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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临渊一笑:“少国公的意思是朝内大概有人通风下来,要林守备将我们除掉?”
东方冠卿冷笑:“舒状元,先不必把自己撇清开去,虽然或许存在这样一股势力,但到底是哪一方的人,还不一定。”
舒临渊说道:“陛下再派钦差前来,摆明是对户部的不信任,若是我们顺利到达此处查出不妥,户部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他们坐不住了也是有的。”
东方冠卿说道:“也保不准是有人从中挑拨离间,好渔翁得利。”
朝衣听到此处,便说道:“好罢,现在我们是无从得知究竟是谁授意林其名的,而且照我看来,无论授意的是哪一方,你们两位都不是知情人,只怕……是弃子更妥当些,试想若是在客栈里那些贼人下手,我们三人自然是有难同当,难道他们还会留下一个活口不成?”
东方冠卿同舒临渊心头皆凛然,自从离开那客栈之后,他们两个心中其实也猜想过这个问题,只不能出口而已,毕竟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
朝衣说完,东方同舒临渊都不能做声。朝衣说道:“如今我们三个便是放出去的风筝,如果说不好听的,是弃子也一样,若是我们三个再一窝里头厮杀,那么只能给周围这些人吃的骨头不剩,要想活命,就得先把这些居心叵测的东西铲除,然后回朝,要报仇要查明真相,都行。”
两人垂眸,舒临渊说道:“少国公这样说,莫非是有法子了?”
东方冠卿也说道:“你说就是了!”
朝衣冷冷一笑,说道:“其实我也没什么法子,只不过就想着要兵贵神速出其不备,外加一个擒贼先擒王罢了。”
此夜,钦差卢大人,阐县跟周边州县的各位大人设宴宴请三位钦差赴宴。朝衣同东方冠卿,舒临渊三人欣然而往,朝衣笑语晏晏地向在座众人致歉,只说自己先前病的昏沉一时失礼,舒临渊更是妙语连珠,和气十足,一瞬间宴席之上其乐融融,宾主尽欢。
酒过三巡,朝衣向前敬卢大人酒,说道:“先前卢大人前来,陛下本是极为放心的……只不过最近有些不好的风儿传回去,让陛下心烦,因此只叫我们来走一趟罢了,难道当真要查出什么来不成?嗯……大家好吃好喝,好聚好散,众位大人说是不是啊?”
众人纷纷答应,舒临渊也起了身,手中握着酒杯相敬阐县的县官大人,东方冠卿咳嗽一声,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官也只好入乡随俗了。”
那边朝衣哈哈一笑,说道:“今夕何夕,我等能在此处尽欢,只不知道外头那些灾民遍地,谁人理会……”
说到此处,手中杯子一滑落地,“啪”地一声跌个粉碎。卢大人正疑惑她这句话,听得响声一低头瞬间,身后不知何物,冰寒刺骨,正不知所以,却听得朝衣说道:“大人最好休动一下,若是敢的话,就好去地下作陪廖大人了。”
第十九章 一味药
阐县这些官儿做梦也未曾想到,三个钦差居然敢在到来的第一天就忽然发难!他们本同钦差们周旋一阵,试探深浅,要杀要笼络,再做定夺,何况里头还有一位是户部的人,能商榷的余地自然极大,谁知这几位钦差性子恁般急的。
当夜无眠。舒临渊同东方冠卿两个虽然困倦欲死,但仍打点精神连夜审讯一干人犯。身后有个人撑腰,又起着监工作用,谁也不能偷懒或者私卖人情。
两人忙了一宿,这才知道为何少国公在来的路上一直都在睡,感情人家是在养精蓄锐呐!
