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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咱们继续说回正题。”其实我也是个顺着杆子往上爬的小人,好不容易咱何叔放话了,咱怎么能不接茬呢?
“那我也要听。”说着,易明轩就挤到我旁边坐了下来,两手托腮,做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我的脸立刻黑线,望天长叹着:大哥,你也老大不小了,就不要给我来工业酒精这一套了吧……(工业酒精甲醇假纯,冷笑话来的,不好笑就略过吧……)
“唉,看来我今天不说,你们这俩祖宗是不会让我这小店安生了。”何叔叹了口气,终于妥协。
“放心,何叔,咱口很紧的,不会到处乱说。”我信誓旦旦地说道。
咱是不会到处乱说,只不过是会拿他以前的丑事去怄他而已,咱看着他那不可一世的样子就心里冒火。
“其实吧,以前思淮根本不是现在这样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或者说,他现在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强行压在心底了……”何叔叹息般的说道。
长久的回忆就此展开……
那都是十五年前的旧事了,那时的何叔还没有现在这么胖,甚至可以说资质相当不错,也不知为何后天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呃,扯远了,说回我们的故事。
当时,“逸和”刚刚开张没多久,一天夜里,这颇为冷清的店中忽然闯进来一个小小少年。
“啪”的一声,人已经走到吧台的少年朝面前的何叔摔下一叠大团结。
“喂,你这里有什么酒全都给我拿出来,越烈越好!”少年口气不善地说道。
何叔略感诧异地抬头看向砸钱的少年,一张稚气未脱的小小瓜子脸,波光流转的凤眼微微上挑,秀挺的鼻梁,紧抿成一条线的红润薄唇,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冷冽与狂傲相交缠的复杂气质,还只是个孩子,但却可以想见将来风华绝代的模样。
何叔不管怎么说也算是见过些世面的人,虽然心里被这少年的狂戾气势稍稍震撼到,但面上依旧一片风平浪静。
“小朋友,未成年人禁止饮酒。”何叔指了指身后的那一堆警示标语,相当和蔼地说道。
少年面上有些挂不住,脸色微红:“少废话,老子又不是没钱付账,快拿出来!”
何叔叹了口气,可惜了这样一张乖巧的脸,说出来的话还真是没水平,估计又是哪个有钱有势的人家中缺乏管教的少爷吧。
“你看什么看?我说什么你没听懂还是怎么的?”那少年挑衅般地说道。
面对这样一个没大没小的孩子,何叔只是宽容地笑了笑,转过身,拿出一个玻璃杯,向里面倒入了些什么,又将杯子推到少年面前。
那少年也不客气,端起来就一口饮尽。
喝完之后,少年砸吧砸吧嘴,回味了一下,脸上立刻怒容毕现,他跳起来,一把扯过何叔的衣领。
“你TM玩我呢?给我杯综合果汁就想打发我?”少年吼道。
何叔被一个小孩如此冲撞依旧没有显出一丝恼怒的神色,他只是好脾气地笑着,缓缓伸出手,朝少年紧揪住自己衣领的手腕敲了一下。
那一击,看似轻巧,却让少年万分吃痛地立刻松开了手,握着自己的手腕,少年眯起眼,看向何叔。
“看来你并不是个单纯的酒吧老板。”少年警惕地说道。
“看来你也并不是个简单的不良少年。还有,我这里是清吧,不是酒吧,请你在进门前仔细看看招牌。”何叔反唇相讥。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一个神情波澜不惊,一个神色变幻莫测,像是两只争夺地盘的猛虎,谁也不肯退让。
“我叫李思淮,你叫什么?”半晌,少年像是妥协般的挑了挑眉,问道。
“你可以叫我何叔。”终于,何叔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你哪里像个大叔,明明这么年轻。”李思淮不屑地说道。
“这只是你的感觉,我已经三十岁了,小朋友。”何叔说着,揉乱了李思淮细碎的黑发。
“……”很意外,这桀骜的少年对于何叔如此亲密的动作居然没有任何反抗,只是小声地说道,“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要老叫我小朋友。”
“嗯,那就叫你思淮?看来,我们可以做个朋友。”何叔说着,向李思淮伸出了手。
李思淮颇为讶异地抬头看了看何叔,喃喃说道:“你还真是个奇怪的叔叔。”
“物以类聚,你也是个奇怪的少年。”何叔耸了耸肩,又把手抬了抬。
李思淮立刻会意,脸上扬起了笑,伸出手,与何叔的手握在了一起。
