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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啊?”秦励感到落雪拉开他的手走出正厅。
“皇上召见,问了西垠的事情还有那个女人的事情。”秦励简短的回答。
落雪停下脚步,眼睛里都是问号。
秦励只得继续说:“那个女人皇上让我们自己处置。西垠使者来求亲了。”
“求亲?”落雪惊讶的睁大眼睛。
“嗯,他们把他们国主夸了很久。”
“那皇上会不会把小公主嫁过去?”落雪着急的问。
那个刁蛮女子,就是嫁过去也无妨啊?秦励有些奇怪,不过没有说出来:“皇上没说,不过我想不会了,皇上很详细的问了我们那天的情景,显然也是心存疑虑。”
“这样就好!”落雪轻轻的说。秦励看着她放了心似的眼睛微微的垂下来,“你很担心?”
“是啊!西垠这样,恐怕是志在必得啊。我确实担心,公主她,一直被保护太好了。”
“不说这些了。”秦励看她眉尖微蹙,想转移下话题,想了一下,装作漫不经心道:“午膳后,陪我到街上走走吧。”
街市
不要说别人想不到,秦励自己之前也想不到,会提出这个要求。他只是想弥补,想自己送落雪他喜欢的东西。无论如何,落雪答应了,两人也没有带别人,换了便装出门。对于街市,秦励其实并不比落雪熟悉——既不需要,也无兴趣,只能凭着平日的感觉,牵着落雪的手,两人慢慢走在街市上。粮铺挂着高高的幌子“和气生财”,胖老板确实一脸和气的招待零散的客人进出;旁边雨伞铺子外面摆着墙上挂着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油纸伞,不过生意看来不是很好;对面的布庄倒是挤着不少人,秦励看了下都是些穿着素朴的妇人,想来没有落雪需要的东西,旁边是家书肆,门口还有个衣着寒酸的书生卖字画,一脸渴求的看着他们,秦励下衣饰想把落雪挡住……不过他们夫妻二人已经引了不少目光,或大胆或痴迷或羞涩……秦励不理,落雪似乎也没有发现,时不时给他介绍。
“你看那个茶铺,”落雪用眼光引着秦励看桂树下一个简陋的茶摊介绍,:“那家夫妻是郊外的农户,闲时才会过来,丈夫老实巴交不说话,我开始以为他是哑巴呢。”秦励仔细看,果然见主要是女人招呼,一个长相黝黑的男人在旁只管煮茶分茶,其余仿佛不干他事,正想笑,看到女人过去帮他擦汗,男人这才抬头憨憨的笑,心中油然感触。
这时旁边一个十七八岁小贩挑着货郎担子走过:“夫人,您要胭脂水粉吗?我这儿的都是……”落雪笑着摇头,一下子小贩就被晃花了眼,呆愣愣的站住,秦励紧拉着落雪走开。
“看到那个饭庄没?我们打算盘下来,顾晖可能正和他们谈。”秦励抬头看见一个还算大气的铺面,不过也许因为不是饭点,客人寥寥无几。
“前面那个广福源当铺,是京城富户刘家的,在我家那边也有,还算公道,我以前没办法时去过。”秦励听着心酸的看向落雪,她却浑然不觉,继续带着秦励向前走。
“那边……”
两人一路像在看风景,都没有什么要去的地方,倒是秦励在落雪的介绍里,觉得往日里毫无感觉的街市生动鲜活起来,两人的手心也有些湿润润的,只是如同长在一起一样,没有分开。
越往城中心走,街市越是繁华,行人也越来越多,不少人对他们指指点点。两边的店铺也高大华丽,又是描画又是雕刻,显然是巨富,夹杂的住屋只露个门洞,其余全是摊铺,风筝、面具、泥人、熟食……小摊子到处都是,有的就在地上铺着块小布就卖起来,还有小孩子乱跑着几乎撞将过来,秦励不得不护着落雪免得被轿子、马车还有行人撞到,落雪对这里不熟,又要随着躲闪,顾不上介绍什么。
“这位爷,夫人,您请里边看看,我家新进了蜀地的碎月锦,太太小姐们最喜欢了……”两人正走到一家店铺门口,一个脸红红的店家殷勤的邀请:“夫人花容月貌,穿着最合适不过了,另外我们店里还有苏州的云锦,泗城的水帛……”秦励抬头,看到三层高的雕花铺面,上挂着“霓裳坊”三个大字,里面几个衣饰华丽的女子正挑三拣四,想着或许有能配上落雪的东西,问道:“我们去看看如何?”
