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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太夫人凛然道:“微妾夫君不在府上,而你纵兵搜掠我家,日后我有何面目见我夫君?若你坚持要搜,只管叫人先杀了我!”
袁术愣住了。
孙策眼里涌出了泪花,他回头对吴太夫人喊:“母亲!”
然后他咬牙切齿用剑指着袁术:“袁术!你要敢往前动一步,明年今日,便是我孙伯符与你的忌日!”
一向文雅斯文稳沉的孙静也怒气冲冲地对袁术喝道:“袁将军!你既我兄文台有兄弟之交、盟友之谊,今日竟背着我兄纵兵擅入府中,欺凌孤母弱儿,日后你还有何面目见我兄长?又如何对得起我兄与你盟誓一场?以我兄烈性,若知此事,焉知不会割袍断交,兵火相向?”
袁术被几人的态度震住了,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孙策,额上冒出汗来。大将张勋也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直视孙策,但眼里不经意流露着对孙策的赏识。长史刘勋胆怯地往后退缩了一步,然后,他看了看袁术,又看了看孙策和太夫人,眼珠转了转,脸上堆起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对着吴太夫人打圆场道:“呵呵!夫人!请息怒!袁将军绝无苦苦相逼的意思!夫人和孙公子不需为一个小小的家奴弄得大伤和气!”
说完,看了看袁术,眨眨眼。
袁术懂得他的提醒,想了想,恨恨地看着太夫人和孙策道:“夫人!看在孙将军面上,孤且退一步!给夫人三天期限,如不交出那个家奴!孤就只好进府上搜人了!孤以为,到这一步,文台兄也必不会见怪了!”
说完,他气恨恨地转身离去。
众将和军士跟着他离去。
走到大门口,袁术对身边紧紧跟着的大将张勋道:“你在此把守!里面的人,一个也不许出!”
张勋沉吟了一下,对袁术道:“主公!这,孙将军面上怕过不去!”
袁术瞪了他一眼道:“那本将军的面子当如何?本将军在众军士面前的面子又当如何?”
张勋:“若孙坚将军出面求请,怎办?”
袁术踩着一个军士的背跨上金蹬金鞍的高头大马,转脸看着张勋得意地笑道:“那就要他拿传国玉玺来说话!”
跟在他后边的刘勋赶紧奉承道:“是啊!要他拿传国玉玺来说话!主公高明!实在高明!”然后也跨上军士牵来的马。
张勋默然不语。默默地看着他两人在众人簇拥下离去。
后院的那间黑屋子里,周瑜醒来了。看见张平在身旁,想起刚才挨打的事,怒上心头,对张平道:“你竟敢打我!”
张平大怒:“妈的!打了你又怎么着?你当你是公子不成?”
说完,举起棒子又要打。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张平放下棒子赶紧开门。
孙策出现在门口,后面跟着李柱子、草儿等人。
孙策背着手,命令道:“掌灯!”草儿点亮了灯烛,屋里弥漫开来昏黄的光芒。
周瑜对孙策道:“公子!请给我松绑!让我自首去!我不想连累公子一家!”
“现在就是去也晚了!我已对袁术称你已跑掉,如现在又出现在我家,岂不是哄骗袁术?袁术岂可干休?”孙策道。
“那我就在寿春城中任他抓去好了!”周瑜道。
“不可!”孙策坚决道。停了一下,又看着周瑜,语气诚挚地说:“你虽为家奴,但志气高远、文武兼备,我很赏识你!岂可让你如此白白送死?你且安心留在此处,三日之内,我定设法送你出去!”
说完,孙策对草儿道:“草儿!琴痴就交你看管!要是他有个闪失!我就要你的脑袋!”
草儿高兴地:“是!公子!”
孙策转身,背着手,昂首阔步地离去了。
周瑜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
张平看见草儿眼中望着周瑜多情的目光,脸上现出嫉恨的表情。
过了两日,隅中之时,初冬的温暖的太阳将蛋黄的光芒涂洒在孙家府宅和包围着府宅的军士们身上。这片军士约有一千余人,都执着枪围着偌大的孙府站着。他们身后,摆放着无数粗糙纱布和麻布织成的营帐,围着孙府排列着。
袁术的将军张勋从一个营帐里走出来,跨上军士牵过来的战马,接过鞭子,骑着马巡视围府的军士,见有疲惫或蹲下的士兵,就给一鞭子提个醒。
忽然,一个士兵叫:“张将军!前方有人过来!”
