还管不得么?”
“你又是在引火烧身!”王嬷嬷断然否决。
陈婉如不为所动,闲闲地道:“这事嬷嬷不用担心。虞笑嫣一幅《兰草图》已让二爷给她判了死刑。她回来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说不定二爷还会因为看见她想起我的好来!”
“你就不怕……”
陈婉如嗤笑道:“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把这事说出去。她在落月村还有父母兄长呢!二爷做事的手段你不是没见过。如今我可是她名正言顺的婆婆。婆婆训媳妇,天经地义!”
可是,当江家的仆妇来到松林坡的别院说明来意时。虞笑嫣身边的大丫环小慧进入室内片刻后,满脸歉意地道:“各位婶婶来得不巧,二夫人身上不适,还想在别院静养些时日。各位请回吧!”
一干仆妇个个纳闷。这位二夫人新婚第二天便搬来别院养病,这一养便是一年多。如今老夫人发话要接她回去,她倒推却起来了!
为首的婆子拉住别院的管事江顺询问二夫人的近况。管事直言道:“二夫人的确抱恙在身,来别院一年多从未断过汤药。平日也只是静静地在书房看书写字,足不出户。”
虞笑嫣在房内看着一群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冷笑不止。这一定是陈婉如的手笔吧。江无邪对她的怨恨是恨不得她立马死去才好,怎么可能接她回去呢?
“夫人怎么不回去呢?”小娟不满道,“夫人大好青春难道就真的要埋没在这荒凉的别院了么?”
小慧瞪了小娟一眼,道:“夫人当然是要回去的。但是得二爷亲自来接才成!”
虞笑嫣但笑不语。就在这里终老也是个不错的主意。松林坡,顾名思义,满山都是苍翠挺拔的松树。风过处,松涛阵阵,木叶的清香扑面而来,干净而纯粹。别院的书房有不少珍藏的古籍,听下人们讲,每年入伏,江老太爷都会来别院小住。自老太爷过世后,二爷从来不曾来过别院。虞笑嫣了然,他能做出那种污垢之事,到别院来只会污了老太爷生前的清雅。
又是冬至,虞笑嫣一大早命小慧备好东西准备去上京郊外的明香寺上香。
“二夫人要出去么?”江顺惊异不已。
虞笑嫣不语,口快的小娟冷笑道:“二夫人是来别院养病的,不是被关在别院的犯人!”
江顺忙陪笑着着人备车。
明香寺是上京香火最盛的庙宇,每日香客如织。虞笑嫣一下马车,但引起了过往香客的注意。在贵女如云的上京,美而不媚,雅而不淡的虞笑嫣如一朵盛开在红尘俗世中的白莲。万般颜色阅尽,唯她独好。
今天是她十七岁的生辰,也是阿娘的受难日。她这一年多来一直与家里有书信往来,阿爹和哥哥都说家里一切都好。她却知道,阿娘一定因为思念她而彻夜难眠。她的回信也只报喜不报忧,不知心思慎密的阿爹是否能从字里行间看出端倪。
观音殿中的老尼一双老眼看透世事,见下跪在观世音面前的妇人虽然衣着朴素,但行止尊贵,忙道:“夫人若是诚心,倒可随贫尼去偏殿拜拜送子观音。明香寺的送子观音百求百灵……”
虞笑嫣抬起头来,淡淡地道:“多谢师太,我用不着。”
老尼这才看清虞笑嫣的真容,失口叫道:“观世音娘娘……”忽又觉察出自己失态,忙道,“是贫尼失言,不知夫人新寡……”
虞笑嫣漠然地起身离去了。新寡,倒有几分像在说她。
有好事者已将老尼将虞笑嫣误认作观世音的话传开了。不等虞笑嫣拜完菩萨,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