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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澈迟疑道:“这……让母亲知道会挨打的。”虽然他年纪小,也知道轻重。
谨惜故意叹口气道:“那个西域人偶上了发条能自己走路,原本想把它送给你的,原来你只是在吹牛……”
“谁说的?这点小事我还能办不到?”他涨红了脸说:“我知道徐先生中午喜欢午睡,等他睡着了,我偷来给你看就是了!”
“好!中午就在这里等你!”谨惜伸出手与他击掌赌约。
望着陈澈远去的身影,谨惜抿紧了唇……离父亲上京的时间越来越短,她觉得有只无形的手已紧紧勒住她的脖子,让她难以呼吸,她不得用些非常手段!
好在她太了解陈澈,陈澈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在祖母的包庇下以闯祸为乐事。而且现在才七岁,想不到更深的问题。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会去尝试!
中午的阳光炙热,柔嫩的花枝都萎靡垂头,懒懒地躲避着强光。谨惜支走映雪来到山石嶙峋处等陈澈,等了许久都不见他来,心中不免担忧,紧张地额头冒出汗来。
正在四处张望时,突然肩上被重重地拍了一下。回过头看到陈澈正得意洋洋地拿着那串铜钥匙看着她笑。
谨惜的一颗心才放下,接过钥匙,谨慎地看看他身后问:“没被人看到吧?”
“当然没有!我是谁啊?”陈澈向她伸手道:“给我玩器!”
谨惜把剔红盒子递给他。陈澈打开盒子,看到那个金属的人偶造型精巧,背后还有把钥匙,可以上发条,兴奋地摆弄起来。全然没发现谨惜的手在袖子里把钥匙按压在印模之上……
陈澈正玩的高兴,却听到谨惜说:“好了,现在快把钥匙悄悄还回去吧,万一被发现就真的要挨板子了。”
陈澈只好点点头,用手帕把钥匙包了起来,让它不能发出声响,揣进怀中。回头对谨惜道:“我先去帐房,你叫丫头把人偶送到我屋里去!”
“好……”谨惜微笑着冲他挥挥手。
陈澈刚走出两步,忽然被谨惜叫住。
阳光下她白衣刺目,晃得陈澈眯起了眼睛。
只见她顿顿,才道:“表弟,若你长大了,千万别学骑马,知道吗?”
陈澈奇怪地看着她,耸耸肩,跑掉了。
表弟陈澈,虽然性格顽劣,但心地还算纯良。他一向不喜读书,酷爱舞刀弄棒。
他的志向是当个武将上阵杀敌,大太太自然不会容许嫡子学什么枪棒,将来铁甲寒衣,戍边守疆吃那辛苦。所以整日拘着他读书写字、学习经商之道,最后也不过混成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谨惜想,若大太太若不怕儿子辛苦找个严格的师傅教育,让他走自己喜欢的道路,那结果也许会不同。他也不会在十七岁那年与一群浪荡子醉酒纵马时,坠马而亡……
谨惜紧紧握住袖中的模子盒,像抓着绝世珍宝般匆匆走出花园。
回到屋里时,恰好映雪也回来了,清秀的脸上满是怨气。
她一边轻拭额头上的汗,一边嗔道:“表小姐琐碎死人了!粉红、银红、朱红、绛红、枣红……这么多种红线,害我在绣间翻了个遍,被针线房的人排揎了一顿!”
“你没说是要给大太太绣领花子用的?”谨惜把彩丝绣线拿在手中仔细比较着。
“绣房的那些姑娘奶奶嘴头子比针还尖!咱没别的长处就是脸皮厚,把我当软柿子捏?有本事就把我踩成柿饼!”映雪语气轻松,可眼睛却涩涩的,看来被气得不轻。
主子出身寒门,奴才出身乞丐……她们倒是一对,受人白眼也不奇怪!
谨惜放下线,拉着映雪诚恳地说道:“好姐姐,这些年跟着我受委屈了!只希望有一天我有出头之日,能好好报答姐姐。”
映雪眼圈一红,说:“表小姐受的委屈比我更大,我是个丫头,受些委屈算什么!等姑老爷日后升了官,看他们还敢不敢欺负表小姐!”
