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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会儿,阿棋的线煮沸后拿了过来。
她穿针引线,对苏北岳道:“爹,将伤口捏住。”
苏北岳照她的意思将慕容背上那道伤口捏住,使得伤口两边的皮肉能够合拢。
扶摇一针扎了下去。
“你是要将伤口缝起来?”
苏北岳在她要针线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此时见她毫不犹豫地扎下去,终于忍不住惊问。
扶摇专注地缝合伤口,脸色凝重道:“爹放心,我并不是乱来。我和娘来桐城的时候,在路上救过一个重伤的人,我也是用缝合伤口的方法救了他的。”
这件事,苏北岳从宋梨花口中是听过的,但宋梨花一直对扶摇救那武大郎的具体过程十分惊惧,并没有跟苏北岳详细说。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这种惊世骇俗的方法,扶摇已经用过一次了。
阿棋和阿韵此时看扶摇的眼神已经不像是在看人。
扶摇却心无旁骛,眼里只有伤口和她指间的针尖。
她很认真,很认真地缝合着,连额头滴下的汗水都浑然未觉。还是阿韵及时醒悟过来,不时地用帕子为她擦汗,以免汗水滴入伤口。
慢慢地,慕容的背上也像当初的武大郎那样,爬出了一条蜈蚣。
好在扶摇一回生二回熟,毕竟是有经验了,这次竟缝得比上一次整齐很多。
只不过慕容的这条蜈蚣,比武大郎那条却又要长得多。
等到她完全缝好,憋在胸口的那团浊气才一次性地吐了出来,紧接着便瘫软下去,一动都不能动了。
苏北岳知道这是精神力耗尽产生的疲惫和委顿,不是一时片刻就能缓过来的。
他示意阿棋和阿韵上床去将她扶出来,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又让两个丫头帮她按摩肩膀和胳膊,以免肌肉紧张之后酸痛。
“你做的很好,接下来就交给爹吧。”
苏北岳欣慰地对她说了一句,然后便开始处理慕容身上的其他伤口。
剩下的都是小伤,有的甚至都不用处理就已经凝结了,苏北岳常年行伍,见得最多的就是这种伤,处理起来轻车熟路,比普通的大夫还要熟练。
等到他将慕容的伤全都处理好之后,再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确认他呼吸正常,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被两个丫头不停按摩着胳膊的扶摇,看见父亲脸上露出轻松的神态,也知道慕容这条命是救回来了,嘴角也露出一丝虚弱的微笑。
这时候,有小丫头站在外室怯生生道:“将军,大夫来了。”
苏北岳怒道:“这会儿来有什么用,叫他滚滚滚滚滚……”
正文 87、兄弟之间(1/1)
87、兄弟之间(1/1)
无辜的大夫,风尘仆仆地赶到将军府,总算没有立刻被一路滚滚滚地赶走。他进来查看了慕容的情况,发现外伤都包扎得极为妥当,便给开了一副药,嘱咐了煎药的方法,领了诊金便离开了。
扶摇此时却已经缓过劲来,走到床前去查看慕容的情况。
慕容浑身带伤,此时被包的像粽子一般,全身上下没多少好肉。
而由于方才治伤时,被褥都沾染了血迹,很不整洁。
况且最重要的是,这床是扶摇的。
苏北岳叫了两个小厮来,将慕容抬起放置到外室的罗汉床上,阿棋和阿韵则麻利地开始更换被褥。
一个小丫头进来禀报:“启禀将军,秦贲队长回来了,正在外书房等候。”
秦贲回来,就说明战事已经结束。
苏北岳点了个头,就出了松雪斋。
阿棋和阿韵换好被褥之后,扶摇便吩咐她们去熬药。
由于最关键的两个伤口都是在背上,所以此时慕容仍旧是趴在枕上的,背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
扶摇坐到榻上,伸手将他散落在脸上的短发都抿到耳根后,绞了帕子来替他擦了脸。
慕容呼吸绵长,睡得很稳。
疲惫的战斗加上重伤后的失血过多,铁人也撑不住。
扶摇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干燥的唇,心疼得不得了。
“就知道卖力气,那么多人,怎么就你往前冲?看看,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了吧”她一面嘟嘟囔囔地说着,一面拿指尖一下一下地戳他腮帮子。
慕容在睡梦中,自然也感觉不到。
扶摇却玩得很开心,指尖碰到他脸颊时温热的触感,让她能够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他的存在。
而苏北岳到了外书房,发现回来的不只是秦贲,还有慕扬,两人身上都带着战场上的肃杀味,还有血腥味。
“战况如何?”
