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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鄢乔没想到的是,墨非根本不知道那多出来的字有何意义,当然,以她天生面瘫的脸,即使再高兴也不会喜形于色。
面瘫,实在是能让人随时随地都保持深沉淡定如绝世高人的强大利器……
“另外,”鄢乔又道,“二日后大王子会举办才士论会,主公决定带你和食客卢言参加。”
“才士论会?”墨非道,“主公为何会带我?浮图入府时日尚浅,恐怕……”
“此事是主公决定的,你好好准备下吧。”
也就是说没得改。墨非暗自嘀咕,这所谓的才士论会是什么?这个时代的才士交流大会?
墨非正想询问下论会的具体情况,却不想鄢乔已先一步告辞离去。
她沉默了半晌,转头问木奚:“木奚,你知道才士论会吗?”
木奚回答:“那是权贵氏族和才学之士才能参加的聚会,小奴从未见过。不过……”
“不过?”
“大王子和二王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举办这样的论会,小奴曾听食客们谈论过,每次论会都会设几个论题,然后围绕论题展开辩论或是用笔作文,出彩者可获得不同的彩头。”
“那你知道以往出过一些什么样的论题吗?”
木奚想了想,道:“小奴记得几个,有‘君臣鉴戒’、‘刑法究议’、‘山川作赋’、解字等等。”
墨非用手指点了点额头,她才刚接触这个时代的典籍,对其知识体系和各种著作基本毫无认识,就算做命题作文,完全不引用这个时代的文句也未免太标新立异了一点。更何况还要与别人进行辩论,若连对方提出的论据出自哪里都不知道,她又怎么反驳人家?
唉,这事怎么就轮到她头上了呢?看来只能见机行事了,能不开口最好不要开口。
之后两日,墨非继续泡在书阁翻查古籍,如今担心无用,保持冷静见招拆招吧。
很快,论会的日子到了。
大王子府外马车长排,来自各大氏族的才士们或随其主子或同源结伴应邀而入。
此次应邀人数大概有六十多人,真正参与论学的才士大约三十余人。
很多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了,所以一进到大厅中便相互招呼问好,颇为淡定自若。在聚会还未开始前,贵族官员们会先在内堂休息,才士们也不会贸然入座,必须先等主人们都安坐好之后才各就各位。
不多时,几名仆人将数十个贵人领到各自的座位,刚才还在谈笑的才士们立刻回到各自主公身侧,而那些主公未到或还未有主公仅凭自己的名声受邀的才士则会在稍靠后的位置坐下。
“大王子、二王子到。”仆人高声报道。
声音刚落,厅中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纷纷拜首,迎接主人。
门外徐徐走进数人,为首的一人丰神俊朗,锦衣博戴,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前行。
紧随而入的男子穿着同样华丽,只是比起前者少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张狂,英气逼人的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讽笑。
再之后则是几名文士,他们跟随两位王子各自落座。
大王子厉宸环视一周,开口道:“诸位请安坐。”
众人这才直身端坐。
“此次又到了新一轮的才士论会,犹记前次,众多名士唇枪舌战,风采过人,屡有发人深省之高论,本王受益良多。望此次论会更胜前次,尽显诸位之才华。”
诸人纷纷附和谦让。
在相互客套了一阵之后,厉宸再次笑道:“此次依然是四题,第一题是……”
话未说完,一仆人匆忙进来禀告:“殿、殿下,戎臻王到了。”
“巫越来了?”厉宸眼中闪过惊异,厅中其余人也小声议论起来,谁也没想到不败鬼将巫越会来此,要知道这位大尊可从来不会参加这种聚会的!
在惊讶过后,厉宸心头一喜,立刻叫人将其请进来。
而一旁的二王子厉骁却面色略变,心中惊疑不定起来。
第一卷:声名鹊起 才士论会(二)
巫越一身暗青色精绣长袍,腰束金边绛红鳞纹,博带轻垂,虽作贵士打扮,但龙行虎步,气势煞人,目光凛冽如刀,尽管没有露出什么狠厉的表情也没做出任何让人畏惧的动作,仅仅只是进入大厅便令众人下意识的屏息。
虽慑于巫越的威势,可是很奇异地,众人的目光依然注意到了巫越身后的男子,实在是“他”太特别了,一头利落的短发,秀眉凤目,相貌俊俏,皮肤如象牙般透着光彩,身穿浅色的文士服,整个人带着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澄净气质,与森寒煞气的巫越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一个如黑石,一个如清云,这样截然不同的两人走在一起,却意外的和谐。
“大殿下,二殿下安好。”巫越站定,微微行了行礼。
大王子厉宸愉快地笑道:“巫弟你能来真是让为兄惊喜万分,来人,置案。”
一边的仆人立刻在大王子身侧加了一套桌案。
巫越正要入座,谁知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巫弟,你带的人果然不同寻常啊,连行礼也行得如此奇特。”
敢在这时挑事的人,现场除了大王子便只有二王子厉骁了。“你身后那位年轻公子看着眼生的很,第一次来连跪礼也不愿意行吗?是不是太不把王兄放在眼里了?”
