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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真正意义上的走投无路。
啊啊,偌大的天地间却无我容身之处——少年脑海中不知怎么浮起了这句极富中二气息的口号。
但是幸运的,出云少有的中二情怀并未长久持续下去。
……因为就在此时,他眼前出现了一位全副武装的陌生骑士。
“——?!”
雕工精美的铠甲与佩剑,威严周正的姿容,一瞬间出云以为自己撞上了某个西方广场上的等身大塑像。但经历过方才那场从天而降的恶战,他多少也对未来可能发生的种种错乱情形做好了心理准备。因此,出云只是钉在原地狠抽一口凉气,没有作出进一步的惊悚反应。
同时,他暗暗抱紧了怀里的西瓜,时刻准备着迎面砸出然后转身就跑。
“冒昧打扰了。先确认一下,阁下是本次圣杯战争的Master吗?”
这是骑士大人开口向他道出的第一句话。
不仅是外貌,这个人的礼仪也同样端正优雅到无可挑剔。这让出云暂时放下了一点戒心,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开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圣杯战争’似乎是小说、游戏或者动画里的概念。”
迟疑数秒之后,出云认为自己还是该首先提出三次元人类的正常疑问。一旦无法保持常识和理性、被这些异常事件牵着鼻子走,也许自己就会不知不觉开启新世界的门扉了。
“如你所知,事实的确如此。”
骑士露出小小的苦笑,坦率承认了出云的“常识”。
“我等并非此世应有之人。这场圣杯战争,说是‘伪物’或是‘歪曲’更加妥当。但是,我等存在于此、而且即将于此展开厮杀一事,也是不容置否的真实。你即将面对的,是货真价实的战场——这一点,阁下还是尽早铭记在心为好。”
“那个……骑士先生?虽然你能说日语这点本身就很了不起了,但你可以试着使用现代日语吗?古文成绩不合格的低学历平民也能听懂的那种。”
“……啊啊,失礼。”
操着一口流利古语的男人略一愣神,大概是被出云毫无危机自觉的脱线感传染了,严肃如磐石的神情不禁有些松动。
“说起来,我还未报上姓名。在下是不列颠圆桌骑士的一员,兰斯洛特。你是——”
话音未落,出云便干脆而无礼地吸口寒气打断了他:
“等等,——兰斯洛特是……抱歉,撤回前言。我不该对你的说话方式要求太高。不如说,为什么你会说人话?”
“…………”
骑士面色凝重地放开剑柄,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脸。
“啊,我不是质疑你的语言能力……”
出云自觉表达有误,捏着下巴掂量了片刻,尽可能客气地改口道:
“那个——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你还没被Saber捅过就能说人话了?”
“…………”
一个好骑士是不该对平民刀剑相向的,兰斯洛特爵士比任何人都更加明白这一点。
所以,此时此刻的兰斯洛特……也比任何人都更加痛苦。
——不如再狂化一次算了,真的。
14第四幕 第一次宅圣杯战争秘话
“唷,少年。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了呐。”
七草出云刚跟在骑士身后一脚踏入公寓房门,这句似曾相识的散漫问候就被悠悠甩到了他脸上。
“……”
出云抱着几分不祥的预感抬眼看去,不出所料,金发及腰的女人家猫似的摊手摊脚横躺在长沙发上,似笑非笑地抬起两根手指冲他摇了摇。
(……果然是让人火大的阿姨。)
出云对女性一向不算无礼,特别触自己沸点的除外。而身为一个自认还算有些头脑的年轻男生,胡桃那种将年少者看作傻瓜的老一辈神气无疑使他憋屈得慌。
因此,他并未向屋主打招呼,一瞥之后甚至连视线都没有再转过去,径直绕过她拖开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瘫着脸交叠起双腿。
兰斯洛特略显尴尬地跟入屋内,向对出云粗鲁态度视而不见的胡桃低头行了一礼。
“日见坂大人,我按照您的命令把那位少年Master带来了。”
“啊啊,辛苦了。还有,都说那不是命令啦,我这边才是总给你添麻烦……明明不是你的Master却还指手画脚,兰斯洛特卿一定感觉很烦人吧。”
见骑士向自己搭话,日见坂胡桃立刻一挺腰从沙发上直起上半身,不好意思地苦笑着向兰斯洛特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哪里哪里。一直给日见坂大人添麻烦的是我才对,这些事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兰斯洛特恭谨地躬身回礼道。
出云半是好笑半是诧异地旁观着两人一唱一和——兰斯洛特的周全礼数是他早已见识过的,但那个在自己跟前一脸目中无人相的外国佬竟然也会如此客气地操使社交辞令,这种强烈的态度反差令他不免感觉有些意外。
(所谓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见鬼话”指的就是这种女人了吧……不对,照这样说,她之所以一直对我无礼相待,是因为她觉得我是个无礼之徒吗?!)
