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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他还真不依了,明明家里管得严的男人,一到这望春楼来,就偏偏变成了撒泼打诨,胡搅蛮缠的主。
还好我不用陪谁睡觉,我可不吃那一套,小女子我山穷水尽但还是有气节的,宁死也不当下贱的妓女。
折腾了一晚上,这会儿夜深了还真是累得眼皮子都睁不开了,小蜻蜓早不知什么时候就去休息了,她年纪还小,需要好好睡美容觉,不然以后长大了会变丑女,至于我嘛,虽说是快二十岁的人了,高质量睡眠好像也还挺重要的,不如,就上床歇息吧!泡了个热水澡,果然舒服了一节,浑身发红发热,一倒到床上就睡着了。
翌日清晨,我还没起来,便有人早早的跑来吵醒我。
“谁啊,天都没亮呢干嘛叫醒我。”
“李令月,你可真够懒的,好好看看外面的太阳,都这么亮了你还睡啊。”
“我累着呢!”
“李令月!你没良心呀!我担心你担心的一夜没睡好,特地早早跑回来看你,你倒好,睡得屁是屁、鼾是鼾的,瞧瞧你这口水,啧啧啧,都流到地下了,小心蚂蚁爬上你的脸!”
“啊……蚂蚁!!!”听这语气,不像是小蜻蜓啊,我睁眼一看,才知是那个自己心心念念急着要见的好姐妹柳宣城,什么蚂蚁爬上我的脸,我摸摸自己的下巴,哪有流口水嘛,说的那么玄乎,跟真的似的。
“好姐姐,你可回来了,快和我说说,这几日过得如何?”没错,刨根问底儿第一招,假装套近乎!虽然和眼前人十分陌生,可是,按小蜻蜓的话来说,我们俩之间应该是熟的都快要烂了,我有什么疑问不从她这儿套答案,岂不是浪费资源嘛!
“原来你还记得我这个姐姐呢。”
我们俩相视一笑,感觉特别亲切,特别温馨。“我呀,也谈不上过得好还是不好。月儿你也知道,在宰相大人府中献舞,是很官方的事情,宰相大人他一把年纪了,家中又是有妻有儿,他不会迷恋我这种风尘女子的,我会被邀请,仅仅是为了在各国使臣面前给他挣个面子而已。一到夜里,我还是和往常一样安稳的睡我的觉。”
“那昨夜……”
“过去的事儿还提他做什么,你赶紧起来呀,我们今日还要筹划晚上的决赛呢。”我感觉她不怎么愿意提及那个死老头子,想是受了不少委屈,又不愿叫我担心,是啊,我能操哪门子的心,再怎么样也不能改变,可是说到今晚的决赛——
“姐姐进入前五名了?”我知道自己昨夜弹奏的曲子只能说是和众人不相上下,要排前五名也绝轮不到我,可要是柳宣城能够进决赛,我当然非常替她高兴了。
“是呀!这次又要劳烦妹妹,像往常一样陪我抢花魁了。嘿嘿~”
“没问题,姐姐要我怎么做?”
“我也没什么点子,只听老板娘说这回添了新花样,要求决赛的五个姑娘都必须找个伴儿,双人演出,我在这青楼里又没什么朋友,今晚就全仗你帮忙了,月儿可有好主意?”
“姐姐的舞跳得这样好,若是演别的,怕是要埋没你这好身段了,我看,不如我在一旁弹奏助兴吧,我保证比那些乐师奏的好。”
柳宣城顿时眼前一亮:“对啊,月儿你的琴艺我是放心的很的,我看,就这么办。”
卷一【盛唐篇】 第六章 我弹你舞 花魁莫属
我们二人带着小蜻蜓,还有我那把瑶琴,一起从望春楼后院走出,一边观望风景一边寻找灵感,沿着石铺小道一直走到尽头,见有个四四方方的小亭,便进去歇脚。原来这望春楼后面还有这番景象,两日以来我所看到的待客楼不过是冰山一角,走到这里才发现真正的望春楼实则是个人间仙境,说是燕国第二座皇宫恐怕也不为过了。
我把瑶琴放在石桌上摆好,命小蜻蜓寻了些糕点来,接着就和柳宣城一起商讨夜晚这场硬战。
“今夜争夺花魁的五人各有千秋,按序依次是:连任三届花魁的青鸾姑娘,表演舞剑;上个月刚入望春楼的新人黄心茹姑娘,表演唱曲;沈家大千金沈曼青小姐,表演书法;住在我隔壁厢房的萧芳荷姑娘,表演琵琶;最后就是我,表演独舞。”
“你怎么排在最后面啦?”
