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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彻一震,不觉往楼下的舞台瞥去。
一个穿一身黑的女人,独坐在银色座椅上,手握着麦克风。
没有人替她伴奏,她只是清唱着,低着头,闭着眼,她像在哀悼着什么,轻轻唱着歌。
一曲唱毕,众人热情地鼓掌,她抬起异常红艳的脸,接过一个男人递来的酒,一饮而尽。
她喝多了。
那秀丽的容颜上,渲染的是不正常的颜色,看着男人的眼,闪着不寻常的光。
温彻紧绷肌肉。
他瞪着舞台,瞪着那男人朝她伸出手,而她竟不以为意地接过。
酒杯掉落在地,她整个人几乎是瘫在男人怀里。
“那家伙动作挺快的嘛!”宋日飞在一旁赞叹地评论。“先下手为强,看来这个女的今晚逃不过他魔掌了。”
“你说什么?”温彻扭头瞪他,眼中隐隐闪着火光。
“拜托你别这么道貌岸然的好不好?这很自然啊,单身男女来酒吧找一夜情的多得是。”
“你的意思是,他对她不怀好意?”温彻手指抓紧桌缘。
“还用问吗?你看着吧,他马上就要带她‘出场’了。”
宋日飞猜得不错,男人的确搂着她往门外走了,而其他客人仿佛也见怪不怪,收回视线,各自玩各自的。
没人觉得一男一女相拥着离开酒馆有什么奇怪的,更没人想阻止。
没人如他一般情绪激动。
温彻猛然站起身,差点撞翻了桌子,他不顾宋日飞惊愕的呼喊,急急往楼下奔去。
“喂!你去哪儿?”
他头也不回,继续快步走。
那疾如风的背影令宋日飞俊眉一挑,轻轻地笑出声。他转过头,朝楼下某个躲在角落的女孩眨眨眼,比了个OK的手势。温彻追出店外,意外地发现黑衣女子独自坐在店门外的阶梯上,而方才揽着她的男人已不见踪影。
他去哪儿了?去开车了吗?
温彻狐疑,却顾不得猜测男子的去向,悄悄地走近女子,在她身边坐下。
她没察觉到他,一迳捧住头,眉尖蹙着,似是强忍着尖锐的刺痛。
他心一紧。明明不会喝酒,为何要喝这么多呢?她究竟来这里做什么?她以前从不涉足这种场所的。
“雨桐。”他哑声唤她。
听见他的呼唤,她身子一僵,慢慢地抬起头来,迷离的双眼在认清他的那一瞬,痛楚地泛红。
“是不是头很痛?”他心疼地问。“唉,你喝太多了。”
她摇摇头,眼瞳直勾勾地、不敢相信地盯着他,良久,才作梦似的开口:“你真的来了。我以为璇璇只是哄我,没想到你真的出现了。”
“璇璇?”温彻愣了愣。“你是跟璇璇一起来的吗?那她人呢?”
“她?”雨桐眨眨眼,一时像是没听明白他问什么,然后左右望了望,表情迷惘。“她不见了。她之前还跟我一起喝酒的。”
“她跟你一起喝酒?你是说她也在店里吗?”温彻皱眉,担心妹妹也被人缠上,急忙站起身要回店里找人,可想想,又不放心雨桐。“你先跟我一起进去好吗?”他朝她伸出手。“待会儿我送你们两个回家。”
“不用了。”她茫茫地摇头。“有人要送我。”
“有人要送你?”温彻一震,心头霎时火起。“你是说刚刚扶你走出来的男人吗?他是谁?你认识他吗?”
“他是——”雨桐蹙眉,很努力地想,脑海却一片空白。“我忘了。他好像说过他的名字,可是我忘了。”
“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你也敢让人家送你回去?!”他气急。“你不怕他对你有什么企图吗?”
“我——”她说不出话来,显然是酒喝多了,脑筋运转很不灵活。
“你啊——唉!”温彻又气又急,又拿她没法子,只得掏出手机,拨了妹妹的号码。“喂,璇璇吗?你在哪里?”
“我?呵呵~~”电话那端传来温璇娇脆的笑声。“我跟日飞在一起。”
“什么?”温彻一怔,不一会儿,立时恍然。“原来今天是你们俩设计我们巧遇的?”
“没错。嘿嘿。”温璇很得意地笑。“放心吧,哥,我跟日飞在一起,不会有事的,嫂嫂就交给你照顾啦!”
“你……唉,你啊!”温彻不知该怎么念这个妹妹好。“好吧,你玩够了就早点回家,不许傻傻地让别人占便宜,知道吗?”
