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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妃娘娘到!”尖锐的声音在殿外响起,也宣告着主角的到来。
太后放下茶杯,优雅地执起锦帕一角,擦拭嘴角,对着外面的动静视若无睹,只是,偏过头,冲着雪妃微微一笑:“雪儿啊,尝尝这地方进贡的庐山云雾,真是不错。”
雪妃低眉浅浅一扬红唇,颔首道:“雪儿这就听母后的话,尝尝这味好茶。”
殿内和谐的婆媳关系和殿外的画面形成了完美对比。
李全看着没有一点反应的慈宁宫大殿,尴尬地一咳嗽,转头对着明显表现出不耐烦的尹子鱼解释起来:“估计是太后在念诵早经,还请娘娘耐心等待。”
尹子鱼不爽地睨了眼满头大汗的李全,一扁朱唇,径直找了块干净的柱子,准备往上坐,却被李全阻挠。
“娘娘,不可啊!这太后……您还是忍忍,站着等会儿吧,估计也快好了。”
尹子鱼素来依着性子做事,这会子早已哈欠连连,懒得理会李全,一屁股坐在了白玉柱面上,听到李全的抽气声,不高兴了。
“太后只是要本宫等,可没说是站着等还是坐着等。”
“这……”貌似是没说……
一炷香之后,当尹子鱼几乎靠着廊柱和周公会面时,大殿里走出一名宫婢,“虞妃娘娘,太后有请。”
进入大殿,尹子鱼强撑起眼皮,迷糊地朝上看去,便见太后和雪妃聊得兴致勃勃,哪有刚做完早经的模样,心中顿时了然:老太婆故意为难她啊!
“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尹子鱼恭敬地上前,一欠身,如大家闺秀般难得这么端庄,徒因此刻她没力气斗嘴了。
既然你想让我请安,那我就请好了,至于你这次刁难我的这口气……哼!下次连本带利讨回来!
太后却是连看都未看下方的尹子鱼一眼,只顾和雪妃说笑,雪妃冷淡的目光瞄到尹子鱼弯膝的动作上,美眸闪过讥诮和寒意。
在尹子鱼双腿发颤之刻,太后才出声,但话语差点将尹子鱼惹毛了当场摔袖走人。
“哟!这不是虞妃么?什么时候来的,哀家怎么没看到?”
“可能是方才母后和雪儿聊得太投机了,没看到吧。”雪妃还不忘插上一句,这对婆媳存心看她笑话么?
尹子鱼深吸口气,平静下怒火,换上笑脸,甜甜道:“这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也是自然的,多吃点鱼肝油就好了。”
被尹子鱼的话堵在那里,太后面色不善,横了尹子鱼一眼,冷哼着不再搭理尹子鱼,继续和雪妃说话,马上又笑开了。
“太后要是没事,臣妾先行告退了。”你们要聊,慢慢聊,我可没空陪你们折腾。
“虞妃什么时候这么胆大了,连太后都不放在眼里了?”尹子鱼甚至怀疑,这雪妃今天是不是专门来和她作对的,专挑她的刺,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尹子鱼掩袖妩媚一笑,即使面色憔悴,还是难掩她的绝色之姿,“雪妃这话可不对了,太后是放在心里的,放在眼里也太肤浅了吧?”
“巧言令色!”一声拍桌声在安静的殿内响起,是那太后发怒了,肃了面容,看着下方的尹子鱼冷冷斥道。
说我巧言令色?明明是你们没事找茬!尹子鱼一口怨气憋不住正欲顶撞,门口响起一道低悦充满磁性的男声,正是殷离绝来了!
“母后这是说谁巧言令色呢?也让儿臣见识见识。”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殷离绝,威风凛凛地大步跨进慈宁宫,犀利的绿眸直视上方,至始,都未瞧尹子鱼一眼,像是她根本不存在这殿里。
“臣妾参见皇上!”雪妃率先走下,在殷离绝身边一施礼。
尹子鱼一愣神,也跟着施礼:“皇上吉祥!”和雪妃一起欠身弯膝。
眼前明黄闪过,一阵麝香在鼻翼间拂过,还没明白过来,尹子鱼便听到殷离绝温柔的声音:“起来吧,朕不是说过,没有外人时,不用对朕行礼么?”
