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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诚妃送给臣妾的。”她听出了朱允炆话中的酸味，立马了当的进入主题。
“哦？”朱允炆挑眉，听出了深意，“这镯子有什么问题吗？”
“这玉镯是上好的材料品质自是没有问题，只是这玉的香料有问题。”
朱允炆接过玉镯，放到鼻边轻嗅，确实香气扑鼻。
“这香料里面含有麝香。”李太医补充道。
朱允炆的手一僵，险些将手中的玉镯掉下，他转眸，注视着妙锦——她的意思是，她之所以这么久没有怀上龙嗣，是因为诚妃。
……可是那个愚蠢的于诚馨儿估计不会用这么高明的香料吧。难道真是受了皇后的挑唆？或是她徐妙锦为了除掉于诚馨儿而故生事端？
“李太医，你下去吧。”出乎意料的，他异常平静，驱走了李太医。
而朱允炆却久久地注视着徐妙锦。
“哼~”妙锦斜嘴一笑，“皇上又怀疑臣妾了。”她自顾自地站起身，靠近朱允炆，“所以臣妾不想告诉皇上此事。”
朱允炆依旧不说话，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皇上觉得臣妾这样做有必要吗？你已经很久没去过凝华殿，而且我知道皇上对她根本不敢兴趣。皇上觉得臣妾还有必要多此一举除掉一个本来就无用的人吗？”他走到朱允炆的面前，蹲下身，抬头看着他，“说到底皇上宁愿相信她也不愿相信臣妾了。”
“因为她没你那么聪明。”他一语道破。
“呵呵~”她笑，很美，很天真，“那今天这事皇上全当没看见便罢了。臣妾又不是老虎，又不会吃了她。”
“那你为什么让李太医将玉镯带走？”说到这，他已经开始相信妙锦了。
“臣妾不过是想让他交给于总督，还他个人情呗。”她回答地轻描淡写。
“恩？”朱允炆皱眉。
“不管怎么说，他也尽心尽力地保护了臣妾一段日子。”她将头靠在朱允炆的腿上，继续道，“臣妾不想因为前段时日诚妃掉胎一事让他对我有什么误会。”其实这句话才是妙锦要说的重点。
因为她很明白，朱允炆虽然爱她，但对于处理这些事却一直不盲目。他总在有意无意地控制她的权利，控制她决定别人生死大权的能力。
可是，他并不是无懈可击。
“误会？”朱允炆抬起她的头，让她直视自己，“准确的说是害怕破坏了你们之间的感情吧？”醋意很浓，他明显生气了。
“呵呵~”妙锦尴尬地笑笑，“他不过是皇上派来保护臣妾的一个侍卫而已。”
“对。他是。”曾经陈旧的往事迅速掠上头……他深深地看着她。
曾经初入皇宫时，她为了求得安稳不惜以身换取他的保护。
曾经他在汇报她一切事务时，总是刻意避免了那些对她不利的因素。
曾经他们朝夕相处，他时时刻刻都在监视她。
曾经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来往，他全然不知。
如今，她还为了还他人情，隐瞒于诚馨儿的罪恶。
如今，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来往，他仍然不知。
“哼~”朱允炆起身，气愤地往外走。
“皇上~”妙锦追上前，挡住了他的去路，“皇上要去哪儿？”
“于诚馨儿心胸狭窄，扰乱后宫，以麝香加害宠妃皇嗣；削去嫔妃头衔，打入冷宫；其兄长于南城，以锦衣卫总督身份，暗中相助，玩忽职守，视皇室尊严为无物，此罪……”他看着妙锦，微微眯眼，冷然道，“当诛。”
“皇上！”妙锦一愣，她抓住朱允炆的手，“这是莫须有的罪名，皇上这……”
“朕说没有就没有。朕以为有，”他贴近她的脸，强调道，“便有。”
“就算如此，此罪也不至此啊？求皇上收回成命。”妙锦跪下，抬头望着高高在上的朱允炆，她没料到会这样，她以为仅仅是降职，最多削去一切职位，贬为庶人。她并不想让他死，他从来没有对不起她，“求皇上看在他服侍您这么久的份上，网开一面。”
朱允炆垂眸，“君无戏言。”
仅仅四字压得妙锦喘不过气。她愣了片刻，脑中有一刹那空白。
来到明朝近二十年，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害死了一个人。一个不是敌人的人。一个仅仅是有些碍事的人。一个救过她，被她利用过的人。
原来，她是一个这么坏的人。
朱允炆看了看她，旋即挪步走开。
“皇上~”她轻轻的声音传来，“你就不能看在臣妾的面子上，放过他吗？”她转头，“我求你。”
“……”顿足，他没有回头，直直地看着前方，“看在你的面上，朕告诉你，若再为他求情，朕随时可能……诛他九族。”
“我……”她彻底放弃了，瞬间瘫坐在地上。
——朱允炆，你怎么可以如此愚钝？
你难道看不出一场骗局。
她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掌控了朱允炆对自己的喜爱。
