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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妃冷眸一瞥地上的莫言,没有过多的感情,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本宫只是碰巧遇到莫统领,才聊上几句,妹妹还是不要多想才是。”
“多想?”子鱼不解地一歪脑袋,嘟着嘴可爱地眨眨眼,“妹妹从来不多想,只会相信一句话,叫什么来着,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瞧着尹子鱼那单纯含笑的模样,雪妃厌恶地一敛柳眉,拂过云袖,语气不善几分,“妹妹若是无事,还是先多想想如何祛除魔障吧,免得长居庙宇,与青灯作伴。”
“谢谢姐姐提醒了,妹妹也想早日回宫呢,对了,妹妹宫中有位蕊儿的小宫女,前些日子,陛下说是甚是喜爱,此番回去,还请姐姐将这事办了,也好让陛下不再念念在心。”
雪妃将探究的目光投在子鱼清澈的笑容上,一皱柳眉,随即便恢复了以往的清淡与世无争,“妹妹放心,这事姐姐自会安排。”
我自然放心,有你出手,蕊儿恐怕活不过今晚,雪妃啊雪妃,原只是想试探一下,没料到结果却出乎我的意料,你清冷贤惠的面容下,恐怕是一个阴狠绝然的心,她尹子鱼若擅长恐吓,那你,必然是吃人不吐骨头!
轻松地吐了口气,尹子鱼安心地一笑,天真甜美的嗓音响起:“嗯,那有劳姐姐费心了,妹妹先回去祈福了,至于……莫统领,就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是啊,莫统领陪我姐妹两人聊天也不容易,就先回了吧。”雪妃一把拉过子鱼的下手,轻抚几下才放开,但子鱼却已明白她的意思,邪邪地一扬朱唇,也悠然开口:“是啊,莫统领起来吧,姐姐都发话了,你就下去吧。”
“卑职告退。”受到主子的命令,莫言从地上起来,不再多看庭中那绝丽佳人一眼,便匆匆离去。
“时候不早了,妹妹也告退了。”尹子鱼一欠身,不等雪妃发话便优雅地转身离去,在跨出庭院时,传来雪妃的声音:“妹妹放心,蕊儿的事姐姐一定会办得妥妥帖帖。”
冷冷一笑,子鱼没有停下跨出的脚步,只是慵懒地回答道:“那就劳姐姐费心了。”
。
第二十一章 心如止水
竹林深处,一人一琴,显得有些清冷,白色的石台上,一把洁净的琴安静地放在那,一双略显苍白的修长大手指尖微动,拨动着琴弦。
清雅的琴声悠然响起,绕着竹林萦绕不去,似泉水潺潺流淌,又似清风拂过大地,催生着一林的竹笋,清悦的琴声中没有掺杂着一丝浮躁和激昂,自始至终都是平缓如细流。
“啪啪!”突如其来的鼓掌声打破了神秘的唯美氛围,琴声未停,弹琴的素荑也未乱了节奏,还是一如既往地拨弦,仿若无人之境。
一袭墨袍在石台前停驻,修长挺拔的身姿在琴上投下一道黑影,手中的玉扇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掌心,薄唇噙着莫名的笑意,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那坐在轮椅上的男子,就如他弹出的琴音,清冷淡雅。
“寒兄,多年不见,未知你还有这般情趣。”司徒颜伊打趣地含笑道,凤眸不经意间已观察过周遭的环境,精光在深邃的眸光中闪烁。见对面那白衣出尘男子并未作答,只是拨动琴弦,兴致乏乏地一叹气,在石台旁转悠着,目光却停留在轮椅上那男子的双足上。
“没想到,他真的不顾兄弟之情执意如此,唉,寒兄,这样……值得么?”司徒颜伊收敛起玩味的笑容,本是肆无忌惮的邪魅凤眸里也出现不少认真和严肃,眼睛紧紧盯着那弹琴的男子,生怕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琴声逐渐平息,轮椅上的白衣男子修长苍白的手指轻抚琴身,那双冷静清澈的黑眸里没有丝毫表情,唇瓣略显得苍白无血色,缓缓抬首,黑眸中倒映出那道如松挺立的霸气男子。
“司徒,我既已在此,就已不想再理会尘世的纷纷扰扰,以后还是称呼我清尘吧,我不想招来无谓的纠纷。”那清雅如清流的嗓音更是平静得恍若天外之音,没有丝毫欲望和波动。
司徒颜伊凤眸一敛,深味地看向那双澄澈的黑眸,似能看穿世情的眼里,除了他的影子再无他物,嗔笑地拿玉扇轻点额头,“清尘,佛家曰‘佛除尘垢’,倒是和你映衬。”本嬉笑的表情一顿,换上一脸的肃然,声音也低沉不少:“你以为躲在这,他就会放过你么?你步步退让,他却步步紧逼,殷离寒,四年的时间,你就成这样,再四年,我可还有再见你的机会?”
