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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星期后,美国人民显示出,他们的判断坚定了总统的信念。经过两年零四个月的拖延和挫折后,宇航局“水星工程”中的第一架运载火箭从卡纳维拉尔角的发射架升起。在一亿名电视观众屏息凝望之际,一枚细长白色的“红石”火箭冉冉升入云霄,放出一道越来越宽的烟雾尾带。坐在里边的是海军中校小艾伦·谢泼德。于是,全国都欢腾起来。在收税快速公路和高速干道上行车的司机都把车开到路边,打开车上的收音机。印第安纳波利斯的一位法官宣布暂时退庭,以便让法庭上的人都能利用警察从一个盗窃犯那里查获来的电视机看看发射情景。全国都在旁听“自由七号”(谢泼德空间飞行舱的代号)和佛罗里达控制站之间的对话。他在外层突间呆了十五分钟。他的飞行和加加林所经历的复杂的轨道不可同日而语,可是美国人这时并不在意。当他的飞行舱在降落伞下大辐度地摆动着,落在“钱普伦湖”号航空母舰旁边时,舰上的水兵欢呼若狂。“这一天可真太美了!”这是他回到地球上的第一句话。“真是了不起的一次兜风啊!”而他走向荣誉的道路才不过刚刚开始。在纽约,他受到在当时说来是空前盛大的抛掷采带的欢迎。伊利诺州迪尔菲尔德一所新开办的学校决定以他命名。市场上出现了专供倾慕谢泼德的人向他投寄的庆贺明信片。他的故乡,新罕布什尔州人口只有六千九百八十七人的德里镇,举行游行向他致敬,人们从新英格兰各地赶来参加。陆、海、空军,海军陆战队和国民警卫队列队走过检阅台,喷气战斗机隆隆飞过。参议员斯泰尔斯·布里奇斯在一篇措辞感人的演说中,描述了新罕布什尔州为有此新英雄而引以自豪的心情。州议员们争论着要不要把德里改名为“美国空间城”。
刚刚由于猪湾事件受到巨创的白宫,对这一切当然都不会不加注意。5月25日,总统在国会发表关于“国家紧急需要”的特别咨文,这是他在四个月里发表的第二个国情咨文。他要求为空间计划“在今后五年内追加七十亿到九十亿美元”。他说他知道要求的这个数额很大,然而,“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面临着不同导常的挑战。”对他来说,这是个爱国主义的问题。“我的责任是推行自由原则。”他说:“我认为我国应尽一切力量在十年之内达到这个目标:把人送上月球,并使他安全返回地球。”
国会以极大多数口头通过了这一提案,接着扩建卡纳维拉尔角的设施以及在休斯敦修建一座飞行控制中心的工程同时开始动工。宇宙肮空工业即将发展起来。
※※※
7月,空军上尉弗吉尔·格里素姆完成了一次同谢泼德类似的飞行。俄国人8月派遣季托夫少校绕地球飞行十七圈。11月,宇航局把一只雄黑猩猩送入轨道,绕地球飞行两圈后回收。飞行中,黑猩猩通过对各种光信号的反应,扳动不同的把手,自己取得饮水或带有香蕉味的面团。随后,宇肮局宣布,美国首次载人绕地飞行的驾驶员将由海军陆战队中校小约翰·格伦担任,他是从一百一十名候选人中挑出来的七名宇航员中年龄最大的。那时,“水星计划”经过广为宣传,已为全国所注目。很明显,如果格伦能驾驶飞船往返,那他就将成为美国第一位宇航超级明星,林白第二。成批的记者跑到俄亥俄州新康科德的一个小村子里去采访他童年生活,带回大量的使全国一时为之着迷的材料。他小时便非常爱读《巴克·罗杰斯》。他曾非常崇拜格伦·米勒,自己也在新康科德乐队里吹过大喇叭。作为严守教规的长老会教徒,格伦一家认为抽烟是罪过;新康科德是长老会势力的一个堡垒,附近城镇的孩子们都管它叫“圣徒安息所”。格伦和他的伙伴们曾发誓永不使用亵渎上帝的胜话。有一回当他们正唱着“欢迎,欢迎,众人都已来临”的时候,一个糊涂孩子把誓言抛在脑后,竟然毫无顾忌地嘟囔说“我们管它娘的!”如今,事隔四分之一个世纪,那个渎神者向热衷的记者们讲起当时那位未来的宇航员如何朝他冲过来:“约翰尼走到我面前来,脸色发白,一木正经地要我住嘴,简直就要把我的脑袋掀下来似的。1962年,他依然笃信宗教。他向记者们说,他坚信“冥冥之中自有更伟大的神力保佑着我。”
