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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耳垂扯下都不意外……刹那问,她只看见一个男人的手出现在她最后的视觉范围内。男人的手,一把扣住那拉扯她耳环的手腕。
随即,她跌了个狗吃屎。味啦一声,有人的骨头碎了。闷哼一声,有人在面布下痛号了。
师父,你宁愿救我耳朵也不愿扶我一把!她满面都是泥沙,再回过头,首先看见那两个老太监已倒在地上,而站在那头的是一身太监服的恭……那老太监认出来了。
长孙励淡淡说道:哪来的刺客,竟敢谋刺皇上,皇上正在宁安宫里呢。那老太监一呆。我倒想看看你俩生得何等模样,竟有狗胆行刺皇上?语毕,作势要掀开那老太监的面布。小心!庞何叫道。那老太监动作疾快,一把施出暗器,随即托着那碎骨的同伴,飞墙而出。
那一把暗器,全数击中长孙励。师父……
她呆若木鸡。
长孙励就站在那儿,任着沙砾灰尘漫天飞舞,直到灰尘略散后,他才掸了掸衣袍,将太监服上的暗器全掸个干净。
庞何一拐一拐走来,帮他擦掉俊脸上的尘土.才道:“师父,你怎么不躲开?”
“我要躲了,他们怎么逃?”她一愣。
长孙励拉下她的手,看她一眼,而后落在她胸前有些撕裂的上衣,又不动声色移开,继续说道:“如果是刺客也就好了,但他俩是太监,明天发现陈尸在此,太后还
不做文章吗?”
“可是后宫不能有男人,他认出你来……”
“我是皇上身边的太监,皇上一口咬定又如何?”
她闻言,哈哈一笑:“师父是太监,我是女人,今晚真是全都颠倒了。”
他定定看着她。
“呃……”庞何眼波转动,吞吞吐吐:“我是真女人,师父是假太监,是假的,不是真的。”
黑得有点亮的眼瞳还在看着她,却是慢慢地移过她的宫女装。
“咳咳。”庞何掩嘴轻咳着,趁机抹掉满脸沙泥,然后负手在后。
“……勤之?”那好看的嘴巴开口了。
“嗯?”她紧张兮兮。
“你……屈着腿做什么?”
顿时,她满面通红,立即站直,她怕高啊、不行吗?穿女装,总是高了点嘛!师父不是女孩,要长多高都行,哪能体会她的心境!
长孙励拉过她的手臂,庞何原以为师父要跟她比手长,心里正不甘情愿,却发现他正看着她白臂上的抓痕。看什么都好,就是不要看她有肌肉的前臂。
她又咳了一声?假装有些冷地抽回手臂,再悄悄摆到后面去,不甚在意道:“师父放心,只是点小抓痕,我没料到宫里太监会来,我猜是太后身边的人,那眼神我看
过……上太妃那儿,偶遇太后几次,身边确实有个老太监。”
“还有哪儿受伤了?”
“也没有……了不起跌得惨烈点而已。”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见她有些撕裂的上衣,咕咕一笑:“师父安心,没事没事……这是……布料垫的,没碰到没碰到……”
再怎么抓也抓不到她身上来,只是觉得有点丢脸而已。
“是么?”
“是是。”她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师父……你在宫里常见到宫女,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异样?”
“异样?我自宫里出生,身边都是宫女,会有什么异样?”长孙励道。
“那……我跟你看惯的宫女,感觉如何?会不会很怪?会不会很差?最重要的是,师父,你觉得我扮女装如何?”
那黑黝黝的眼,竟然撇了开来。
他反问道:“勤之,你道我这个太监跟你看见的公公有何不同?”
“自然大不相同。师父你才貌出众气质皎皎温雅高贵,就算一身太监服也是人中龙凤,任谁也看得出你根本没阉……”
遭来一眼,她立时改口:“任谁也看得出你根本不是太监。”
她等了又等,等不到师父对她女装的看法,看他走上前,她撇撇嘴,慢步追上去。
“师父,你说这儿真有鬼吗……会不会是太后下的圈套?”
“太后还不敢拿鬼神之事来作怪,她只是趁这机会,让身边的公公来确认你真实性别而已。”
“来确认……哼,我瞧这两个阉人不止确认,分明是个淫魔,直想着剥我衣裙,乱摸一通……”
一想到就火大,尤其那两个老阉人,不是想抓前胸,就是想撕她裙子确定她有没有命根子,下招实在太狠毒了。
她偷瞄身侧的长孙励,看见自己晃动的晶亮耳环。
“师父,你到底是觉得我的女孩扮相太不堪入眼,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心动呢?”
