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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够……”而是太多。看妈妈伤心,想到曦西说没有妈妈的神情,遂对母亲缓了脸色,张摩尔罕见地,主动要求她:“妈,我想喝水。”
儿子的口气很温柔,那带点撒娇的口吻,登时教丽丽的愤怒委屈烟消云散了,她忘了正在跟儿子呛声,忘了正在计较儿子对她坏,她马上跳起。“水吗?好,我马上帮你拿水。马上——”说着又要按急救铃,张摩尔及时制止。
“妈,水要自己去茶水间倒。”就说他没疯是奇迹咩!
“还没吃够?太夸张了妳。早上到现在,嘴巴没停过欸,是不是病了?不要再吃啦!”是暴食兽吗?
也难怪曦西抗议,殷秀兰的桌面像被台风扫过,满布巧克力棒、虾味仙、香蕉蛋糕、菠萝包,更过分是还有曦西最爱的甜甜圈。
一整天看殷秀兰狂嚼她的最爱,曦西打冷颤直冒汗,她也好想吃啊,可是会肥~~这工作室,被殷助理变成女人的阿鼻地狱,堕落哪!
殷秀兰嚼着甜甜圈,填写要给保险公司的损失报告,懒洋洋瞄曦西一眼,看她盯着甜甜圈的馋样。“怎样?想吃?来啊?”拿一块给她。
曦西咽了咽口水,不拿。“喂,妳不是在减肥吗?”
“我看开了,这次差点死翘翘,让我顿悟到能吃就是福。”摇着甜甜圈,呼唤曦西。“吃嘛——”
曦西直后退,急着远离恶魔的呼唤。“快把零食收起来,少害我,呜。”
“卓小姐?”有客人来,那人站门口微笑,右手牵着女儿。
曦西过去,顺便抢走殷秀兰整盒的甜甜圈,秀兰唧唧叫。曦西笑咪咪打招呼:“呀,嘉嘉,妳好吗?来,甜甜圈给妳吃。”
嘉嘉接下就吃,穿着白洋装的她,可爱得像棉花糖。“谢谢阿姨~~”
“其实我不是阿姨欸。”曦西笑着揉揉她的头。
“噢?”
“应该叫姊姊啊,曦西姊姊还很年轻是不是?才刚满三十岁嘛!”
殷秀兰到角落去吐,三十岁还逼人家叫姊姊?恶~~嘉嘉拿着甜甜圈,大声说:“好地~~谢谢姊姊。”
陈淑美听了直笑。“嘉嘉,妳忘了还要跟“姊姊”说什么?”
“谢谢姊姊火灾的时候救了我。”
“不客气喔。”
陈淑美问:“那位先生的伤势好多了吗?”
“别担心,烫伤的地方没发炎,后天就可以出院了,也不会留疤,顶多一阵子肤色比较不一样。”
“那就好。”陈淑美松口气。
寒暄一阵,曦西送她们出去。她默默注意着,越看越觉得嘉嘉的轮廓,跟白御飞很像,方脸、大耳、浓眉、宽额……
“我们回去喽,嘉嘉,说掰掰喽!”
“大姊姊掰掰。”
“呃,请等一下——”曦西跑过去,鼓起勇气说:“冒昧地问一下,嘉嘉的父亲……是不是白御飞?”
陈淑美听了脸色乍变,嘉嘉则是眼色一亮。“咦——”
“嘉嘉!”陈淑美瞪一眼,嘉嘉不说了。
看见嘉嘉的表情,曦西更怀疑了。“那天,我听她喊白御飞爸爸……”
陈淑美笑了。“怎么可能?她爸爸早就死了。小孩乱说,怎么能当真?”
糗了,果然是自己误会。“对不起,我随便问,没别的意思……”
“我们走喽,再见。”陈淑美带女儿离开。
曦西挥手目送,看她们走在夕阳染黄的街道。陈淑美走着走着,忽停步,转身看着曦西。曦西上前关切。“怎么了?”
陈淑美打量着曦西。“卓小姐,为什么妳会想问我这件事?”看曦西面孔胀红,慌慌张张,陈淑美心里一阵忐忑。
“噢,没有,就、就好奇嘛。”大概被以为很爱八卦吧?
陈淑美点点头,盯着曦西,眼色犀利,像窥见什么秘密。她反问曦西:“我也想冒昧地问一句,卓小姐跟白先生很要好吗?还是……白先生有在追求妳吗?”