“人固有一死,只是迟与早的区别,早死又何妨。”那清然的黑眸凝望着悠远的前方,随意的话语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多说无益,只是好奇,你既已遁入空门,为何还保留着那十万铁骑,如果真是无欲无求,为何不将那铁骑营的兵权也一并给了他,还要给他留这么个威胁?”那愈发低沉的声音有着难掩的怒气,司徒颜伊隐忍的眸光里是对那坐在轮椅上男子的同情。
“我只是想保护对我重要的人。”
“只怕这正是他拿来威胁你的筹码吧?杀尽所有你在乎的人,让你处于孤立无援的地步,你以为现在你这般委曲求全就可以保全他们么?”
指尖一触琴弦,一道残破的琴声划破僵冷的气氛,殷离寒清冷的面容上闪过坚定,对上司徒颜伊霸气四射的凤眸,淡淡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司徒颜伊薄唇一扬,似讽刺地一声轻笑,“好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看来你真是怕了他了!”
殷离寒将目光收回望向琴身,林中清风拂过,清雅的声音愈发缥缈不定,“司徒,执念太深,容易成心魔,既然不是你的,不可强求。”
“强求?”司徒颜伊重复着殷离寒的话语,凤眸里阴冷一片,看不到一点情绪,不冷不热的声音寒彻如冰:“要不是他的豪夺,我和雪儿岂会……”
“司徒,这里不适合你,还是早日回封地吧。”由衷的劝告没有让司徒颜伊平静下来,反倒狂笑不止:“哈哈……哈哈……你怕他殷离绝,我可不怕,他从我身边抢走的,迟早有一天我必夺回!”
看着那决然离去的墨色背影,殷离寒轻叹一声,清美出尘的俊颜上愁绪闪过,对着空荡的竹林悠然道:“蓝风,出来吧。”
话音未落,一道蓝影迅速出现在了石台边,对着白衣出尘的殷离寒恭敬地一低首,“主子。”
“推我进去吧。”
“是。”蓝风走到殷离寒背后,将双手放在轮椅上,缓缓转了弯,往偏院推去,路上未言一语,既然主子选择了这条路,他一定会陪着走下去。
院门一打开,紫风便迎了上来,面露焦急之色,对着蓝风责怪道:“耽搁了主子的事,看你怎么自处!”
蓝风憋屈地不发一言,有苦往肚子里咽,要不是司徒侯爷,他能这么晚才把主子带回来么?
“紫风,别怪蓝风,是我有事耽误了。”那清泉般流淌的甘甜声音让本发怒的紫风瞬间平息了下来,恭敬地上前挤开蓝风,不顾蓝风的大眼瞪小眼,径直推着殷离寒进了屋子。
。
第二十二章 无赖至斯
雪妃走了,法事也办完了,尹子鱼也就解脱了。
躺在床上,晃着两条细长的玉腿,双手枕脑袋,黑亮的桃花眸贼溜溜地打着转,绝色美丽的巴掌大小脸上是无事引发的无聊。
“唉!”
“唉!”
一大早就这么无聊了,这要是到了中午可得气尽而亡了,不行,得找些乐子,狡黠地动着脚趾,脑中掠过种种可以制造乐趣的途径。
早课?省省吧,这不知是那小僧来叫的几趟了,每次不是被打发回去就是吃闭门羹,估计老方丈也看出了她的不情愿,也没来强拉她去了。陪张妈聊天,那是自找死路,比听唐僧念经害惨,一天下来,殚精竭力。出去玩,一转美眸,瞬间黯淡下来,这也行不通,山路遥遥无尽头下了去上不来。
难道……再去那里么?心下做着思想斗争,身体却已不自主地往床下挪,好吧,她承认,她刚才最先想到的就是去那个院子,既然没地方去,就那了,委屈便委屈吧!
虽然口里说着委屈,某鱼的小脸上却是淡淡的笑意,一颗心不知何时也软了几分,似清泉流过,如春风吹拂。
只是……这次又是什么借口呢?尹子鱼站在竹林深处的偏院门口,贝齿咬着素荑,纠结地凝着黛眉,眼珠不停地转,得抓紧时间作战,不然天要黑了,就在里面待不了多久了!(无语……现在才早晨……)
“难道再打那把伞的主意?”嘴里碎碎念着,尹子鱼紧皱的黛眉一松,嘿嘿一笑,声音令人毛骨悚然,忙理理扎成马尾的青丝,整(。。)理好衣衫,见一切妥当才上前敲门。
“笃笃。”尽量礼貌地有节奏地敲门,她是有素质的人,不可如草莽野人,当然现在的斯文人完全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