却没有料到，自己也一起被拖入了这场更久更深的骗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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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允炆的动作很快，第一时间将于诚馨儿打入冷宫，将于南城关入大牢。他们两人估计还没弄清楚事情的原因，就瞬间掉入了冰冷的地狱。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她——徐妙锦。
天牢里又潮又黑又臭，腐烂的味道弥漫。据说进了这里的人就没有活命的机会了。她花了好大的功夫才疏通了狱卒，放她进来看这个将死之人。
他坐在角落里，长长的头发垂在身前，衣衫褴褛，裸露的皮肤上明显能看见血痕，他的嘴里还呢喃有词。
“于总督？”她咽了口唾沫，有些梗咽，“你还好吗？”
他似乎有些吃惊，嘴里停止了呢喃，愣了半响才缓缓转头，从浓密的发隙中仍然能够看见他那双乌黑发亮的双眸。
“娘……娘……”他的声音干涩难听，他迅速转身，拖拉着右脚，爬向妙锦。
“于总督，你没事吧？”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连忙蹲下身，惊愕地看着他那只已经废去的右腿。
“卑职没事。”他竟没忍住，在黑暗中那滴晶莹的泪水格外耀眼。他知道这会是他们的最后一面，在他落魄后没有一人冒险来看他，没想到只有高贵的她——他以为他们的情谊不至于她如此。
“娘娘千金之躯，实在不合适这里，还请娘娘快快离开。”明明不想让她走，可是说出的话竟是这样。
“……”妙锦沉默，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请娘娘原谅馨儿，其实馨儿……”
“她没有做错什么，何来原谅之说呢？”她打断他的话。看来他还活在她编织的那个谎言中。
“不，其实卑职一直都知道，是馨儿自作孽。”他转头，“那日其实卑职也在，我目睹了事情的经过，可是却没有勇气站出来证明娘娘清白。”他顿了顿，“而如今，馨儿又做出了这样的事，皇上会迁怒于我也属情理之中。”他伸出手，上面已经血肉模糊，他抓住妙锦的衣角，继续道，“馨儿从小被我惯坏了。我一直以为，她只是一个小女孩，从来不敢想象她竟然能够狠下心来杀害自己的骨肉。”
“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或者是弄巧成拙。怨不得她。”她垂眸，嘴角的笑容难看又苦涩。
“娘娘真的不怪她？”他顿顿，“也不责怪卑职那日说了那么多违背良心的话？”
“事到如今，真正的受害者是你们。我也无能为力了。”她轻轻握住他的手，“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照顾馨儿。保证她在冷宫中不愁吃穿。”
于南城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抽出手，连连磕头道，“谢娘娘，谢娘娘。”
“娘娘，我们还是快走吧。再不走皇上就知道了。”知秋在一旁提醒道。
“于总督，”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保重。”起身，她深叹口气，眼神在一瞬间软了下来，挪动沉重的脚步，她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回头。
“娘娘~”于南城叫住她。
“……”她没有应答，也未回头，只是停住了脚步。
“卑职不能再继续保护娘娘了，今后娘娘要万事小心。”
“……”她一怔，肩膀轻微颤抖。难道那几日他仅仅是在保护她，而不是在监视她吗？
“有人一直在暗中监视娘娘，卑职虽未查清此人的身份，但卑职知道此人一定也受过锦衣卫的训练，身手敏捷，善于隐藏，处事小心，几乎找不到他所留下的一丝痕迹。”
“……！”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白色的身影。妙锦侧头，“什么时候发现的？”
“卑职估计他监视娘娘很久了。他对娘娘作息十分了解。”他声音暗淡下来，“卑职无能近日才发现，所以派了一些锦衣卫日夜守护娘娘周全。”
“呵呵~”她苦笑出声，眼眶红润。她居然成了曹操，犹如惊弓之鸟，草木皆兵，疑心竟然这么大，全凭自己的猜测，杀害了一直保护她的人，“哈哈~”她大笑出声，声音尖锐刺耳，久久回荡在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