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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难以置信、羡慕、嫉妒……不一而足。方流珠与迟暖暖二人,面如死灰,四只眼珠子紧紧地盯着苏一一,再无任何战意。
苏一一微微抬手,才发现桌上并没有准备茶水。身边也不知道是谁,拿了自己的杯子递过来,讨好的意味含了十足。
多不卫生啊……苏一一虽然打消了喝水的主意,还是佯装抿了一抿,才莞尔一笑:“柱香时间还不到,方小姐和迟小姐的诗,也可以出炉了。”
“扑嗤!”七公主忽得笑出了声,“依依此诗一出,还有谁敢把自己的诗拿出来,丢人现眼,贻笑大方?倒莫如藏拙的好。”
方流珠握紧了拳头,忽地振衣而起,头也不回地便扬长而去。迟暖暖也失了气焰,垂头丧气地跟在她的身后,出了教室。
“苏依依!”许子敏激动的叫声,让苏一一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先生……”她的客气话还没有来得及说,手里已是被塞了支笔,“先生这是干什么?”
“快把此诗录下,快快!”他说得甚急,脸泛红光。仿佛唯恐慢得一步,这首绝妙好诗,便不翼而飞了似的。
苏一一哭笑不得,小声咕哝:“可是……现在已经过了午餐时间……”
“你先录下,一会儿先生给你开小灶,让小厨房给你单做。你爱吃什么?写完了诗就开菜单让人做去,好不好?”许子敏急忙许下贿赂。
她……还能说不好么?别说这位是她刚拜的老师,就算不是,好歹也是国子监数一数二的大人物。为了自己安安稳稳的小日子,她还说不好么?
于是,她认命地坐下来,一笔一划地把这首春江花月夜》默写了出来。最后一个“点”刚刚落笔,手里的宣纸便抽了出去。
许子敏如获至宝,从头至尾又再读了一遍,嘴里还念念有辞地说了些什么。可惜他语速既快,声音又低。再加一部胡子多少阻止了些音量,苏一一纵然离得最近,也还是一个字都听不出来。
苏一一也不理他,另拿了一张宣纸,埋头写了起来。众女都凑近了细看,只见满篇俱是“四喜丸子”、“龙井虾仁”、“清汤燕窝”、“龙须凤爪”、“冰糖湘莲”……
“先生。”苏一一恭恭敬敬地把满纸的菜名朝许子敏递了过去,眼睛亮闪闪的。
许子敏急忙接了过来,一看之下,顿时啼笑皆非,看着她的目光便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了:“你呀……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说到后来,便带上了三分宠溺。
“依依原本就是个小孩子么……”苏一一厚着脸皮倚小卖小。
现在……本姑娘就是十岁!
正文 第084章 我来帮你
第084章 我来帮你
许子敏果然吩咐小厨房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虽没有全按着苏一一开出来的菜单,但也是山珍海味,吃得苏一一眉开眼笑。
“先生,要不以后我就跟着您把饭开这儿来吧?”苏一一谄媚地笑,第一回觉得这师拜得不算亏。在国子监有着这么一个大靠山,这三年的小日子,应该可以过得滋润多了吧?
“想得美呢!”许子敏瞪了她一眼,“今天是为了奖励你作了一首好诗。往后想吃么……倒也不难,再作首像春江花月夜》那样儿的来。”
这老夫子,胃口还真大!想用一桌酒菜,换一首绝妙好诗?苏一一才不做这赔本儿的生意呢!细水要长流,才能不枯竭。绝妙好诗多了,便不大值钱。
“你的字,倒有几分君体的风格……”许子敏一直捧着那张宣纸,这时候才把目光注意到苏一一的字体上。
这……她本来就是习的君如玉,好吧?苏一一没好气地瞟了一眼许子敏:“我是君如玉的粉丝……呃,崇拜者,从小就习的她的字体。”
“君如玉已经抵京,明天寅时三刻,会来国子监讲一堂学,到时候你也去听罢。”许子敏笑吟吟道。
“那是一定要去的。”苏一一点头应是。听课倒也未必,但人倒是要好好瞧上一眼的。能让魏尔瞻时时露出那种伤感神情的女子,不知道生得怎样的倾国倾城。
许子敏哪里知道这丫头光是着眼在人家的外貌上?还不住地谆谆教导,要以君如玉为目标,日后在大周,也成为一代女文豪。
苏一一胡乱应了,回到住处就写了一封信,让小青送去平安客栈。小青怯生生道:“学里不让出去的。”
这么严格?连小厮和丫头都不让出去么?
