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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光震痛,眸底的悲凉比这夜半的凉风更凄上几许,本如黑曜石明亮俊朗的眸子不复愤怒的火焰,如蒙了尘的星辰急速黯淡下来,与眸底缓缓流泻的哀凉交错相融,在这凉意透骨的秋夜里,仿佛能变凉人的一生。
句句如刺,准确无误的刺进他的心门,绞痛噬骨,窒息的恨不得下一刻就死去。不可否认,司寇殇所说的都是事实,一切都怪不得别人,是他的错,是他拒绝了小鼠崽的求救,是他狠心推开她苦苦求助的手,是他害的她容颜尽毁,是他害的她受尽凌辱,受尽折磨,更是他亲手将她推向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是他,是他,都是他!!
将莫子谦几近疯狂的自责看在眼里,妖娆的眸光轻挑,甩开莫子谦的无力垂下的拳头,微勾的惑人唇线描尽了胜利之态。
不经意转动眸光,空无一物的床榻迅速僵凝了他唇角扬起的笑意!
“人呢?人呢!”
匆匆环顾一周,没有佳人身影的房屋令他心绪大乱,急乱吼道:“人呢?小天天人呢?!”
从无边自责中猝然回魂,焦灼环顾,表情如同司寇殇一样急乱:“小鼠崽呢?小鼠崽哪去了?”
“二位不用担心,你们要找的人平安无事。”冷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踏着凉风,猎猎黑袍翻飞,面若寒霜的司徒绝缓步而入。
莫子谦举步迎了上去:“司徒,小鼠崽她人在哪?”
冷眉轻别,转眸看着面前这堕入情网,泥足深陷的昔日好友,深邃寒眸飞逝过莫名的惋惜。
“子谦,她走了……”
“走了?!”异口同声:“去哪了?”
眸光淡淡一扫:“回家。”
家?抛下他,扶带他的孩儿回那个没有他的家?细眸如寒丝铁刃,一丝一缕舞尽妖娆的凌厉。舌尖轻舔殷红的唇瓣,毒辣的狠绝缭绕唇角抿起的弧度之所以要回家,那是因为那里有你牵杜的人,小天天,你在牵挂谁呢?你爹?你娘?抑或是还抱有着缥缈的希冀,等待着那个老男人的回头?
莫子谦面上的表情没有司寇殇那么多复杂的变换。
对司徒绝歉意的抱拳,道声后会有期,他拉开门,头也不回的匆匆而去。小鼠崽,等我……
直到那晃动的门扉归于沉寂,司寇殇也未曾从门扉出收回眸光,面色虽如那门扉般归于沉寂,可隐匿在袖口处那手背暴起的青筋泄露了他的情绪。
目光从那隐隐发颤的袖口处挪开,侧跨一步,挡住司寇殇的视线。
“三殿下,有没有兴趣谈笔买卖?”
情绪收敛,恢复慵懒姿态:“本殿下又不是什么生意人,谈什么买卖?”绕开司徒绝举步欲走,一只臂膀却突然横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眉梢一挑,唇瓣勾的邪肆:“王爷何意?”
“三殿下韬光养晦,想必也是到了创出鞘,锋芒显露的时候吧?”
不冷不热的语调却令司寇殇心一紧,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眯眸细看,隐隐几缕精光乍现:“似乎王爷对我南陵的国事很感兴趣?”
棱角分明的冷面深邃异常,拉张椅子随意坐下,司徒绝轻叩着扶手,眸光微垂:“一招祸起萧墙,一计栽赃嫁祸,再来一谋火上浇油,南陵乱,浑水摸鱼是好处一,党派之争拼个你死我活,坐山观斗虎是好处二,待他们三败俱伤,坐收渔人之利是好处三。这三个好处还是初步估计,究竟这好处能上升到什么层次,恐怕无可估量。三殿下,好谋略,好计策,好手段,他日扶摇直上一跃九天恐怕不在话下。”
手一挥,半掩的门扉轰声阖死。拉张椅子在他旁侧坐下,兀自斟杯茶不急不缓的轻啜:“明人不说暗话,王爷,你究竟想怎样?”
“所谓英雄识英雄,看来本王与三殿下一见如故也并非全无道理。”轻蘸茶水,在干净的桌面缓而有力的勾划,力道千钧,隐有指点江山之势。
收回眸光,看了手里的白玉杯半晌,突地嗤声一笑:“恕本殿下无能无力口所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本殿下自己的屋子还没打扫的干净呢,何来空闲功夫来帮王爷你打扫?”
不紧不慢的收回勾划于桌上的手,司徒绝依旧没有表情:“有些事情是可以同步进行的,可以令双方受益的事,三殿下为何百般推脱?”
