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也采了一抱花,在他妻子“坟”前举起手,久久停在我的军帽沿上。我对他妻子的英灵说:“我们将用胜利来祭奠您!相信吧,有像您丈夫这样的好干部,我们一定能打好这一仗,打好任何一仗!
山骆驼………老山背工
………朱季历(团政委)
我们炮营高机连在老山,八里河东山作战期间担任前送后运任务。三个月内,每人平均行程四千公里,运送物资一万余公斤。
送上阵地的熟食是他们做的,但自己吃不上,因为来不及做,也来不及吃,几乎全啃干粮。
他们没有白天黑夜,哪儿有枪声哪儿就有他们的任务。
一次他们去662。6高地送熟食。路不熟,只凭一张地图,走错了,天也黑下来,转来转去找不到方向。带队的二排长李黎是军校刚毕业的,叫大家先休息,他从地物地貌判断出方向后,叫大家排队,说:我第一,党员在前,大家跟上!那路上说不清哪有雷场。
他们终于到达。问了一句:是不是XXX团?对方答应一声是,他们一个个都倒下了。是累的,也是饿的。但背囊里的食物没动。
李黎是连水人,干部家庭出身,高中毕业考入军校,刚分下来就当军工。这个21岁的“士官生”不是很壮实,按他的家境,学生时期如不算很娇贵也不会干什么重活。人们都估计他会受不了,但他一直干了三个月,每次背一百二十斤,爬大山,尼龙背带背断了十几根。直到他病倒为止。
是什么病呢?开始他自感胸口不适,后来吃东西也觉得食道梗阻,呕吐。到医院检查,医生问:你的胸部是不是在哪受过撞伤或挤压?诊断结果是胸骨弯曲变形。
当医生了解到他的经历和三个月来的劳动情况时,一个个感动得直摇头:怎么苦到这种程度,不可想象!医生又对他的连队干部说:他本人一直不说,这更了不起!至少在最近一个月内,他每背一百斤的东西,需要有背起二百斤的忍耐力!
医生用夹板将他的胸骨压平、矫正、扎紧,又用了三个月才使他弯曲的胸骨复原。
还有个彭坤彬,也是这个连的一个班长。他最能吃苦,别人扛一箱他扛两箱,大家叫他“老工人”。
我们团打那拉口子,打八里河东山,运送任务很紧张,军工,民工都累得歇下来便能睡过去。彭坤彬最能睡,鼾也打得最响,但不论什么时候,只要干部出现在他面前,他就会跳起来问:“有事?”你还没说话,他就说:我去!
有一天晚上,他们连每个班都跑了三趟了,山上又来了电话:又有两个伤员……我放下电话。彭坤彬已站我我面前。这时他颈背上已长了一个大包,是驮包磨破感染了的。我不好意思再叫他去,就说:没事,你吃罐头吧!他接过罐头,刚打开,瞅着了。我带了营部几个人上山抬伤员,刚出门,彭坤彬却带了他班上的战士来了,笑嘻嘻抢到我们前面……
后来诊断出,小彭背上的大包不全是外伤感染,也有个颈脊椎骨错位的问题。
他初中毕业,文化低一点,上学考不上,提干也就没门。战后叫他走,他要求再干一年。他说:“教导员,都走了,再打仗没人认识路呀!”
我说:“你留下,不好办呀,提不了官呀。”我爱和他开玩笑。
他说:“你放心,我自知不是那材料,不图个啥。”
他又留了一年多。
他走时,我看着他那累变了形的脊梁(他的内外伤是治好了),心里真过意不去。
我说:“彭坤彬,真委屈你了!”
他说:“教导员,我嘴上说不出,心里可懂,部队教给我的东西,我一辈子忘不了,用不完!”
论吃苦,没人可比,论能力,他比当时有些连的干部还强,尤其能团结人。我老想,这样的战士为什么留不下呢?文化重要,但当真它就是衡量人的唯一标准么?