这么一想,少年方才稍稍平复的心情又起了波澜(他完全忘记了自己一开口便把对方称作“阿姨”这件事),索性将视线撇向一边不去搭理两人文绉绉的礼尚往来。
“好了年轻人,别跟我摆那副刚查出绝症一样的阴沉脸孔,我不会因此而同情你的……嗯,我想想,我要跟你说什么来着……哦对了,你大概需要一个解释?”
与兰斯洛特的寒暄告一段落之后,胡桃这才慢条斯理地转过脸来,以与出云不相上下的失礼态度拖着长腔发话道。
“……感谢您还记得,阿·姨。”
出云没好气地一扯嘴角。
“啊,不必使用那种程度的敬语哦?我虽然比你年长几岁,但辈分上还算一样,没必要一下子就把自己降低到小辈的位置上,你这孩子太谦虚了我也会很难办啊。”
“别擅自逃去妄想的世界,谁是你小辈了。”
“我的外甥才需要叫我阿姨唷。”
“……大姐,你有话直说可以吗。”
被对方的霸王逻辑击败,出云忍不住狠狠翻起了白目。
“嗯嗯,这种程度就可以了。”
胡桃神色不变,故作洋洋得意地摸了摸下巴。出云还没来得及反击,她便以亲身表现充分演示了“翻脸如翻书”这句谚语,瞬间拽下唇角将满面笑意收回肚子里,半挑着眉毛将右手递到少年眼皮底下。
“我说年轻人,这个,你认识吧?”
刻印在女人手背上的,是带有欧式古典风情的奇特花纹。
“你手上肯定也刻有类似的痕迹,否则你不会成为Saber的袭击目标。”
胡桃收回手去,干脆地断言道。
“既然知道《Fate》系列,对你来说,‘这种情形意味着什么’应该不难理解才对。”
“……啊啊,清楚得很。”
出云不动声色地卷起衣袖,当那三枚西洋剑造型的图案映入眼帘时,他不由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果然如此。
出云迄今为止的遭遇,与GALGAME名作《Fate/Stay/night》中男主角卫宫士郎的经历几乎分毫不差。
而纹刻在他小臂与胡桃手背上的图案,正是被视作圣杯战争入场券的“令咒”。
顾名思义,“令咒”就是圣杯战争中Master对Servant的三次绝对命令权,其作用如同为狂犬套上项圈一般,能够将心高气傲的英灵束缚在自己麾下。
(这么说,这个女人也是……)
仿佛看穿了少年心中所想,胡桃头一次舒展眉心,和颜悦色地冲他点了点头。
“没错,我和你一样,是这次圣杯战争——顺便一提,我们把它命名为‘第一次宅圣杯战争’——的参加者。不过,我是志愿参加就是了。”
“等一下,你说第一次……宅·圣杯战争?别开玩笑了,我才不打算参加这种名字古怪的竞赛。”
不如说……这他妈是什么漏气的名字!?
简直就好像在说“名满天下的Fate最初也不过是个宅男向游戏”一样,这女人到底要藐视原作者到什么地步?!
“嗯嗯,名副其实、实至名归的宅·圣杯·战争。”
胡桃全无亵渎他人作品的罪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