“拜托,哥,你不信任日飞吗?他不是那种人啦!”
“哼。”温彻冷哼一声,他妹妹娇美可爱,谁知那家伙是不是存着坏心眼?“总之你小心点,别混太晚。”
“知道了啦!”
挂断电话后,温彻伸手拉起雨桐,将她揽入自己怀里。“走,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啦,有人——”
一记忿恼的瞠视堵回雨桐没说完的话,头让夜风一吹,似乎没那么晕了,但眼睛却是莫名地更加刺痛。
她由着温彻搀扶上车,小心翼翼地替她系好安全带,稳稳地上路。
“想吐的话告诉我一声,我马上停车。”他低声嘱咐,她点点头。
车厢内气氛沉寂,好半晌没人开口,终于,温彻涩涩地打破沉默。
“你今天怎么会喝这么多酒?”
“有喝……很多吗?”
他默默瞥她一眼。“以后别上那种地方去了,单身女子到Pub很危险。”
“会吗?”
“一个人的时候千万不要去,知道吗?”他像嘱咐妹妹一样地嘱咐她。“否则很可能会像今晚一样,让陌生男人给缠上了。”
“他只是好心想送我……”
“你还不懂吗?他是对你有企图!”温彻忍不住提高声调。“他不只会送你回家,更会直接跳上你的床,你明白吗?”
她一声不吭,瞅着他的眼闪过一丝倔强。
她不高兴了。温彻暗暗懊恼,他知道自己说话的口气是太冲,可是他真的很担心。
“雨桐,你……唉,你太单纯了。”他直视车窗前方,眼眸幽幽地闪着光。“你不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人其实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害的,很多人面善心恶,不多提防点不行。”
“我又不是小孩。”她冷冷地顶嘴。“我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可在他心底,她比一个孩子还令他放不下啊。
“雨桐,我只是担心你——”
“如果你担心我,为什么要跟我离婚?”她问得直率。
他答不出来,无奈地瞥她一眼,她秀丽的脸正缓缓褪去红泽,泛红的眼眸掩不住怨怼。
“你真的喜欢那个妈妈桑吗?”她质问他。
他默然,良久,点了点头。
她面色一变。“你真的决定为了她跟我离婚?”
他不语,十指紧紧扣住方向盘。
“我真的是那么不合格的妻子吗?你为什么不要我?”沉哑的嗓音隐隐带着哽咽。
他惊愕,倏地转头望她,她的脸色不知何时苍白了,眼神却是冷静而倔强。
是他听错了吧?她怎么可能哭?她已经好久好久,不曾流露一丝真正的感情了。
“你很好,雨桐,真的很好。”他长叹一声。“只不过你有你想追求的东西,不是吗?”
“我想追求的东西?你倒说说看,那是什么?”
他一怔。
“如果你跟我离婚,是为了让我追求我想要的,那你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她略微激动地逼问他。
他怎会知道?温彻苦笑。如果他能知道是什么缘故令她不快乐,那就好了。
他不再说话,静静地开着车。车窗外,骤雨又落下了,强悍急促地敲打着玻璃。
雨桐靠着车窗,望着窗外被暴雨急速吞没的世界,玻璃上,缓缓地漫开一层雾,她看不清。
几分钟后,车子转进地下停车场,温彻停好车,打开车门,揽着雨桐,一路护送她上楼。
到了家门外,他掏出钥匙替她打开门,送她进玄关,自己却站在门外。
“你先洗个澡,记得吹干头发再睡,知道吗?”他温声叮咛。
“你不进来吗?”她背对着他,幽声问。
“我不进去了。”他苦涩地摇头。
一旦进去,他可能再没有勇气走出来,又要自私地把她困在自己人生轨道上了。
“你真的……决定去东京工作吗?”
“嗯,下礼拜就正式报到。”
这意思是,她再也见不到他了。雨桐身子一晃,忙扶住墙,稳住自己。
“再见。”温彻低语。“你要多保重。”
“嗯,你也是。”
“那我先走了。”
“嗯。”她依然背对着他。
他胸口揪拧,甩甩头,大踏步离去。
打雷了!
温彻才到一楼,还来不及转搭另一部直达停车场的电梯,便听见一阵轰隆隆的雷声。
跟着,户外闪进一道吓人的青白亮光,然后又是一阵惊人巨响。
春雷一道一道,随着狂风暴雨,不停地劈向这世界。
糟糕!温彻全身血液凝结,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