钦差卢大人谋害同僚,私吞赈灾银两,贿赂官员,结党营私,欺上瞒下,种种罪名数不胜数……查明无误之后,大叫着饶命,痛哭流涕悔不当初地被推了出去,在刑场上吃了一刀。
卢大人外加疫情最重地区官员的头,在第二日被高悬在阐县城门口处,旁边的安民告示将两人的罪状一一写明,有那认字之人当场朗声读出来,来来往往的百姓们听得如痴如醉,拍手称快。
昨夜晚一审,江南地的主要官员们十去八九,押在堂下,等候发落,剩下没几个身家清白的,便战栗旁边,隐然警竦。
黑夜已去,日头东升,三位钦差便又接着升起堂来,又叫衙差们出外公告,敲着锣大声说朝廷派来的钦差要公审官儿们,有愿意去旁听的,任由自便,顿时之间,阐县众多民众便都涌入了阐县县衙大堂,挤在门外,将个门口挤的水泄不通。
朝衣在上,旁边两侧,一为舒临渊一为东方冠卿,三位钦差端然坐定了。朝衣将堂下押着的诸多官员,有罪的一一点名,该打的当场拉下去打,该斥责的便骂上一顿,最后剩下两个还不错的便一一安抚,门口百姓们大开眼界,看的目眩神迷,——这也算是开天辟地第一遭见到官员被打被骂,素日里趾高气扬压在头顶上的这些个蛀虫忽然颓然倒下,跪在跟前,真是奇景,可见是善恶到头终有报,百姓们群情激奋,喜不自禁。
朝衣一一发落之后,便又说道:“食君之禄,忠君之忧,不为陛下尽心竭力安置百姓的官员,留之无用,今日我们三人在此,将荼毒百姓的无用钦差砍头示众,就是为了警戒众人,在此危难时刻,必须要打起精神来为民尽心为国效力,若是不思进取反而趁机压榨民脂民膏的,那城门口的两个死人头便是榜样!——我们三人同样也是如此,若是我们这一趟而来不能解决当下灾情,皇帝陛下必然会再派贤能来,到时候挂在城门口的人头便有可能是我们三人的……或者在场众位。”
先前躁动的百姓们也一一安分下来,有人便慢慢跪下去,叫道:“青天大老爷,为我们做主啊!”一开始是三两人,而后是四五人,继而乌压压所有看热闹的众人都跪倒下去,思及往日被狗官压迫之下的艰难度日,有人便痛哭失声。
朝衣起了身来,踱步到了大堂门口,说道:“大家放心,皇帝陛下爱民如子,如今我们奉命而来,大家伙儿同心协力,度过这一关去,以后好日子等着众位,也请众位回转之后,向周遭之人说明我们的来意,传达陛下的体恤,稍安勿躁,给我们些缓和时机,我向众位保证,若是江南六县的灾情不减路有尸骨,就让陛下也砍了本国公的头挂在城门上给大家唾骂!”
若是安居乐业,谁愿颠沛流离?百姓们听了此话,各自动容。朝衣见民心已被安抚下,便又说道:“另外,本少国公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几位推举一下通晓本地民情的几位出来,只因我们毕竟是初来乍到,有些不通之处,还要劳烦各位父老乡亲相助。”
她人本就生得可喜,说话起来口吻恳切,一脸的平易近人,百姓们初见便极快地信了这个少国公钦差,当下就纷纷地推举了几位本地的“万事通”出来,朝衣一一见过,先行道谢。
剩下的百姓一一退了之后,朝衣便叫五位通晓本地风土人情的百姓上前来,同五人低低叮嘱了一番,五名百姓面面相觑之后,拼命点头,朝衣一笑,把舒临渊叫过来,让他将带来的侍卫拨了七十人出来,又发签子传了些阐县本地的兵丁上来,让这五位领着出外。
这一番安排妥当,旁边东方冠卿过来,说道:“你这是在做什么?”朝衣说道:“这地方民心虽然将稳,不过暗地里却有些不妥当,让人四处带着去巡查一番,也算是警示那些心怀不轨之徒。”
东方冠卿说道:“唔,那接下来如何?”朝衣说道:“那就需要你出马了。”东方冠卿挑眉说道:“要我如何?”朝衣说道:“要你去敲竹杠,去么?”东方冠卿不语,斜着眼睛望朝衣。
旁边舒临渊乐颠颠地说道:“少国公英明,我也觉得东方大人去是绝对无错的。”
朝衣奇道:“这是为何?”
舒临渊说道:“东方大人天生一张被人欠了许多银子的脸,如今去敲竹杠,那见了他的人还不得乖乖往外掏钱么?是以是最合适不过绝对无错的。”
朝衣笑着看东方冠卿,冠卿袖手,白眼看天说道:“我看舒状元去也挺好。”
舒临渊说道:“这又有何讲?”
冠卿说道:“舒大人天生一副土匪相貌,倘若去敲竹杠,不消出声人家就乖乖地把所有家财都献上,生怕遇到拦路劫匪了呢!岂不是更加便宜!”
朝衣见他两个又吵起来,就说道:“不忙,其实舒状元也另有事做。”舒临渊一怔:“要我作何?”朝衣咳嗽一声,欲言又止,慢慢地回到桌边儿上坐定了,才又瞅舒临渊。
舒临渊被她这种眼神看得略觉不安,便说道:“到底是怎样,还请少国公直言。”
东方冠卿在一边幸灾乐祸等着,看朝衣这幅模样,就知道绝对没有好事,是以静等看好戏。
那边舒临渊也有些忐忑,却听得朝衣终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