“你找个人问问,人不让出去,信总是可以出去的吧?”苏一一忽然拍了拍额,从荷包里倒出几两碎银子,一股脑儿塞给了小青,“你拿二两去央个人送出去便是了。”
“要二两哪?给个二钱就差不多了。”小青看着银子两眼发光。
“反正你看着办吧,剩下来的我先收着。咱们要用些什么,你打量着办吧!”
“是的,小姐。”看在银子的份上,小青的脸,显得好看多了。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跑到哪里都需要用银子开路。
其实苏一一的信里也没有写什么,不过是把国子监这个万恶的学校抱怨了一通。又把从权拜师的事,解释了一遍,想必魏尔瞻不会怪罪。最后,自然是通告君如玉的消息。要是能自由进出该多好,她就能看到魏尔瞻和君如玉相逢的镜头了!
也不知道魏尔瞻能否如愿与君如玉会面,第二天午时,苏一一倒是见着了君如玉。陪行的人中间,竟然有着锦袍玉带的姬流夜!
君如玉的打扮并不引人注目,一袭细布的长裙,是沉静的蓝灰,倒有点像现代被工业污染过的天空。发髻挽的是平常的如意髻,斜斜地插着一根木簪。通身不显山不露水的,偏是这一行人走进来,除了漂亮得近乎妖冶的姬流夜,便是她最显眼。
长得也不算怎么漂亮,只是那双眼睛却总含着悲悯似的,眼尾微微上翘。这种俗称为桃花眼的眼睛,长在她的脸上,却并不显得过于妖媚。只是平常的五官,装在她的脸上,便别有一番说不出的味道。这大约就是腹有诗书气自华了吧?
苏一一随众行了礼便坐下,一抬眸,却看到姬流夜正直往这边看来。正怔愕间,看到他的目光朝着门口斜了一斜。然后,便正襟危坐,仿佛是个最好学的学生。
打眼色也要打个明白吧?这么一斜,谁知道是什么意思!苏一一无比怀念现代化的通讯工具,隔再远也只要发个短信,几个字就清晰明了。
君如玉工诗善词,今天讲的,便是诗词意境。苏一一的目光,仿佛是看着君如玉,其实却总落在姬流夜的身上。
如今这小子可不是落难的时候了,因尚不及冠,便未戴冠子,黑缎般的长发只用一根碧玉簪簪着。眉如墨线仔细裁剪而成,连眉型都挑不出一丝错来。唇色也不如那会儿的灰败,而是红得十分妖娆。最出彩的,自然还是那双眼睛。如黑宝石般地闪亮着,顾盼之间,自有一种高贵清雅的气质。
一个男人,长这么好看做什么……苏一一在心里嘀咕着,仍然装作侧耳倾听的样子,心里却早开起了小差。
君如玉关于诗词的观点,虽说在这个时代是新的,但王国维早在人间词话》里有过专门的论述,苏一一只听得意兴澜珊。
忽然,她眼睛一亮。姬流夜竟是从台前微微倾身,想是对着陪同的官员耳语了两句,便撩起长袍的下摆,施施然地出了门。
看着他低调却华丽的背影,苏一一才明白之前那个眼色的意思。卖糕的,那个眼色,也太简省了吧?
她的离开,可就人不知鬼不觉得多了。侧身从人群里挤过去,专注听讲的先生们,一个都没有注意。
转过一棵梧桐树,忽然被一双手紧紧地捂住了眼睛。她想也不想,便使出内劲。谁知身后那人却只是轻笑一声,放下了手指,顺势把她紧紧地抱住。
“依依……”一声低低的叹息,在苏一一的耳畔回响,“你果真练了我给你的内功心法!”
他的声音里,含着喜悦。这一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族子弟,而回到了多年前,那个被她所救的倔强少年。
“可还是打不过你!”苏一一有些懊恼。
姬流夜吃吃地笑:“傻丫头,我有专门的武术师父教着呢,小时候打的基础也好。再者,我比你大着好几岁,自然气力比你大。刚才你的劲,用得极巧妙,我都差点被你挣开。”
看着这张曾经熟悉的脸,记忆仿佛是一团千丝万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