经过十次令人沮丧的延期之后,他终于在1962年2月20日(星期二)上午10时从发射台上起飞了。他起飞时的情况和谢泼德相似,不过在宣传上显得扩大许多倍。从阿特拉斯D火箭尾部吐出一道巨大的黄白色的火焰,使得卡纳维拉尔角的长满灌木的沙地上显露出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火箭令人不可思议地悬挂在支架上空一动不动足有四秒钟之久:接着腾空而起,越来越快,直入苍穹。格伦说,“升空。运行正常。进入航道。”“水星计划控制中心”传出了宇航局联络官“矮子”约翰·鲍尔斯中校低沉、安详的声音,他在向全国解说下一步的发展,也就是火箭和飞行舱”友谊七号”按服准确的角度脱离,把格伦送入轨道。脱离发生时,格伦喊道,“飞行舱在转弯。啊,这景色妙极了!我着到推动器就在后边二百码的地方滴溜溜打着转。卡纳维拉尔角干得不错,我一切正常。”
他注意到舱内的温度已升到华氏一百琴八度,但他那装有空调的宇宙服使他仍很凉爽。事先曾指示他说出一切感受——他飞行的费用归根到底是电视观众出的——他于是开始报告说,他感觉不到自己的速度,这有点“和在三万英尺高空的民航机上观看着下面一万英尺处浮云差不多。”在大西洋上空,他看到墨西哥湾的暖流——象灰色的海洋中一条蓝色的河流。在西海岸上空,他认出了加利福利亚州的索尔顿湖和大峡谷,他还能辨识出他曾一度居住过的埃尔森特罗附近的灌渠。他度过的空间第一个黄昏很是可怕:“太阳下落时,天空雪白通亮,太阳落向地平线以下时,天空又是鲜艳的橙黄色。太阳贴近地球表面,由灰色逐渐变得发蓝,转深,然后一片漆黑。”星斗光彩夺目,蔚为壮观。“要是你曾在晴明无月的夜晚进入过沙漠,你准会看见星星好象一个个向你跳了过来,我现在看到的情景差不多正是这样。”在临近澳大利亚时,他通过无线电话说,“就在我右边,找看到了一块亮处,看来就在海边。”宇航员戈登·库珀通过地面跟踪站向他解释说,那是澳大利亚的珀思城。全城八万二千名居民灯火通明,一来欢迎他,同时也为了测验一下他的夜视能力。格伦回答说“请替我谢谢大家开灯!”
格伦自己还另作了些试验,来探索自己的失重状态。他咽下一些营养片,吃了些从管子里挤出的苹果酱。然后他报告说,这方面一点儿问题也没有,“一切全都由我自己作主,舌头把食物送到嗓子边,完全跟平常一样往下咽。整个过程都仍是主动的位移操作。”他尽力轻快地摇转着,看看会不会有头晕或空间晕舱感觉。任何这类感觉都没有。“失重状态对我没有任何不良影响。事实上,我感到非常轻快。视力仍然极佳,没有散光现象。没有恶心或丝毫不舒服的感觉。”格伦是业余摄影爱好者,随身带了一架照相机。他隔着舱窗拍了几张照片后,并没有把照像机放在架子上,只是住空中一撂,居然悬在空中不动。换胶卷时,一疏忽胶卷滑脱,他赶紧仲手去抓,可是结果象他向千百万入迷的听众所说,“我没有抓住它,却碰了它一下,这么一来,它绕个圈飘到仪表盘后面去,再也找不到了。”
有时候,他简直无法表达他的意思。他说,“一天里看到四次美丽的日落景象,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正在这时,他再也无心解说他的空间见闻。听众们也无心再听了。他碰到了麻烦。当他飞经墨西哥上空时,一台保持飞船平衡的小型喷气发动机运转失灵。他向控制中心报告说,飞船“正以大约每秒钟一度的速度向右偏出。要偏出二十度后才能止住。”于是试验到此中断,他得全神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