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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不理谨惜,站起来捡起地上一片一片的纸页,可怎么也拼成书。
谨惜看到那是一本《孟子》,心中不由得一阵凄凉……世间总有许多不公平,就因为出身低贱,他没有受教育的权力,没有能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这一生只能当供人玩乐的玩物……
“你知道衙左街有间纸札铺子吗?你若带我去,我送你一本《孟子》!”谨惜开口道。
那男孩身体一僵,漂亮的凤目中璀璨的光闪了又闪……他咬着唇默默点点头,向巷子口走去。看来比起骄傲,他更想要那本书!
“喂,等一下。”谨惜叫住男孩。
从袖口掏出一方手帕,帮他把脸上上的尘土擦干净,却发现他白净的脸微微泛红了……她把他当成孩子,可她却忘记了,现在她也不过才十三岁。
离得这样近,她身上一股淡淡的幽香传入鼻中。男孩的目光仔细在她脸上转了转,最后落在她的喉咙处……目光沉了沉,微微向后退半步。
低贱卑微,要仰人鼻息的生活让他自小就养成会看别人脸色来猜测想法的习惯。生活逼迫他早早成熟,他不得不忍受更多的羞辱。有时他更羡慕乞丐,起码他们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不用被钉在这个耻辱架上,供人玩弄,永生永世!
他看出这个少年是女子扮的,也感觉到她对自己没有恶意,不像很多男人对他的亲切都含着狎昵亵玩的邪意。
他带着她们很快找到那间“周记纸札”,只见门口的地面上堆满了文具,一个留着两撇胡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焦躁的扇扇子。
见谨惜这样锦衣华服的少年,马上眉开眼笑地迎了上去:“这位小公子想要买点什么?小店要歇业了,全都贱价处理!”
“要一套《四书》、《五经》。”
谨惜的话让男孩不由得睁大眼睛,不是只送他一本《孟子》吗?
“有,有……”老板忙叫伙计去拿。
谨惜又道:“有书匣吗?”
“您要什么样的?有剔红三撞、黑漆描花、填漆嵌玉、紫檀雕花、豆瓣楠……”
谨惜打断他道:“只要普通的木匣子。”
周老板忙叫过伙计来应付,又站到门口去扇扇子“揽客”了。
那个小伙计把一套有函套的简装《四书》、《五经》捧了过来,谨惜看了一眼道:“要精装的。”
小伙计手脚麻利,立刻从码成小山的书堆中找出精装的《四书》、《五经》,恭敬递到谨惜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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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发现起点女频论坛是个好地方,各种真相,哇哈哈。另外木有收藏的就收一下吧,昨天竟然还掉了一个,让我知道是谁我就半夜趴你家窗户去……(╰_╯)#
正文 50湄生
谨惜对那男孩招招手,他站在门口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抵不过书的魅力,迈进了他不能涉足的地方。
谨惜打开函套,取出一本《孟子》递给他。
男孩接过书小心翼翼的摩挲着,他还不知道原来书也可以包装得如此精美,封面是缂丝绸缎的,有包角、勒口和复口。打开书,纸质洁白、字迹清晰,比他原来那本不知要好多少倍……
“喜欢吗?这些都送你了。”谨惜说道。
“我……不能要!”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戒备,经常被欺骗或愚弄已让他变得不再信任别人,他不相信她会平白无故的对他这个低贱的乐户子弟好,她一定有什么目的!
燕喜哼了一声道:“这小东西不识抬举,少爷,不要理他!”
“去结帐!”谨惜抬了抬眉头,把钱袋交给燕喜。
燕喜撇撇嘴,看了那孩子一眼,跟着小伙计去结帐了。
她好像特别喜欢逗这个浑身竖刺的小刺猬,见没人在前,遂说道:“为何不要了,难道怕我对你有什么企图?”她扶着下巴似乎在认真思考般的说道:“你身上没有钱,长得又瘦又矮又没力气,唯有把你卖了能值几两银子,可你又是在籍的乐户子弟,谁敢买?唉……你说说你有什么可让我图谋的?”
男孩的目光闪了闪,垂头不语。谨惜看到他的手还紧紧的捏着那本《孟子》,不舍放开。
她收起顽笑一脸认真的说:“虽然世上有很多龌龊肮脏之事,有很多阴险狡诈之人,可是我希望你不要失去对别人的信任,不要觉得所有人都是对你有恶意的,试着‘相信’一次又何妨?”