“没,就朋友,朋友。”曦西心虚地胡乱敷衍。
不止朋友吧?曦西慌乱的神态,陈淑美全看在眼里。她凝眸,更大胆地问:“妳……该不会是和他在交往吧?还是,妳喜欢白御飞?”说完,眼看曦西困窘脸红,陈淑美心中一紧,肯定了自己的怀疑。她彷佛遇见另一个自己,一个被愚弄的女人,这么好的女孩,不能让那个混蛋糟蹋!陈淑美犹豫着要不要提醒曦西,正要说什么,一辆Lexus车趋近,停在她们旁边。
淑美看白御飞下车,瞟她一眼,送来警告的眼色。嘉嘉胆怯地躲到妈妈身后,讨厌失火时不救她的坏爸爸。怕麻烦,陈淑美赶快带女儿离开。
“卓小姐,我们走喽,再见。”
“噢,掰掰。”
“新朋友吗?”白御飞笑着走来。
曦西呆望陈淑美她们。“是火灾时和我一起困住的孩子,特地来谢我的。”回眸看着他问:“怎么有空来?”火灾后,白御飞每天都打电话,三不五时约她见面,态度积极,跟以前差好多啊。讽刺的是,她对他的感觉,也跟以前有好大的落差哪!
“到附近办事,很想妳,就过来看看。”白御飞研究她的表情,怀疑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这女人,以前迷恋他,火灾后,因为当时他没救她,她开始冷淡了。原本迷恋他的,一旦疏远,他反而更渴望。过去暧昧很久,就为了延续最后得到她的喜悦,为了一旦满足,快乐会更强烈。这美丽迷人的卓曦西,根本已是他的囊中物,所以当时才不急着得到,而是享受爱情游戏。现在她要疏远,他难忍受,内心沸腾,好像到手的鸭子飞了,更疯狂的非要得到不可。
“晚上一起吃饭?”他说着,手,很自然地就去握住她的手。
曦西被握得忐忑,奇怪自己的改变,已经知道是误会,可是见到他的喜悦快乐呢?心跳加速的感觉呢?都到哪去了?为什么回不来?
不像过去,只要他一约,就撇下私事,曦西说:“今天不行,我要去医院看张摩尔。”
在医院里,张摩尔痴痴地等。
他坐在病床上,看向窗外,窗外满天的红霞,被深蓝逐渐吃掉了。对面大楼,灯火啊,逐一亮起了。他因期待而躁动沸腾。从刚刚接到曦西电话,知道她要来,就高兴着。从她愉快的口气听来,她已经不气了。
曦西问他晚餐吃了没?他说没有。曦西问他想吃什么?他说想吃麦香鸡、大薯、苹果派、麦克鸡、热巧克力。
她听了啧啧道:“都是没营养的垃圾,另外帮你带一份水果沙拉好了,这样才健康。”
他想,如果能常看到她,他愿意餐餐吃恶心沙拉餐。挂上电话,看向坐一边的妈妈,老妈自动站起来。
“OKOK!这些好料我带回去自己吃喔,我知道你想吃卓小姐带的。”陈丽丽打包带来的餐盒。“她来,我走,行吧?宝贝。”朝儿子眨眨眼,笑问:“这样有爱我呴?”
嗯,赞!张摩尔酷酷地点点头,凑身,主动握握老妈的手,表达感谢。
陈丽丽愣住,泪飙出,好窝心,儿子主动握她捏。
“唉,不管你跟卓小姐怎样啦,妈希望你知道,就算你一辈子要单恋,妈都支持你!”陈丽丽搂搂儿子才离开。
经过这次,把话讲开,母子感情大跃进。陈丽丽答应以后做任何为他好的事,都先尊重他意见。张摩尔也答应,会试着体谅老妈的心,跟她分享心事,让她了解他真正想法。
是因为知道曦西没有母亲,听她的话,让这位大少爷反省自己。他过去一直想挣脱母亲,不让她接近,是因为长久不愉快的经验造成的疙瘩,是很多的挫败造成的无力感,使他擅于隐藏情绪,不让母亲窥探。
可是,如果有天,他像曦西一样失去母亲呢?
这假设使他心惊。想摆脱的关系一旦消失,他竟会好恐惧又很崩溃。一直盲目反抗反对反叛,而原来抗争的另一面,他同时巨大的爱着这个不断鲁莽干涉他,又不了解他的母亲。理解到这个,对母亲的种种不满也释怀了。
张摩尔感觉到真正的轻松自在,很好笑,这竟是曦西给的礼物,也只有曦西敢教训他,教会他爱的深度。如果他可以花十年去追逐一个女人,为何不能花更多耐心去修补和母亲的裂痕?没想到在爱着某人时,他的世界也更加地圆满了。没想到爱情没成功,却带给他一些美好的改变。
他慢慢接受曦西不爱他的事实,这很悲哀,可是,张摩尔看着窗外大楼,黑暗中一一亮起灯火。在失恋的黑暗中,靠着想象她,也是很温暖快乐的,他并没有要收回已付出的感情,他还是,想不断地给予……从他诞生到这世界起,就拥有超多资源,享受超多关爱,得到的东西应有尽有,可是……那些都比不上,比不上他对曦西付出感情,追逐爱情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