落雪不以为意的笑笑:“好啊,我反正也没去过。”
店家一看来了生意,更加笑得谄媚絮叨:“两位请,这位夫人,您一看就是有福的……”
秦励被他吵得头疼:“行了!我们自己看。”
店家乖觉得很,立时就闭了嘴,“您息怒您息怒。”接着对着小伙计喊:“德子,快把咱们最好的衣料拿来给两位贵客。”
确实是家大店,尽管摆满了各色令人眼花缭乱的绸缎锦绣,依旧宽敞明亮,旁边还有小茶几让客人休息,人不多但显然非富即贵。秦励并不懂这些,只想着那些精美衣料穿在落雪身上会怎样——似乎每一个都会很漂亮。秦励看看落雪,她正看几束颜色很清雅的素缎。
“夫君,你觉得这几个那个好看?”落雪挑出三四种,忽然又看到一个,招呼活计:“把那个也拿来。”
“都很好啊,”秦励很诚实的回答:“我觉得你穿都会好看。”
落雪没有抬头,笑着说:“谁说我要了,我是说你,你衣服重色的多,夏天会热。”
“我?”秦励没有想到,一时心中既是欢喜又是愧疚,讷讷道“我不用,不用。”
“怎么不用啊。”落雪仿佛没看到秦励的不自在,拿着一块浅灰的衣料在秦励身上比:“你看这个颜色也不扎眼,而且还有暗纹,我觉得不错啊。”
“好!”秦励的身体微微颤抖,手也禁不住去抚摸落雪为挑选的衣料。
见他答应,落雪也笑起来,“那这个呢?”落雪又指一匹米白色的问道“我觉得不错啊,如果你觉得不够庄重,还可以加些其他颜色布料拼配。”
秦励看她专注自然的为自己挑选,像是两人真的是相知相爱的夫妻,嘴角不觉扬起笑花,
没想到刚刚抬头问话的落雪却楞了下,旋即笑道:“你真是很帅!”说完笑着拿一块浅蓝色的。秦励一怔,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执起落雪的手:“落儿,先看这边的。”拉着落雪离开角落那些更适合男子服饰的衣料。
“等一下嘛。”落雪还想继续挑选,不肯离开,秦励半拉半拥带着她走。刚走几步,身前一方丝帕悠悠飘落,秦励差点禁不住翻白眼,第多少次了?怎么还有人搞这种滥俗的手段。微动眼皮果然斜前方有一个珠粉衣服的女子正假装羞怯,秦励假装没看见,迈步前行。哪知刚要走,就听一声“啊”一声花腔女高音,秦励饶是沉稳,也不由立刻将落雪护在怀里,店里伙计都后知后觉的捂着耳朵,刚在外招呼的店家刚要进门被吓得跌坐在门槛上。
可惜“罪魁祸首”完全没发现,装模做样拿着柄仕女团扇在脸侧,嗲声道:“公子恕罪,您差点踩到奴家的丝帕。”说完立刻将团扇遮了半面,露出眼睛含情脉脉。
落雪本已经从秦励怀里抬起头来,看她说完立刻忍不住埋头下去,秦励感到她在颤抖,不用看也知道她在笑,刚被呕的恶心感才被压下去些,配合的轻抚着落雪假装柔声安慰:“好了好了,落儿别怕!”
说完抬头看向那女子,满目冰寒,吓得她浑身颤抖,竟仍撑着说话“奴,奴家是……”,秦励又一记眼刀过去,成功击垮她脆弱的神经,只见她白眼一翻昏了过去。“小,小姐……”她带着几个丫鬟也战战兢兢,偷眼看看秦励,根本不敢大声说什么,七手八脚仓皇带着她离开。
落雪听到“咚”一声就已经抬头,吃惊的看看她们又看看秦励,终于暗笑,拉拉秦励的衣服,秦励这才发现店里一片安静,店里的伙计们都目瞪口呆,店家刚在门口站住,看到秦励看过来,僵硬的试图微笑:“这位爷,爷……”,脸上汗水立刻淌下来。这时外面两人正走进来,一个粗心些大啦啦的就往里走,另一个察觉店内诡异气氛,拉着他赶紧跑开。
怎么会到这地步!有那么可怕,秦励也没想到,看落雪已经笑得捂肚子,装作不以为意帮她揉揉,抬头看见匹云香碎花锦:“落儿,这个你做裙子漂亮。”
“嗯,这就够了!”落雪拉着他示意早点离开。
“够了?”秦励挑眉。
落雪点点头,秦励把伙计叫来:“把这匹还有我们刚看的三色各取半匹。还有,这个。”秦励又看见一匹酒红锦缎,擅自决定了:“送到秦府。”
“秦,秦将军府?”店家结结巴巴的问。
“没错!”秦励也不再耽搁,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