他一进门就已经向秦贲发问。
秦贲道:“大捷。两个岛屿的倭寇军队加起来,一共是三万人,初步统计,此役消灭倭寇七千人,俘虏三千人,余下两万,都退出岛屿,逃回扶风国去了。而我军的伤亡,也比预计的要少很多。但是……”
苏北岳听得正高兴,道:“但是什么?”
秦贲眉头紧锁。
慕扬道:“但是倭寇显然对我们的攻击也是有预防的。他们在大军撤退之前,将两座岛上的三个开矿点都炸掉了,而已经开采出来的矿料,也早就陆续运回扶风国。我们虽然夺回了两座岛,但是矿料已经被倭寇吃掉了一部分,剩下的几条矿脉,由于倭寇炸掉开矿点,也会对我们的开矿事务造成很大阻碍。”
苏北岳一如秦贲,也是眉头深锁。
这两座岛屿,在军事上并没有太大的意义,但是一来它们属于大盛的版图,是主权的体现,二来就是因为岛上有丰富的矿产,已知的就有一个铁矿,一个铜矿,和一个金矿。
虽然此次战役取得大捷,成功将两座岛屿夺回,但是由于之前被倭寇占领了一段时间,贪婪又精明的倭人果然已经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就将开采出来的巨量的矿料都运回了扶风国,临行还把开矿点都给炸了。
这就好比吃大餐,吃出了一只苍蝇那样恶心。
在这场胜利中,这个缺憾成了一个无法抹去的败笔。
“他娘的”
苏北岳终于忍不住,一拳击出,砸在了桌面上。
沉重的紫檀木书案都禁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这帮倭寇,真是可恶极了,早晚老子率军踏平了那鸟大的扶风国”
秦贲和慕扬一样感到十分地憋屈,好不容易将两座岛屿拿下,岛上最重要的东西却已经被人偷走了。
三个人都是狠狠地发了一通牢骚,最后苏北岳还是命秦贲,将此役记录成文,上报朝廷。
“敢问将军,不知我大哥伤势如何?”
正事说完,慕扬第一时间便问起了慕容的伤势。
当时慕容受伤的时候,慕扬就在近前。
但一方面是因为苏北岳的马最快,另一方面这种战争时期,桐城的城门也是守卫森严的,如果是苏北岳,自然就畅通无阻。所以,当时就由苏北岳将慕容给送回城来医治。事实上,苏北岳也不是单人匹马,还是有带领一队亲兵的,但是他的马太好太快,进城的时候就已经将亲兵都甩在后面,等亲兵们抵达将军府的时候,他已经在松雪斋争分夺秒地救人了,自然也就顾不上他们。
“他在松雪斋,已无性命之忧了,扶摇守着他,你只管去看望。”
苏北岳大手一挥。
慕扬听到在松雪斋,也只是略微惊诧地抬了一下眉头,倒也没有多问,出了书房,便往沁芳闸走去。
一路到了松雪斋门口,自由婆子丫头层层通报,很快就请他进去了。
慕扬进去的时候,扶摇已经站了起来。
“你来啦。”
她跟慕扬也很熟悉了,并不需要打什么招呼。
慕扬点点头,走到罗汉床前,看了看慕容的情形。
“他,伤势如何?”
扶摇叹气道:“乱七八糟的伤口很多,但都是皮外轻伤,不足为惧。重要的伤口有两处,肩上的毒箭已经是凶险至极,但最可怕的还是背上那条刀伤,深可见骨,极难愈合。”说到这里,她便有些咬牙切齿起来,“虽然是两军交战,但伤他的人要有多深的仇恨多大的力量,才能将他砍成这样,这人真是可恶极了。你们有没有抓到砍伤慕容的人?”
慕扬怔了一下道:“怎么?”
扶摇恶狠狠道:“我要抽他筋扒他皮”
明知她是玩笑话,但慕扬仍旧是心头一紧。
“当时情况很乱,大哥被砍伤之后,我军也是群情激奋,一面将人抢出来,一面就跟倭寇发生了混战,至于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