巫越没有回身,连表情都没变化,只是对着厉骁淡淡说了句:“二殿下不如直接质问‘他’吧。”说完也不管身后的人便径自入了座。
在场众人都觉得有些冷飕飕,心想难怪巫越府中人才稀落,像这样一个不管手下死活的主子谁愿意追随啊!
而厉骁到底不敢真的挑衅巫越,只不过想找个由头给厉宸和巫越之间制造点疙瘩而已。
原来在刚刚见礼的时候,墨非如往常一般只行了托手礼,一来是因为实在跪不下去,二来也因为她知道,在跟随像巫越这样位高权重的主子一起拜见贵人时,她可以省略跪礼,这是贵族间一种被允许的默契。
所以她这么一拜原本是可以顺利过去的,但偏偏在她身边的卢言却驾轻就熟地下跪了,这样一跪一立,想不显眼都难。
待巫越准备移步入座,跪在地上的卢言立刻颤颤巍巍地跟了上去,只留墨非一人在场。
这个煞笔的卢言!
大王子先是看了厉骁一眼,然后对着墨非笑道:“这位先生不知如何称呼?”
“在下戎臻府客卿浮图。”如今处于众目睽睽之下的墨非尽管心里有些忐忑,但面色依然如常,说话也不急不缓。
“哦?客卿?”厉宸饶有兴味道,“巫弟府中收人素来严谨,浮图先生能入得他的眼,显然才能卓越,不知先生有何所长?”
“浮图末学后进,在诸位前辈面前不敢自夸。”
厉骁哼笑:“阁下虽年纪轻轻,但似乎颇有傲气,敢见王族而不跪,显然必有所依,何不就在此一展其才?”
墨非淡淡地看了那位二王子一眼,没有回话,只是又对厉宸道:“敢问大殿下,您举办学士论会的目的是什么?”
厉宸微微愣了一下,回答:“求才。”
“既然如此,那么,请允许浮图用一个故事换取不跪之礼。”
“哦?”此话一出,不仅厉宸,在场所有人都好奇起来,不少人还在心里暗道此人胆量可真不小。
“先生请说,本王洗耳恭听。”
墨非先是行了行礼才徐徐道来:“有一张姓牧羊人和一李姓牧羊人,某天天黑,他们在把羊群回家赶之时,惊喜地发现每家的羊群头数都多了十几只,原来一群野山羊随着家羊跑回来了。
“张姓牧羊人想着到嘴的肥肉不能丢呀。于是扎紧了篱笆,牢牢地把野山羊圈了起来。
“李姓牧羊人则想待这些野山羊好点,或许能引来更多的野山羊。于是给这群野山羊提供了更多更好的草料。
“第二天,张姓牧羊人怕野山羊跑了,只把家羊赶进了草原。而李姓牧羊人则把家羊和野山羊一起赶进了草原。到了夜晚,李姓牧羊人的家羊又带回了十几只野山羊,而张姓牧羊人的家羊连一只野山羊也没带回来。
“人才难得易失,古人云:‘大节是也,小节是也,上君也。大节是也,小节一出焉,一入焉,中君也。大节非也,小节虽是也,吾无观其余矣。’做大事者应不拘小节,亦不能因小失大,‘狂夫之言,圣人择焉。’也是种气魄,只有给予人才足够的尊重和自由,才能得到更大的回报。殿下求才若渴,但是否能做到‘以人为贵,鄙陋弃之’呢?”
“以人为贵,鄙陋弃之”这是何种魄力?场中顿时陷入短暂的沉默,众人无不惊诧地看向正中独立的男子,“他”竟然敢面不改色地直问王子。
“哈哈哈,先生的故事大妙。”半晌厉宸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