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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家,韩家?钱浦忽然皱着眉头望着眼前的袁朗,众人皆知韩家的靠山便是眼前的这位李相爷。那么袁朗敢当众拒绝第一首辅,是何等的气节!让钱浦心中忽而明朗,袁朗的拒绝意味可以从三个人当中选取一人。此时钱浦敏锐的洞察到,这绝非紧紧是一次升迁的机会而是自己可以报仇的机会。既然这案子被压制道如今,自然就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若能顺藤摸瓜将韩家牵扯进来,那么伤及李家的要害还是皮毛便是自己的计谋之道了!
不一定要借此如何,只要消减皇上对李耀宗的信任和恩宠那么日后让他失势报仇并非难事。可若让李耀宗选择的人办案,只怕到后来一定会将此案抹干净,那么她痛失的便又是一次良机!
她等了十年,从十岁到二十岁第一次和为殷家报仇的机会如此之近!纵然自己上次有意借卢师兄之事挑拨李耀宗和那个人的关系,却并未预想那般顺利。那个人多疑,只要这次自己能拿出点他感兴趣的东西那么离她报仇雪恨并不远……
想到这里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扬起一抹笑意,阴冷的,却好似燃亮了那含着水的眼眸。多少次她的人生就像那水中的浮萍漂离了原点,却终于归于正道。
“钱大人!”耳边一声低呼唤回了钱浦游离的神态。
殿前走神,这样藐视皇权之举绝对可以要了钱浦的命。钱浦抬起头朝着那声音寻去一脸漠然的徐相望着自己。
“徐相说得极是。”钱浦掩住心中的惶恐,赶忙随机应变的答道。
“那么说,钱推承也打算推举卫大人来断此案吗?”不知为何徐相忽然扬起一抹笑意,对着她温和询问道。
她的机会……如何能这么轻易便便宜旁人!可就在钱浦开口想辩解之时,忽然想起林琰那句嘱咐。她此时也明白林琰之意,此时牵扯到陆家李家。一个是候爷一个丞相都是自己得罪不起的,况且李家背后支持的是王桓……那么一直对自己不管不顾的楦王会不会也牵扯其中!如今圣上正直春秋鼎盛,膝下却只有三子成年而公主也只有两位皆已嫁娶。宫中还有三位年幼的皇子,除了皇后产下的嫡子桧王殿下其他的皆因母妃身份低下成不了什么气候。或者说身后没有势力根本没有角逐的机会。
那么这护城河尸案又是两王的一斗吗?钱浦抬起头望着李相面色滑过的不安,徐相的漠然,还有皇帝陛下一贯的深思熟虑,王推承的吃惊,袁朗的安之若素,卫推承的惶恐不安,扫过众人钱浦面色终于化作一丝平静之色,平和了语气道:“下官愚钝,委任之事自然听命圣上高见!”
此时钱浦将抉择权交给那个人,果然让众人的脸色又是一变。
“元康,你又要向朕推举何人 ?'…'毕竟此时朕委任你为主审。”皇帝陛下没有多言反而意味深长的望着身旁的陆元康。他在看戏,看臣子们合演的双簧?看他的儿子们操纵的木偶戏……
陆元康起身道:“微臣推举钱大人,还请圣上准奏!”
这一席话惊起四周座!钱浦此时眯着眼睛才看清一直侧对着自己的年轻男子居然是陆元康那个小侯爷!
一句推举钱大人,连皇上也是一惊不禁挑着眉头问道:“钱静之才入大理寺不久,未必能担此重任。”
“可是元康却以为钱大人乃四个人之中最合适的人选。圣上明鉴,断案多年的经验与阅历固然重要。但是断案靠的是敏捷的思维而并未那些经验之谈。赵少卿不就是因此走到了死胡同断错了此案。钱大人初入大理寺并未受到所谓经验阅历的束缚,或许这才是她长于旁人之处。”陆元康一席话让众人带着几分探究的重新扫视了眼前只是相貌清秀的少年。
就连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也探究中带着几分诧异望着她……
第二卷 第四十八章嘉和二年冬。坦承
第四十八章嘉和二年冬。坦承
钱浦望着眼前对自己友善微笑的陆元寒,脑中却忽然滑过一条信息楦王之母虽然乃世族王家所出但是与陆家有姻亲之交,好像陆夫人也是出自王家……那么北定侯之子陆元康原来便是楦王的表亲,那么陆元康此时推举自己一起办案难道是楦王的意思?还是这推波助澜之后另有高手?