“对,以后谁再敢小瞧我们,就叫父亲拿拶指拶他!”谨惜的玩笑说得映雪破涕为笑。
正文 6煎熬
她见映雪不恼了,趁机说道:“还要差遣姐姐走一趟,把跟随父亲的钟实叫来,我有话要交待他。”
虽然蒲谨惜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没有属于自己的侍女,可她父亲却有个忠仆,名唤钟实。蒲家贫寒是买不起奴仆的,不过这个仆人却是蒲啸原“捡”来的。
当年大雪成灾,蒲啸原求学归来,路遇一人冻饿倒地。别人都说救不得了,可蒲啸原却把他背到家,暖汤热炕救活了。
那人原本孤苦无依,非要留在蒲家为仆,以报救命之恩。蒲啸原死活不收他的“投身文契”,只把他当成家里人般对待,与陈韵寒成婚后他也跟着来到陈府。
谨惜知道钟实为人忠诚且机警沉稳,若成大事只有依靠他!
一顿饭的功夫,钟实来到谨惜到前,躬身见礼。
“钟叔不必多礼!”谨惜忙起身还礼。钟叔从小看她长大,她也从未把他当下人看待。
钟实面容沧桑,身材魁伟,虽然上了年纪,目光依然炯炯。
谨惜见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身上还有草屑,就问他在忙什么。
钟实答道:“老奴在刷马,那匹黄骠马有点老了,怕走不得远路。若添几两银子换头走骡,长行倒比马强。可老爷却不肯,说是到了京城再说。”
谨惜点点头,叫映雪捧出一套蓝夏布素面衣服,说道:“钟叔这身衣服旧了,我给你做了套新的,试试合不合身。”
“大小姐给老奴做衣服……真是折杀老奴了!”钟实忙双手接过衣服。
满是茧的手轻轻摸着簇新轻软的夏布,万分珍惜。
“映雪姐姐,你先出去,我跟钟叔说几句话。”谨惜轻轻说道。
房间中只剩下他们俩人,钟实是个聪明人,见她表情异常,遂向前两步,肃然问道:“小姐有何事吩咐老奴?”
谨惜目光一凛,低声说:“钟叔,有件重要的事求你去做!此事关系到我父女二人的身家性命!全靠你了……”
过了午后,大老爷那边的小厮去书斋请蒲啸原。
谨惜明白,自然是胡勉之去大老爷那里回过话,大老爷无奈只好亲自出马了。
谨惜心中装着事,连针黹都无心做。直到晚饭时,蒲啸原才使了个婆子来告诉谨惜:“大老爷留饭,姑老爷晚上不回来吃,请表小姐不用等了!”
谨惜在父亲的书斋中,为了平定心中的烦乱,铺开纸来提笔练字,每当写字时她的心情才能平静下来。
撑灯时分蒲啸原才回来,谨惜见他面色微醺,目光沉沉,忙叫映雪给他沏杯酽茶。
随口问道:“大舅舅请您去有什么事吗?”
蒲啸原抚摸着她的头,眼中似悲似喜,喃喃道:“谨儿,你喜欢茑萝馆吗?你大舅舅说明日就让你搬到茑萝馆,拨两个大丫环四个小丫环和撒扫婆子服侍。还有……你的月例就跟表哥们一样,每月四两银子。”
“茑萝馆?”谨惜黛眉微敛。
那可是今年买了隔壁潘家花园后新增盖的,院内藤萝缠绕古意盎然,室内也装修精美,椅榻屏架,香炉古玩,光是正屋那两卷楠木雕竹落地花罩就花了一百多两银子。
大老爷那几房姨太太都暗中较着劲要住进去呢……
谨惜抬头望着父亲的眼睛问道:“父亲,您决定不带谨儿走了?”
蒲啸原垂下眼眸,看着小炕桌上未临完的赵孟钚】簿菜档溃骸拔改暧资笨岚潦椋T诜排J闭驹谘猛夤矍疲屑复尾畹愣伺#欢以鸫颉D阕婺讣胰绱讼不抖潦椋袅宋ㄒ恢登囊ⅲ苫故谴詹还皇蕖K屠盼胰ス蚯笙壬胨仁瘴胰胙В戎计ヂ蛄饲俨股稀壬桓龉迅净挂┒佣潦椋苁峭榫屯馐瘴胰胙Я恕N改苡薪袢斩际悄阕婺溉找怪祭鄣脚谎呕焕吹摹F涫底龈改傅男亩际且谎蘼圩约涸跹量啵枷M优目模∪缃衲隳盖撞辉诹耍钢幌M阋簧桨蚕怖郑 �
谨惜紧紧的咬着唇,不让泪落下来,她明白父亲宁可委曲自己也要为她争一条出路。不过她的平安喜乐绝对不能用父亲一生的抱负和清白人格来换!
一旁的映雪眼圈也红红的,见父女俩越说越伤心,忙上前劝止:“姑老爷有酒了,早点休息。表小姐,我们也回去吧!”
翌日,阮嬷嬷便带着仆妇们来了。
针线房的绣娘还拿来两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