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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情形下,他真的很需要别人的安慰和支持。可是,形势却并不朝着他希望的情形发展,虽然父亲的被杀还是扑朔迷离,但母亲的态度以及周围人的态度,都叫他觉得感到深深的痛苦——没有人支持他,即使丁质怎么安慰,他也觉不出安慰和支持来。
薛益一身孝服,站在后院父母卧室的窗前,看着那在寒风中越发精神的红梅,想到那次在城北巷子里小院子母亲的反应。虽然他是能理解的,可是,难道就不能排除父亲是受人诬陷的吗?只是,母亲临走前拿走的那枝红色玉梅——那不也可能是贼人偷了去安插在那里的吗?可是,母亲为什么就那么伤心而离家呢?是不能面对丈夫身死而背叛的现实——她真的这样相信别人的话,而不相信自己的丈夫吗?还是因为父亲之死而崩溃得承受不住世人的言论?
可是,他薛益却是必须坚强面对的,还必须要为父亲报仇雪恨,最重要的自然是还父亲清白,还他们薛家庄清白之声名的!
他回到前面侧厅,丁质看他脸色不好,也只有跟着唉声叹气,道:“三弟,想开点吧!别总想着这件事,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现在也查探不出,又何必为它伤脑筋?等再过些时日,叔父大人五七之后,我们一起全力追查就是!”
薛益仍旧皱眉,丁质摇摇头,继续道:“你放心,我听说婶母她——”
“她怎么样了?你有消息?”薛益忙问。
“哦!我听你外家人说的,她到山阳你姨母家去了,所以你放心好了!”
薛益听罢点头,道:“让母亲避避也好,省得她想多了。”
“你也是呀!不要想多了。”
薛益看了丁质一眼,终于鼓起勇气问:“那位南书陌少侠真的住进了耿府了吗?”
丁质撇开眼,道:“听说他们是亲戚呢。”
“亲戚?……什么亲戚?”
“南少侠的姐夫是耿姑娘的舅家表哥。”丁质觉得有些为难起来,看着薛益更加难看的脸色。
“哼!拐的弯子倒不小!”薛益脸现愤恨之色。
“你放心!南少侠应该不是那样的人。何况,他这多日来也在为着北卉教的事在忙碌,我看只有他父母住在耿府,他倒没怎么在那里的。只是……”
“只是什么?”
丁质小心地道:“只是你目前有孝在身,倒不好去见耿姑娘;再加上现在这个情形,却是真的对你很不利呢!”
薛益阴沉着脸,他何尝不是担心这个!父亲去世,自己不说要守孝三年这样的长话了,就是现在去见耿丽波,也实在不方便;而且还留下这样难堪的后事给自己,又有什么面目去见她呢?刚开始两天,耿丽波都主动来薛家庄安慰自己,那时,他是多么感激!可现在,可现在自从那个南书陌来了,除了下葬那天,耿丽波也跟着来庄里,其它时候根本就不肯到这里,而且都没跟他说句话。偶尔看她,她却根本把注意力完全放在那个南书陌身上,又一直跟在南夫人谢妙法左右!虽然南书陌不过是个江湖人,没有薛益显贵的身世,但他在江湖上如日中天的声名和出众的才貌,都给了薛益很大的压力,更何况他父亲死后身上却还背着这样的污名?
也许,她真的嫌弃自己父亲这样的声名了?难道她也像母亲那样相信父亲是那样的人吗?纵使,万一父亲是那样的人,他薛益也不会是那样的人哪!可是,这些话叫他什么时候、怎么说给耿丽波听呢?在这个时候,他心乱如麻,痛苦异常,她却不理解,不安慰,甚至还给自己更添这些烦恼!可是,这一切又怎么能怪她?
丁质见他不语,道:“你就别自寻烦恼了!既到了这里,我想那个南书陌大概也知道你和耿姑娘的关系,不会怎么样的。他是江湖人,更讲义气的!何况,他也不会毁坏自己的名声,不是吗?”
“哼!”薛益听了更为烦恼,皱眉道,“我和耿姑娘有什么关系呀?一直想和她订亲,她都模棱两可的。现在,如果她真的……嫌弃于我,她又怎么肯和我……那个南书陌自身条件比我是要好很多,这一点我也还有自知之明!”
“你这句话就错了,南书陌有什么条件比得上你?他不过是个江湖人而已,纵然他真的优秀杰出,耿姑娘出身官宦人家,耿大人是不可能让女儿嫁给武林中人的。”
“你这话更错!耿刺史虽也是在朝为官,但他也一直都和江湖人来往,和我们的来往不就是如此吗?”