“没办法啊,抓阄排的,谁叫我这么倒霉。最后一个上台,说好听点儿叫压轴好戏,说难听点儿就是看客已疲倦,无暇再赏,我怕是要自毁前程了。”
“姐姐莫慌,先给我讲讲前面四个姑娘的厉害之处吧。”
“好的。”
听她一番细细描述,我心里算是有了底,在这大燕国蛮夷之地的男子似乎不怎么爱听乐器的演奏,凡是流落风尘的女子,有几个不会乐器的。而能行文舞墨或是会拳脚功夫的活泼女子更能引起他们兴趣,二者相较之下,文文弱弱坐在那儿,只和自己的琴、筝、箫、笛沟通的女子,往往会被人冷落。
就拿入决赛的五人来说吧。
青鸾姑娘之所以能连任三届花魁,就是因为她是望春楼所有风尘女子中唯一会武功的一个。她本非武宗后人,幸而半年前拜了一位游行江湖的道长做师傅,学了几招道家剑法,于是便日日勤思苦练,第一次登台表演就已获万人瞩目,初识甜头,她就三个月以来均以舞剑示人,果然屡试不爽,这才有了连任花魁之说。
至于新人黄心茹姑娘,我不甚了解,只知她是个年仅十五岁的小丫头,一张口,那歌声便是细如黄莺、宛如天籁,是许许多多唱歌的练家子所展示不出来的稚嫩与青涩。也许有男人就喜欢她这样的小萝莉,才使得她在这次的比赛上大放异彩。
沈家的千金小姐沈曼青也是初次登台,许是贵族小姐在家里呆的腻了,出来找找新鲜的,反正大燕国完全没什么“大家闺秀必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之说,这等蛮夷子人家养出来的女孩子个个都是大大咧咧、性格豪爽的,沈曼青又有许多贵族亲友撑腰,再加上一纸隶书体小字确实写得好,自然就深深受益。她表演的书法和我往届表演的作画是同一个道理,艺以稀为贵。
而弹奏琵琶的萧芳荷姑娘,可以说是走到了所有表演乐器女子的才艺的巅峰。别人吹箫的、吹笛的、弹琴的均未被选上,只有这个弹琵琶的被选上了,为什么?据说她近日被北魏来的一个富商包养,给起赏银来那是哗啦哗啦的,而老板娘收起银子来也是笑的咯吱咯吱的,正逢此届花魁大赛,那个富商自然就毫不客气的往死里砸钱捧她,别的妓女们想嫉妒也是无门。可那个富商今日一大早就回他的北魏去了,萧姑娘能否再搏他人青睐还是个未知数。
而柳宣城的舞艺就更不用多提,她本就身姿妙曼,又加上多年的功底、数朝臣的追捧,进入决赛自然不在话下。
那么今夜,花魁将会鹿死谁手呢?
我细细思忖半晌,既然是双人表演,青鸾必定会找个懂武功的小厮和她对剑,一比之下就能看出她初学剑法姿势不成熟的端倪;黄心茹呢肯定是找个“歌后”级人物跟自己大合唱,一唱就唱出不和谐的两种音色;沈曼青就会找个同门师兄弟两人一起写大字,不管写的好与不好,支持她的粉丝们还是那些亲友团;萧芳荷也必定是再找另一种乐器与自己的琵琶“琴瑟相和”,只有少数懂得欣赏乐器的观众会支持她。
那么,柳宣城的舞蹈,配上我的瑶琴,岂不是恰到好处,既满足了大多数蛮夷之人的重口味,又满足少部分儒雅之士的小清新。
柳宣城,今夜花魁,非你莫属了!
想到这里,我们俩着手开始准备,一整个下午都绷紧了弦,仔细斟酌每一个舞姿细节,每一段琴曲起伏。到了晚上,望春楼里又是宾朋满座,比昨夜的热闹气象更胜几分。果然是决赛要比初赛更加引人瞩目啊!再看向后台,那四个姑娘的比赛伙伴全如我所料,我心中窃喜。
锣鼓敲响,酒筵满厅,青鸾姑娘已然登场,和她对剑的就是望春楼“守门神”小张子。
此人自幼父母双亡,只知姓张,被人收养习得一身武艺,后流落至此当了老板娘手下,被唤作小张子,是望春楼为数不多的几个会武功的小厮之一,而他的武功算是众小厮中较上乘的,因而老板娘很依仗他。平日里他就站在万春楼侧门当守门神,其实就是专对付那些打架闹事的泼辣户。
我不禁暗笑,这青鸾也太不会挑人了,挑了这么个武艺高强的男人和自己对剑,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果不其然,没舞上两招,台下的观众就哄笑起来,有的指东点西,有的窃窃私语,看样子是青鸾招数出了什么破绽被几个眼尖的主给识穿了,你传我传,一下子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