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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浅井遗孤当中,两个妹妹都已出嫁,唯有年龄最大的茶茶,还留在有乐身边。而且,她一口拒绝了秀吉所提的婚事。秀吉所提的人中,有四员武将、两位文官……据传秀吉愈尴尬,茶茶就愈开心。可是,关白大人今日竟去见她。
长政急急忙忙跑到有乐宅前,在府外高声喊叫。
“哦,浅野来了。”出来应门的竟是石田三成,他先一步来这里找秀吉。
“咦!你竟早来了?”长政有些意外地板起脸,“你把事情禀告给关白大人了吗?”
石田三成不自然地红着脸,摇头,“他们正在谈事,叫我稍候。”
“你便安心在此等候了?”
“是。关白大人、有乐大人和茶茶小姐正在密谈。有乐大人不出来,在下无法禀报。”
浅野长政气愤已极,快步冲向走廊。“你也来!此事非同小可。”他清楚自己任性的脾气,瞪了一眼慌忙跟上来的有乐家人,穿过木香飘溢的走廊,来到为茶茶建的房舍,大声道:“关白大人!”
“何事?”秀吉闷声道。
“浅野长政、石田三成有十万火急之事要向大人禀告,打搅了。”他说着,猛然拉开格子门。秀吉、有乐和坐在秀吉身旁的茶茶姬,都不约而同抬头看着他们。
“何事?我正在劝茶茶应允婚事呢!”秀吉有些赧颜,“告诉弥兵卫,我欲把茶茶嫁给家康之子。怎样,你不反对吧?家康之子长松丸,乃是朝日的养子。家康欲让他继承家业。这实乃一门绝好的亲事,怎样?”
“这”
“我正在说,茶茶过去总是没有如意之人,乃是上天已经安排好了与长松丸的姻缘。可茶茶还认为长松丸年幼,不满意。其实长松丸马上就满十二,再过一两年即可举行大礼。弥兵卫,你还记得么,再过一两年他就该成大人了。哈哈!”
浅野长政更加心急。秀吉已经在安排家康进京、太夫人平安无事归来之后的事了。而家康能善待秀吉吗?
“请大人见谅,在此之前,在下有急事禀报。”
“哦?看来,弥兵卫和佐吉都不赞成这门亲事?”
“不,不。方才有船夫回来说,此次家康率领三万大军自远江而来。故,本愿寺的使者佐超上人只得打道回府,沿淀川回来了。”
“此事当真?”
“是,若三万大军进京,岂可轻视?若从而燃起战火,岂不危险?在下以为,上人乃是因此才回来的。”
长政说完,秀吉也紧张起来,不能再轻易一笑置之了:“果真如此?”
净土真宗的许多信徒去了近江、美浓及远江。三河现在也在重建念佛道场,兴正寺佐超去三河,便是去操办此事,而今中途回来,定是出了大事。
“本愿寺的人确实说有三万大军?”秀吉道。
“是。为了进一步弄清真相,已派安宅作左卫门去了本愿寺,他说兴正寺上人回来,乃是千真万确。”三成冷漠地回答。
织田有乐疑惑地注视着秀吉,浅野长政面无表情地坐在榻榻米上。唯茶茶姬面露讽刺,嘲笑着众人的凝重。
“三万?”秀吉自言自语道,“我正打算把茶茶嫁给长松丸呢!”
“大人,请示下。”长政因秀吉突然沉静下来,很是担心,“现在大政所夫人离敌人愈来愈近了!”
“敌人?”
“这是事实。”
“哈哈,弥兵卫啊。”
“大人,您认为……毫无危险?”
茶茶终于笑了起来。秀吉一直看着她,亦笑。“弥兵卫!兴正寺的和尚精通经文,可是论武略,我不比他们强?你没看出这是兴正寺杞人忧天?”
“杞人忧天?”
“哼!若家康真率大军进京,而他还去家康处,我定会怀疑他。实际上,他不是害怕战争而退回,而是因为畏惧我丰臣秀吉!”秀吉又恢复了常时的坦然,“好啦,佐吉,你快去把石川数正叫来,我留下数正,就是为了应急。你说呢,有乐?”
有乐没有回答,长政插嘴道:“总之,请先回本城,叫石川来,和参议大人仔细商议。”
“弥兵卫,你怎会为了此事,变得如个老娘们了?”