“你真是过于操心了!”这怎么一样呢,毕竟薛益父祖是朝廷中人的,而南书陌可什么都不是。丁质摇摇头,颇不以为然。
薛益看看丁质,道:“这也许也是我该受的吧!我知道,原先是你跟她……”
丁质双眼黯然,忙打断他的话道:“三弟,你又多心了!这又与我何干?”说着,就往厅外走去,“我先回去了,你多保重,不要想那么多!”
薛益呆呆地望着丁质离开,他青色布袍随着他大踏步的前行而大幅度地摆动。
什么时候,外面竟然飘起了雪花,细细的雪粒不断地往下落着,沙沙作响。薛益只觉得自己心里的烦乱也就像这天上降落的雪花绵绵不绝的了。
“大哥?”薛益正看着后院,雪花将要把梅树的枯枝覆盖了一层白色,却见丁质竟又回来了。
丁质仍旧大步赶过来,还是那么匆忙,气喘吁吁地道:“三弟,听说鄂王欧阳通来洛州了,我想他有可能要来薛家庄,特来告诉你一声!”
“鄂王?”薛益吃了一惊,道,“他怎么会来?我父亲不大可能……”有这样的荣幸吧?
“不管怎么样,你父亲也领着世袭的爵位,他虽然不一定是为了这个而来,但如果知道这件事,也有可能会来拜祭一番吧?”丁质赶忙道。
薛益点头,苦笑了一下,道:“该来的总是要来,我也的确不必想多了。”
第4章 一(4)
第二天一大早,薛益借着不敢有劳鄂王欧阳通亲来上祭的机会,去拜谢了鄂王爷,才得到一个与耿丽波见面的机会。
“耿姑娘!”薛益急叫。
耿丽波慢慢地回转身来,微微与他见礼,道:“薛公子,这时候怎么有空来?”
薛益见她态度果然比平时冷淡了很多,心里的热情顿时冷却,烦恼更胜,忙道:“鄂王爷来了,我不敢让他亲自上祭,所以……”
“你见着鄂王爷了?”
“是。”薛益答道。
午后的雪的飘落更是迅疾,大朵的雪花将地上的白色更为积厚一些。
薛、耿二人都没有话,只是都静静地看着雪花飘落。
薛益觉得自己心内也落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冰凉的感觉令他难以承受,他乜斜着耿丽波秀丽的面庞,只觉得绝望之极。
“耿姑娘!像我这样声名狼藉的人,这个时候的确不该来打扰姑娘的了!”薛益终于挤出这句话,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耿丽波正色道:“薛公子这是说的什么话?我父亲虽不过是小小的刺史,本不敢高攀,但我们两家总算是多年的朋友,我又从来没相信过那些流言!”
薛益听了心里顿感温暖,道:“丽波,你果然……”
耿丽波微微一笑,道:“你太想多了,薛公子!伯母现在有消息了吧?”
“母亲到姨母家去了。”
“这样也好,伯母这次是受了很大刺激呢!”耿丽波温柔地道。
薛益感激地走近几步,耿丽波却立即后退,离开他一点。这让薛益又不由心一沉,顿时不快,她以前何曾是这样?俩人曾有过的亲密让薛益有点受不了这样的疏离,总觉得耿丽波这样的变化是有原因的。
“耿姑娘见过鄂王爷吗?”薛益想了想,换个话题道。
“昨日鄂王爷来,跟着父母去见了一面。”
“那他……”薛益犹豫地将话吞了下去,道,“鄂王爷听说是天生的风流潇洒,果然……”
耿丽波鼻子里“哼”一声,道:“薛公子到底要说什么?请直说吧。”
薛益尴尬地道:“我,我没想要说什么……”
耿丽波道:“既没话说,薛公子还是回去吧,你家里恐怕还有事吧!”
“丽波!”薛益忙叫道。
耿丽波微微皱眉,回头道:“你还有什么话?”
“你是嫌弃我了吗?”薛益咬牙说出自己最担心的事。
耿丽波淡淡道:“我有什么资格嫌弃你呢?你究竟要我说多少次?再说,即使是真的,这又不是你的错,与你有什么关系!”
“可是,我听说,我听说你……”薛益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道,“听说你跟南潜肃大侠竟是亲戚?”
耿丽波嘴角含着一丝不甚明显的嘲讽的笑,道:“不错。我的表嫂就是南大侠的女儿,我曾在舅舅家见过的,表嫂也来过我家。”
“那你们和南大侠一家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耿丽波露出不屑的表情,懒懒道:“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