是殷离绝亲手扶起了雪妃,怜惜疼爱的话语让尹子鱼心中暗暗诽谤,嘀咕着,自己也自动站起来了,像个木头杵在一旁,看某两人恩爱。
“皇上也说了,是在没外人时。”雪妃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尹子鱼,随后便拉着殷离绝走上阶梯,在太后胖摆弄坐下,还不忘奉上茶。
殷离绝在被雪妃拉走时,眼角偷偷瞄了眼底下的尹子鱼,却看到她一个人在那碎碎念,对于雪妃出口的话语也没刻意去反驳,只是抿嘴浅笑。
“是啊,你们都是一家人,那我这个外人可以走了么?”低碎的自言自语换来的是殷离绝的询问。
“虞妃在那说什么有趣的事?说出来也让朕听听。”
尹子鱼一颤,抬眸对上殷离绝幽绿色的眼眸,望进那一潭深邃的寒水中,忙低垂下脑袋,以往的他眼神虽邪气却没有这般阴冷,可是,刚才这一看,让她毛骨悚然,总觉得那里掩藏了什么,好诡异恐怖。
呵呵一笑,答道:“没什么,只是臣妾觉得时候不早了,该回去吃饭了。”
“这么早用晚膳?”雪妃好奇地一挑柳眉,“莫不是在庙里呆久里,连作息都调了?”本玩笑的话语顿时将殿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只道那一刻,万籁俱静,令人窒息。
“雪儿所言极是。”殷离绝调笑地出言,打破僵硬,看着下方“乖巧”的某人冷笑地勾起嘴角,“母后,您素来喜 欢'炫。书。网'佛经,便趁着今日和虞妃好好探讨探讨,也让朕知晓几句佛家经典?”
太后本是很不情愿的,但皇上开口了,哪有她回绝的余地,只得假笑着接道:“皇儿所言极是,虞妃,你也来坐吧,和哀家说说,这些日子在寺里都学了些什么?”
尹子鱼不客气地走到椅子前,只是屁股还没坐热,便听太后问她学到了什么,面色一黑,差点脱口而出:学会了风花雪月。
“虞妃,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殷离绝嘲讽地一扬剑眉,看着尹子鱼坐立不安的模样,拿起茶杯,掀起盖子,散漫道。却没人看到,他眼帘下的绿眸阴鸷得犹如万丈深渊,陷进去便让人万劫不复。
“没有!臣妾……臣妾是听说了一些佛家语录……”
“那道来听听。”这雪妃真是……
尹子鱼瞪了雪妃一眼,转而娇羞一笑,风情无限,“那臣妾献丑了!”
“既然虞妃要说,倒不如,将之写下来好了,哀家听闻虞妃可是京都罕见的才女呢!你说是吧,雪儿?”
雪妃正欲答复,却听到椅子倒地的巨响,一回眸,便看到那一身红衫的美人在那跳脚。
“什么!”尹子鱼错愕,一咽口水,写……毛笔字?!
“虞妃不愿意?”此言一出,三人面露不悦。
尹子鱼干笑着扶起椅子,看着某位格外“识趣”地端上笔墨纸砚的太监,小脸上笑开了花,“怎么可能不愿意,皇上多想了……”
。
第六十九章 试探
宣纸平整地铺在茶几上,红影独立,手中的狼毫僵硬地停驻在白纸上空。
“虞妃,还不下笔?难道还要哀家为你磨砚么?”这咄咄逼人的太后就不能消停会儿么?尹子鱼后背一热,白洁的额头渗出薄薄的细汗。
尹子鱼看着太后,和善一笑,“马上……”说着,硬着头皮,在宣纸上挥下一笔,正打算再划上一横,大殿内,忽然传来一道焦急的太监声。
“皇上,不好了!”是那位御前总管公公小安子,只见他面如菜色地跌跑进慈宁宫,“扑通”跪倒在地,疾呼:“皇上,慕容将军派人来报,神鸣山异动!”
殷离绝面不改色地盯着下首颤颤发抖的小安子,低悦的嗓音重复着小安子的话:“神鸣山异动。”阴鸷的目光投向了那正在“奋笔疾书”的某人。
尹子鱼只管自己写字,什么乱动,异动都与她无关,现在当务之急是过了这一关!
倒是雪妃和太后的脸色异常,担忧地互视一眼,太后柳眉一凝,看向一脸沉静的殷绝:“皇帝,这怎么回事?那十万铁骑不是一向安分守己么?如今怎么?”
“怕是早有异心,现在只是铲除这一心腹大患的最好时机。”殷离绝狠戾神色出现在了眼底,嘴角泛起寒冷笑意:“朕不就是顺应天意,让二皇兄剃度出家,已佑我殷氏王朝,没想到,这群不识好歹的……”
“咚!”玉笔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引来了三人的目光。
太后不悦地皱起眉头,看着这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虞妃,白眼一翻,不想再多加理会,而且,现在十万铁骑谋反之事才是重点。
雪妃微垂下脑袋,睫毛下的眼眸里是暗暗的嘲讽,看来司徒颜伊所言非虚,这叔嫂私通的罪名……呵呵,担定了!
殷离绝冷眼看着尹子鱼失态地将狼毫掉落在宣纸上,墨汁渗透了整张白纸,恍若他的心绪,阴暗一片,他们所作之事,正如这白纸上的黑色,无法从他心底抹去!
绿眸盯着不断晕开的黑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