京中家世,姻亲,师门,同科,同乡,同僚好似一张大网将达官显贵与各色人物连接成一张大网,即便她来京之前做足了功课却到此时发现自己依旧浅显的很。由于十年前那场浩劫,旧时的大家族们大多落魄消失,而新生的力量改朝换代的更迭她幼时的记忆大多不靠谱了。
而北定侯一脉因为从不干预皇权之事,又有功勋在身自北晋开国至今不曾落败,一度是众人不曾关注的盲点。可如今这个盲点也作为一股力量参与到皇族之争中,让钱浦心中委实诧异。毕竟北定侯陆天泽多年驻守边境对皇室忠心,若皇权之争参与军中之人只怕绝非当年那场血洗抄家灭门那般简单了……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当年李耀宗也不过是殷家一个连正门都入不得的幕僚罢了。当年没有人告诉她便是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献计将她的江山拱手送人,最后落得狼狈逃离京都。李耀宗如今却贵为首辅,李家也因此由前朝落寞的贵族一时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众人都将目光扫在钱浦身上,可此时她迎着众人的目光拱手行礼缓缓而道:“多谢小候爷抬爱,钱静之难当此任……”她的语气镇定,并没有因机会的失之交臂而过于幽怨之态。得到与失去,至少这一刻钱浦心中终于坦然。她可以一身犯险向曾经一样用自己的命名去赌去博,可她如今身上背负着慈儿的未来,钱氏的希望,还有自己和林琰那看不见的未来。
虽然在这大殿上的每一刻仇恨和屈辱都煎熬着钱浦,可是最后一丝理智却维系着她的行为。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她失去了一切换来的今天……那么她还可以等,等待更好的时机报仇。
听得钱浦推辞,大殿里传来细微的呼吸有人叹气有人假笑,有人低声擦汗。
一阵责骂之言却打断了这大殿之中须臾的死寂:“钱大人何须此言,小候爷举荐之人必是慧眼识英雄。为圣上分忧是我们身为臣子的责任,钱大人你身为人臣怎么能如此大逆不道有意推诿!只求明哲保身,当真辱没的汝师刚正不阿之名!”
钱浦抬起头望着一脸岿然之色的徐相爷,赶忙跪在地上道:“徐相教训的是,可下官并非推诿之意只是……只是怕有负圣恩还请圣上明鉴!”这番责骂之言句句点击要害,一句推诿,一句明哲保身,当真将钱浦的官声都卖的一干二净。只怕明日所有人都晓得,她钱静之是一个不忠不义之人。对于徐相的责难,钱浦除了无力的解释却无他法。她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从六品官员,如何敢跟一品大员顶撞。可面对徐相一直对自己的打压,不知为何钱浦隐隐感到两人之间莫名的敌意?
这一出戏,钱浦委实觉得辛苦却望见那人诡异的笑容后忽然间心中一颤。果然皇帝陛下终于看完这场闹剧开口道:“既然这样就定钱静之,不知李相有何异议?”
异议?!一句异议让众人一惊,可当即此刻皇上订下的事情即便如何不满谁又敢再说一句异议!钱浦诧异的望着高高在上的那人,原来最明白的人何尝不是他呢!从一开始就打算在此案上做点文章呢!
一阵迎合之声,众人被皇帝陛下遣散出殿。钱浦走出正殿,脚下却分外沉重。皇上选择她办案想必是早就计划好的,因为四位推承中只有她是楦王的人。既然要借此打击桓王的势头,自然不会李耀宗这么容易就扯平了。
“钱大人请留步!”她回头陆元康带着几分和善之气望着自己。她潜意识的皱起眉,最后却扬起一抹苦笑。之前对看似性情纯良豪爽之气的陆元康尚有几分好感,如今想来到底是自己太天真了。即便那日救慈儿结识是巧合,那么那一日在李府陆元康的有意结识只怕早就在暗中试探自己。
钱浦僵直的站在那,身后走过卫推承望着他佝偻的身子和那一抹掩盖不住的恨意。她心中一叹,不接这差事或许才是幸事。
“钱大人好手段。看来必要官运亨通,只怕这次又要换阶了,以后看在同僚一场的情分还要多多提拔在下。”王推承带着几分笑意对钱浦拱手道。
她嘴角僵直着弧度不语,待到袁朗冷眼扫过自己的时候钱浦的心终于淡了。好累……他们会怎么想自己,虚伪还是歹毒?明明做出一副谦让不争之态,可却那么巧合的被贵人提携,只怕他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