最近北京一个慰问团,唱了一道歌,叫山骆驼,是写给老山军工、民工的。我听时,眼泪止不住往外涌,心里想着李黎、彭坤彬,我们高机连的干部战士们……
最鲜为人知的是我们弹库兵
………邱水兵(后勤分部宣传科长)
如果你未能看到过战场上炮火交飞的实景,你就去看看我们的弹药仓库吧。我们分部有几个这样的弹药仓库,离前线几十公里,几百公里不等,无论你看哪一个,地面的、山洞里的库房都是弹药箱垒起来的长城,把这长城的夹壁缝都走完,你大概会感到腰酸腿疼了。当你了解到,必要的时候我们能把你走过的“长城”在一天内倾泄到敌人阵地上去时,你就能想象得出战争是怎么个情景了。
记者、作家们写过各个兵种,各样血与火的战阵,但很少提到我们弹库兵,怕连知都不知道。
从1979年到现在,我们后勤兵是真正的八年抗战,其中又数弹库兵苦累。不说过节假日,八年来的九个除夕夜,我们几个弹库都是在紧张的装卸劳动中度过的。
1984年老山作战期间,我们的弹库前场景更是壮观。后运前送的汽车在各库房两面公路上扯起几公里的长龙,日夜马达轰鸣,尘埃蔽日遮天。有时前线一小时三次电话,跟车来护运炮弹的人把办公室、过道都住满了。除了我们自己几个团的汽车出动外,还有滇南几个地州市的汽车支援。那时各弹库一点机械化都没搞起来,全是肩扛手搬,在装卸劳动量剧增的情况下,分部、兵站、库房的领导、机关干部都上阵了,医务站、通讯站的女兵也参加了。“7。12“大战前后,我们分部全体干部五天五夜没有离开过装卸场,每个装卸组8人,要求五分钟装(卸)完一车,每车都在五吨上下。
每个人都象马拉松运动员,每个人都汗流如洗,每个人的衣衫都被木箱磨破了,手、肩、胸前都有被角铁划破的口子。歇息、睡眠只能在一车开出,另一车回倒的瞬间。不知有多少人累昏倒过,被木箱砸伤过。
装卸场上,人踏车滚,扬起的尘埃象大雾,尘雾沾在人们的汗脸上,便每张脸都成了一口带窟窿的黑锅。有的人被呛得咯血。
女兵们开始格格笑,后来笑不出来了,没劲了。
地方司机看着这场景感动不已。有人问:“怎么就不弄几台装卸机呢?”“老师傅,事先没想到,等想到了没功夫了!”
我们统计过,那几天我们每个人平均超正常劳动量的8倍。最多有超出20多倍的。真正的马拉松运动员来,他也不一定受得了,顶得下了。
车辆调度员石远义,连续几昼夜不停地跑前跑后,指挥车辆进出,后来他累倒了,别人抱起他,摇醒他后,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原来他的嗓子不但早哑了,而且是破伤了,到这会儿一嘴的燎泡一嘴的血。
班长时进,在现场昏倒,医生抢救过来后,先是神经衰弱,什么药也不能使他入睡,后来精神失常。
那时,现场没有什么鼓动、评比竞赛那一套。大家都自觉,只要有口气就不会停下,累昏的人,你拉他抬他也不下来。力量来自哪里?来自前线。这些运炮弹的车辆都是从前面运下伤员的,车厢板上有血迹,四角能见到凝结的血块,以及未清扫干净的染血的草、绷带……
这些都无声地告诉了我们弹库兵,前方比我们更苦累,更艰险,时刻都在流血牺牲!还有司机们不时带回的胜利消息,使我们每个人都受到鼓舞,都感受到自己工作的意义。无疑,我们手中送出的每一发、每一箱炮弹都将使前线减少流血伤亡,增添一份力量,赢得更多更大的胜利。再加上各级领导都在现场和大家同样劳动,也是一种鼓动,再不需要谁去高呼口号了。
有个年轻的地方司机问我们一个战士:“你们装一车多少钱?”一个老司机又反过来问道:“叫你干,你要多少钱?”年轻司机说:“像他们这个干法,给多少钱我也不干,受不了。”老司机说:“对了,抱金砖也换不来他们这股拼命劲!”这是对我们最公正最崇高的评价。
这是最紧张的时期,平常呢?也不轻松。你去看看弹库兵的宿舍就知道了,屋子里长着草。这是因为来送弹运弹不定时,不分昼夜,它来了你就得卸,所以弹库兵吃住都在库房,没功夫回宿舍。常常,放电影没人看,炊事班把饭送到装卸场,中午的饭放到晚上还没人动过。
弹库人员的工作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在防事故,防差错方面。得派人日夜警卫巡逻,半点疏忽麻痹不得。道理很简单,万一出个什么事,方圆几十里都得天翻地覆。还有,同样的弹种,生产的工厂不一样,时间不一样,批次不一样,再忙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