其实从自己揉乱了李思淮的发却没有遭到拒绝那一刻开始,何叔便知道,眼前这个小小少年,并不像他面上表现的那般强势和无畏,无论再怎么逞强,他依旧只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Qī|shu|ωang|心中所渴望的,仍然只是长辈的关怀与疼爱,以及平等的对待。或许,正是因为这些的缺失,才会造就他现在的性格吧?想要通过叛逆的行为,唤起家人的注意……
这孩子,如果家长能够好好教导,绝对会非常出色,可惜……唉,为人父母的,怎么能如此不关心自己的孩子呢?何叔不禁在心中痛心疾首地哀叹。
从那之后,李思淮便三不五时地跑到“逸和”来,有时他一言不发,只静静坐在吧台边看着何叔忙里忙外,有时他又口若悬河地跟何叔讲述他今天所遭遇的一切,俨然将何叔视作了自己唯一的亲人。
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年,直到李思淮十五岁……
依旧是夜晚,清吧外,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像这种让人郁闷的天气,出来玩乐的人也少了,而本来客人就不多的“逸和”里,此时早已空无一人。
何叔坐在吧台的椅子上抬头看了眼窗外,站起身,走到门前,准备将写着“OPEN”的告示牌翻过来,提早关门回家休息。
然而等他走近门口,他才发现,有个黑黢黢的影子一直站在清吧门外,一动不动。
何叔被这诡异的景象惊吓到,小心翼翼地把清吧的门打开一条缝,向外看去。数秒钟后,他猛地将门整个打开来,飞速窜进雨中,脸上的神色凝重。
一把拉过那个黑色的身影,将他扯进清吧,站在灯光下,何叔这才彻底看清楚,原来那个鬼魅一般的黑影居然是李思淮。
此时的少年,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仿若一具面容精致却僵硬的人偶。
何叔从清吧的里间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盖在李思淮的头上,替他把雨水擦干。
“思淮,出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雨里?”何叔轻声问道。
李思淮茫茫然转过头,缺乏焦距的空洞眼神在看见何叔的那一刹那亮了起来。
“何叔……原来我走到了你这里啊……”李思淮喃喃自语着。
“思淮,你振作点,告诉何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何叔将李思淮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握住他的手,关切地询问着。
“何叔,这是第一次……我感觉自己……是那么的懦弱无能……我……好后悔……”李思淮语无伦次地说道。
何叔的眉头紧皱了起来,虽然不明白李思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却十分清楚这个时候的他已经濒临崩溃边缘。
“思淮,你要知道,无论做任何事,都是没有后悔药可以吃的。如果是你做错了,你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勇敢地坦然面对,并尽自己一切努力去弥补,这样,至少还有获得原谅的机会。如果像你现在这样,一直逃避下去,你只会被内心不断滋生的愧疚与负罪感反复折磨,惶惶不可终日。你想要自己的往后的生活变成那个样子吗?”何叔沉声说道。
李思淮默默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我明白的,何叔……我认识你也有好几年了,许多做人的道理都是你教我的,对于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不明白?我所恨的是,现在的自己,这样弱小,就算想做什么,也完全做不到,只能在一旁傻傻地看着……那双眼睛……我这一辈子也忘不了那样凄凉无助的目光……”
李思淮伏在桌上,痛苦地把头埋在了两臂之中。
无法言语,何叔只能轻轻拍着李思淮的脑袋,默默安抚着,暗自叹了一口气。
从那以后,李思淮再也没有出现在“逸和”这小小的绿色空间里,一直到两年后的一天,他带着清浅的笑容,再度站在了何叔的面前,却是来告别的。
“何叔,我要出国了。”李思淮淡然说道。
何叔愣了愣,发觉这个消失了两年的少年,有什么地方与从前完全不一样了。脸庞上原本有着的些微稚气已经完全褪去,身姿挺拔,宛若一株冰莲,绝美而冷冽。但更令何叔惊讶的是李思淮身上那种如高山般沉稳,处变不惊的成熟气质,全然没了以前桀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