张勋顺着士兵手指的方向转过身子,只见孙府大门左前方,一个披挂齐整的将军手提一只长矛,骑着马,领着十多个骑马的军士往孙府奔来。后面还有一辆堆满东西的马车,马车由军士驾驭着。
张勋吃了一惊,赶紧喊:“取枪来!”
一个军士扛着一柄镔铁长枪跑上来,将枪递给了他。
然后张勋点起一队军士,挺枪骤马,直奔前去,勒马横枪拦在路上。那队军人也走近了,仔细一看,原来那领头的将领是孙坚帐下第一大将程普。程普字德谋,右北平人。起初为州郡吏,有容貌计谋,善于应对,也很有武力,善使一杆长矛。早在孙坚讨黄巾时就投奔孙坚,此后随孙坚四处征伐,多立战功,深受孙坚喜爱。当初,张勋随袁术在虎牢关前与孙坚并讨董卓,与程普有过一面之交,故两人相识。
与此同时,程普也认出拦在前面的将军张勋,并且惊讶地看见了张勋身后,袁术的军士团团包围着孙府。怎回事?没容他细想,张勋已发话了:“来者可是程普将军!”
程普道:“正是!”跟着愕然地看着张勋身后道:“张将军!为何包围我家主公府上?”
张勋拍马上前,对程普讲了事情原委。
程普听完,勃然大怒:“可恶一个家奴,竟引来这般大祸!你放心!我定会帮你擒拿此人!”
张勋道声谢,令军士闪开一条道,放程普一行过去了。
程普此番是奉孙坚之命,领一队人马给家里捎些南阳、鲁阳一带的土特产,并家书。他进了孙府,拜见了吴太夫人和孙坚之弟孙静,呈上家书,交清了马车里所装的特产,又问了琴痴杀彭司马的事。太夫人也不避嫌,都告诉了他。并说琴痴仍在府中。程普就说要去看看琴痴,看究竟是怎样一个家奴竟有如此胆量。太夫人就让一个婢女领着他去了后院看周瑜。
到了周瑜房门口,只听里面传出一阵悠扬的琴声。推开房门,却见周瑜正盘腿坐地弹琴。婢女草儿坐在一边,含情脉脉地望着周瑜,正入神地啼听。
一见门被推开,程普进来了,草儿慌忙站了起来,欠身行礼道:“程将军!”
程普没有理她,盯着周瑜,又盯着他面前的那张上好的雕花的琴,脸色阴沉。
“谁是琴痴?”他低沉的喝斥的语气道。
琴声断了,周瑜抬头,打量一下他,镇定道:“小奴便是!”
程普怒道:“狗奴才!外面行将血流成河,你一个惹祸的家奴却安坐在屋里与婢女弹琴调情!”
草儿赶紧道:“将军误会了!是孙公子令人把琴搬过来给琴痴消谴的!”
“没你的话!”程普对草儿吼道,又问周瑜:“可是你杀了袁将军手下彭司马!”
周瑜不卑不亢道:“是!”到了这一步,他已不怎么过多去刻意伪装一个家奴应有的恭卑了,天然的公子气质多少有些外溢。他并不知程普是何人,心想或许是袁术派来的将军,又或许是九江太守派来处理此事的都尉。
“你一个家奴怎敢擅杀袁将军手下?”程普喝道。
周瑜:“他擅闯孙将军府上行凶杀人,理当处斩!”
“太夫人和孙公子自会处理,岂由你一个家奴逞能?”程普喝道。
“那人身为大汉子民,竟口出反言,辱没朝庭,此种大逆不道之人,人人可以株之!”周瑜朗声道。
程普愣了一下,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周瑜,冷笑:“一个奴才也说得出这种话!汉朝气数已尽,天下英雄,各为其主,这是世人皆知的事,就是辱没了天子又怎样?又轮得上你来替天子行道?”
周瑜豁地站了起来,眼里充满正气与执拗,瞪着他怒道:“将军食大汉俸禄,不思扶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