“大人……”
“这里没有外人。你看,茶茶也在嘲笑了。为这一点小事就惊惶失措,不仅茶茶会耻笑,连兴正寺也会小瞧于我。兴正寺的人掉头回来,是因为家康与我不能相比。一旦有事,向家康道歉就可轻易了结,可若失去我的信任,就不是一件小事了。哈哈。好好,佐吉,把数正叫来。”秀吉语气一如平常,可他的眼神说明,此事仍然让他吃惊不小。
三成点头,起身。
“家康率三万人马就想和我秀吉作战,未免太不自量力了。你说呢,有乐?”
秀吉道,有乐终于点了点头:“这也许是家康用以应付家中反对之人的手段。”
“说得不错。”
“不过,茶茶小姐……”
“茶茶听听也好。这算不得什么大事。”秀吉故意两手支在扶几上,坦然笑了,“茶茶,你的婚事比这事重要。朝日来函说,长松丸乃是守义律己的好孩子,嫁一个这样的男子,是女人的福气呀!”
秀吉说着,突然觉得不妥,心道:我为何如此在意这个女子?这可能是因为他有太强的征服欲,而茶茶总是不可思议地嘲讽、挑战他的权威。
秀吉正想着,茶茶又以挑衅的语气道:“我退下啦,大人。”
“哦?我不是已说了,那算不了什么大事?”
“我在这里,会让大人不快。”
“哈哈,你既知,就不要再言。尤其是我和数正说话时,你要闭上嘴。等我们商议完毕,我再听你说。现在你仔细思量。”
秀吉愈说愈觉得自己不像话。他不再理茶茶姬,转向浅野长政:“弥兵卫,此事定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不管他带多少人来,就当是我命令他带来的好了。既是关白妹婿,进京也应浩浩荡荡!我们若先乱了阵脚,自会令母亲更加心痛。”
“……”
“使母亲心痛,便是最大的不孝,知道吗?”秀吉边说边看了茶茶一眼。
茶茶已经神态自若地把视线转向了院中的残菊。
长政仍然很紧张,唯有乐总是沉默不语。故,只有秀吉一人在滔滔不绝,众人都在关注他,却更显得他狼狈不堪。
家康可恨!带多少兵进京无需大惊小怪,但其背后隐藏的要与人一较高低的用心,令秀吉很是不快。
“有乐,能给我一杯茶吗?在数正没来之前,我想品你家的茶。边吃茶边等吧,怎样,弥兵卫?”
秀吉摇着头,想把脑中的家康和茶茶姬统统忘掉。
第二十一章 遗孤抗婚
石川数正进来时,丰臣秀吉已饮过了一盅茶,不悦的心情稍好了些。数正在城内亦有一座府邸,经常以陪侍的身份来侍候秀吉。他似从三成处知道了些什么,因此施了一礼,便先开口道:“听说兴正寺的上人掉转船头回来了。”
“是啊。”秀吉低声对正在擦茶器的有乐道,“也给数正一杯。家康的心思,数正最是了解,说一说你的看法,好让弥兵卫和三成放心些。”
“晤!在下有些不明。”
“是兵力?”
“是。有些夸张了。”
“数正,由此看来,你也不知其中缘由。”
“哦?”数正先是有些疑惑,尔后才放松地笑了,“大人是否认为,在下乃是家康公的卧底?”
“不!”秀吉焦躁起来,“我以为你乃为了天下,欲消除两家的矛盾。莫要那么多疑!”他可能觉得自己的语气令人难以接受,于是转向浅野长政道:“弥兵卫,我是把数正当自己人,才会说信浓附近无合适之地等心里话,对吗?”
“是。”长政简洁地回答,“松本附近十万石左右,是大人您的意思。”
数正有意阻止长政,道:“太夫人回来前,不要把这些说出去。在下断定,家康公此来别无他意,这可以肯定。”
“那么,是他的家臣们畏惧我的缘故?”
“大人恐怕想错了。”
“那就是怀疑我会乘机于家康不利?”
“这话有些道理。”数正泰然自若地说完,津津有味地品着有乐给他的茶,“老实说,也有示威之意。大人连太夫人都送到了三河,他才进京,但他绝不会俯首称臣。”
奇怪的笑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所有的目光都投向发出笑声的人——茶茶姬。茶茶姬立即敛住笑容,故意把视线移到庭院里。
秀吉额头青筋直暴。“数正!这么看来,迄今为止,家康丝毫不曾释怀?”
“是,不过还得看他进京后的言行。”数正静静回答,啧啧有声地喝茶。
秀吉沉吟着:“那就是要看我如何应对了?”
“正是!”数正若无其事地看着茶碗上的图案,“但他们绝不会为难太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