“是本殿下才疏学浅,怕不但帮不了王爷,反而还会坏了事。”
“三殿下不必妄自菲薄,虽然那三计是那女人所出,但试问世间良才,能胜得过那女人奸诈狡猾的恐怕不出几个口更何况,三殿下平日只是自敛锋芒罢了,否则,萨达尔也不会那么准时出兵不是?”
手里的杯盏边缘隐约出现了裂痕。
低笑着望向司徒绝:“王爷果真心思缜密,只是本殿下不太想和王爷合作呢,呵,王爷你说该如何是好?”
看向司寇殇,冷眸深沉:“事成之后,本王允诺,会给你想要的东西一
啪——!拍案而起,细眸阴冷:“属于本殿下的东西,本殿下迟早会夺回来,用不着假手于外人!”
仿佛料定了他会这么说,司徒绝也不急,持壶慢悠悠的斟茶:“的确,以殿下你的能力,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殿下有没有想过,要多久?十年?二十年?抑或三十年?大兴,申家,莫家,两家足可以撑起大半片天,你能耐他们何?就如今日,他可以无所顾忌的追出去,殿下你呢,你能吗?”
眼角频频抽起继而吊起阴狠的弧度。
三十年?要他等到老,等到死吗?!
重新落座,仰脖喝尽盏中茶,“要本殿下如何相信你?”
“当然是凭它。”轻微的一声脆响,一枚半透明的玉佩轻落桌上,淡淡的清润光泽朦胧在光影中,看的司寇殇眸光瞬息一紧!
“你怎么会”心
抬手阻断了司寇殇的疑问,将玉托在刚劲的掌心里,深沉的眸光微闪后急速将情绪隐匿:“凭它够不够?”
目光由上到下的打量着司徒绝,妖异的眸光变换不断,沉思良久,方道:“我希望知道它的来历。”
淡淡颔首:“可以。”
【异地篇】 第四十章 怨
夜空下,一骑如风,电掣星驰的追逐着前方的一辆马车。
马上男子一袭紫色锦袍肆意飞扬,墨发狂乱,浑然不在意刮在面上的萧萧冷风是何等的生疼,手起鞭落,呼喝着,伴着马蹄踏地的急促声,逐渐与前方奔驰的马车拉近了距离——
“小鼠崽!”车帘偶尔扬起的一角露出一双熟悉的眸子,看的他惊喜的呼唤,忽的腾空而起,身形如梭,踩踏着马背几个纵身起落,踏上从马车厢后板,扬手掀开车帘,飞快钻入车厢。
一把利创冷冷的抵上了他的脖子,阻止了他的继续挪移。
不善的眼神在子熏身上溜了一因后,即刻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垂首抱膝不语的人儿身上。
车厢内光线极暗,可练武之人的眼力却是极佳。从头到脚将她仔细打量了一番,暗松口气,谢天谢地,除了神情有点萎靡外,一切完好。
眸光放软,柔情万状的飘落于那抹玲珑娇小上,“小鼠崽,你让我追得好苦……”
莫子谦的话就如一阵风,在耳边吹过后,完了就完了,无痕无迹,全当它没来过。盯着脚尖,茫茫然继续维持在发呆状态。
对面人儿的漠视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反手劈上子熏的手腕,身形如电,侧闪挪到佳人旁边,猿臂一伸,将软软的娇躯抱了个满怀。
贪婪的嗅着青丝间熟悉的馥郁芬芳,掌心扣着佳人单薄的躯体,时而不时爱恰的摩挲着,满足的喟叹,心内那满满当当的感觉就如脚踏地的充实感,踏实感,拥着她,真仿如有种拥有了全世界的错觉。
“小鼠崽,只有拥着你,我才觉得我的人生是完整的,我的身心才是融洽合一的。不要离开我,小鼠崽,让我的人生继续完整下去,好不好?”
期待的目光灼的烫人,他真的是将真心托付,如果有可能,他恨不得挖下自己的心棒在她眼前,让她看看那颗只为她跳动,只为她而激荡的赤诚之心。情到深处无怨尤,再见她时,即便她身怀的是别人的孩子,可他却挫败的发现他依旧狠不下心怨她,恨她,眷一如既往,爱不减当初,满心满地想的就是如何将她留下,永永远远的收归于他爱的羽翼之下。
莫名其妙就惆怅了起来。叱咤商场,官场得意,要权得劝,要势有势,要财有财的男人,堪称完美的这么一个男人,一个众人眼中的强者,在爱情面前,却甘愿充当一个弱者的角色。自己和他何其相似?傲然一生,在那飘渺无望的爱情面前,不也是同样低下了傲然的头?
突然有点可怜他,或者,真正可恰的是自己。
本来欲出口的伤人话就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