她又瞄到自己光裸的肩臂,连忙拉过长长的黑发挡在胸前。她虽知自己生得好,但扮成女儿样儿还是第一次,师父却无惊艳之感,可见她的身高真是败笔!她眼波轻转,趁着两人并走时,手指偶有摩擦,趁机把手送进师父的手里。看她是高她是手长没有错,但她跟师父很合适啊,不必刻意配合身高,就能牵手,这不是很好吗?
实验完毕,她悄悄抽回手,哪知被反手一抓,被握得死死的。暖气渡来,令她四肢百骸起了温度。她撇开脸,掩嘴吱吱笑着。师父果然看见她裸来裸去,怕她着凉吧。
花前月下,虽是鬼影幢幢,但也不失良辰美呆,她叹道:“可惜多少女子正值妙龄,却得跟先帝绑在一块。”听说当年还有刚入宫三个月不到的贵人,就这么被迫去了。
“你不是说,叹一口气少十年命吗?你叹什么?”
那声音,在夜里如清风,舒畅得令人安心。
“年纪长了,才发现,想叹气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她坦白道。
“今儿个我看见皇上过来,就觉得有异。我这外甥是很可爱,个性一点也不像先帝,也不会去大改朝风,他竟然违背祖制偷偷来后宫,可见一定有问题…… ”
一顿,她轻声问:“师父,为什么太后笃定我是女儿身呢?”
她自认平常像个男孩家,京师也认为她是个任性的小国舅,为何偶才碰面的太后会这么认定?
长孙励未答话。她又叹口气:“是先帝说的,是不?我就觉得奇怪了,我到底是哪儿让先帝念念不忘了?”
长孙励停下脚步,看向她,温声道:“有的男人愈是得不到的愈想得到.要让他跟你相处上两天,怕吓也吓死了?”
她瞪着他,怒声道:“谁要跟他相处两天了?真恶心!”
“这话别当着皇上面前说。”
庞何抿抿嘴,又道:“这真是无聊到底了。”凤眸微地红了。
太后不会无故试她,这背后一定有其它目的。是要押她入大牢呢,还是判个死罪?难道,她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去选择自己最心爱的那人也不行吗?太后存心要掀了这个底,除非她无法无天到去谋害太后,否则她想,明年跟师父出海的愿望怕是不能成真了。
少年时,必会忧心忡忡问着师父,是否她再也当不成小师娘了?现在,她不会问了。小时候,总觉得,得跟爹娘一样,冠上那夫妇之名才能像爹娘那样一生不离不弃,现在却觉得,这几年庞府那面墙后的那个人是师父,已经够好了。
何况……如果哪天真的很不幸给判了死罪,她好像也不那么怕了,她愿意去相信某个国度里的人偶能传递思念,等她死后那个世界满满都是师父的思念……真的,这样一想,也不怎么怕了呢。
“你在想什么?”长孙励的声音柔滑如绸。
“我在想啊……”她笑弯了眼,眼眸里藏着盈盈秋水。“师父,我任性归任性,但在你面前,总是像见了克星一样,不敢乱来。”
“是这样吗?”他温温地望着她。
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和风,拂过彼此的面容,让她黑墨如夜的长发扬了开来,那雪白的肩、雪白的臂,泛着银色月光,总是带点倔强的丽色,也难得一见沿着腮落下了清冷的月光。他伸出手,停在她的颊侧却不碰她。
“你还在想什么?”
她动也没动,沙哑笑道:“我还在想啊……师父平常稳重,对我如师如父,你可不可以……说一句,呃……能够让勤之回味许多年的话儿……好比,咳,我、我很爱你啊……”
趁此偷愉愉渡自己的心意。丽容泛红,眼睫却是湿答答的。温暖的掌心抹去她颊面月光,又轻轻掬起她的耳环。
长孙励温声道:“你这耳饰,配上你,真美。”
“师父,你到底是说耳饰美,还是我美?说得这么没有感情!”
她有点恼儿,又见长孙励俯下头。她心一跳。要吻了?也好,从小到大就这么几次吻儿,一次是十二岁那年她大病,一次是在天云寺充满人偶的禅房里,她吓得要死,两次都在心神不宁的情况下被吻,说要好好品尝是不大可能的。这一次一定要看清楚师父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