男孩微微抬起头,却看到那一池秋水般的眸子烟波浩渺,清澈的没有一丝沉杂。见过太多充斥着鄙夷轻蔑、邪恶欲望的目光,已让他再也无法相信任何人。他知道在别人眼中,他就如同猫儿狗儿一般是人家轻贱的玩物,高兴则狎亲玩弄一番,不高兴就折辱打骂一顿。却没想过,还能有人把他当成“人”来看待!
她把书塞到他手中,看着他呆呆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轻轻拍拍他的脸庞。
指尖在面颊划过,温暖,亲切。
这样水一般包容、浩瀚的目光却像巨浪般瞬间淹没了他,他觉得整个人沉没于深海中,只能听到心脏重重的跳动声……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心中那层早已腐蚀生锈的坚硬外壳钻出,鲜活的舒展开来。
待他惊觉之时,才发现那人早已转身离去。
他忙追上前去,冲她深深施了一礼:“多谢公子赐书!”
诚恳的态度让谨惜心中一暖……这孩子见识了太多这个世界的阴暗残酷的一面,哪怕只有萤火般的暖意,她也想让他明白,这个世界不只有凄冷的夜晚也有明媚的阳光。
“我叫湄生。公子,能……能知道您的大名吗?”他有些微怯,眼中有着期待又怕被拒绝的紧张。
“我叫蒲谨惜。”她笑得月眉弯弯。
“蒲……谨……惜。”他悄悄把这三个字镌刻在记忆里。
谨惜觉得这小家伙收起竖刺倒也乖巧可爱,遂问道:“是梅花的梅吗?”
他摇摇头,用手在空中画着说道:“是水加眉目的眉。”
“原来是《诗经》里‘所谓伊人,在水之湄’的湄字……那你姓什么?”
男孩晶亮若繁星的眸子却渐渐暗了下去,声音低不可闻:“我娘说沦落贱籍,辱没祖先,不配再有姓氏。所以我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我娘从来也不告诉我。”
骤然心疼,为这个孩子,也为他身后那淹没在历史中的繁盛家族。历史更替让无数显赫一时的大家族没落消失,又让无数新的家族崛起腾飞。无论在舞台上如何的荣耀光鲜,终归也有落幕的一刻,那时繁华尽落,子孙凋零,只剩千古悲凉栖于枯塚之上……
谨惜解下腰间的荷包,递给湄生道:“每当我心情不好时,就会吃颗蜜饯。告诉自己,无论日子有多苦,总有苦尽甘来的一天!”
湄生打开秋香色绣着春柳飞燕的荷包,才看到原来里面装的是蜜饯。他拿了一颗放在嘴里,甜中透着酸,在口腔中蔓延……他突然觉得鼻子和眼睛也被这蜜饯酸到了,酸得他直想哭。她不过是个陌生人,为何却能撼动他的内心?就算被人殴打欺辱他也不会落一滴泪,可为何此时眼泪却抑制不住要夺眶而出?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样子,急忙冲她深深施了一礼,转身跑出门外。
看着那小家伙远去的身影,谨惜不由得敛眉微叹……
“公子真是宅心仁厚!”原来是纸札铺老板,抱着肩望向谨惜啧啧叹道。
“老板却是唯利是图!”谨惜挑挑眉,冷笑道:“不是说贱卖么?怎么要了我三钱银子?”
他的脸皮还真厚,摇着小扇嘿嘿笑道:“哪里,那书椟原来进价高嘛!您再看看其他的东西,都便宜算给您!”
他亲从后柜中取出一个锦匣,里面装着四块墨锭,样式古朴,黑中透青,看着外表倒似不错。
“公子若看得过眼,小人就给个实价儿,二两银子……怎么样?”
若是好东西二两倒也不算贵,谨惜忽得瞥见那小伙计冲她紧锁眉头,微微摇头。于是她改口道:“让我再看看其他东西,一会再说。”
这时门外又来了几个客人,老板把墨盒交给小伙计,亲自迎了上去。
小伙计见周老板进去,方才低声对谨惜道:“这位公子,您买墨是自使还是送人?”
谨惜听出有文章,故意问道:“自使怎样?送人又怎样?”
“若是自使便罢了,若送人……就别买了……哎哟!”还没等说完,只见老板在后面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