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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吧,大藏夫人?”
“是,就是这般说的,那么,大御所究竟对市正大人说了些什么?”且元顿时缩回了身子,脸上血色全无,像冻僵了一般。
“对,究竟说了些什么,快给我们讲讲。”看到且元的反应有些不寻常,正荣尼故意追问道。
正荣尼和大藏局也都受到了影响,对且元不再抱有好感,观在,这种反感越发明显。二人思虑,且元究竟在想什么,究竟有何企图?她们和家康、茶阿局都直接会了面,还被告知一切皆不必担心。她们坚信十八日的祭典定会如期隆重举行,方才兴奋地踏上了归途。可是,为秀赖全权代理佛事事宜的片桐且元却滞留在此处,更为奇怪的是,他竟还危言耸听!如此一来,女人们自然对他猜疑不已:说不定,佛事延期亦是片桐市正的阴谋呢。
当然,且元不会这般想。他并未从女人的话中听出弦外之音。家康对她们什么也未说,他自觉甚是意外,同时,又觉得有些可能。此乃天下大事,非女人可置喙者。家康的做法实无不妥,但自己又当如何?
且元脸色大变,心内依旧茫然。
“市正大人,您究竟是怎的了?怎的不说话?说说啊,大御所究竟对您了么?快些告诉我们。”对于且元的沉默,正荣尼已完全怀疑起来,语气也变成了责问。在这种情况下,她们的误解已愈来愈深。
“对,说说吧。”大藏局也帮腔道,“我们紧跟在市正大人之后赶来,是因为大御所什么也未告诉我们,只让我们问市正大人。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呢,你说呢,正荣尼?”
“是,大御所究竟出了道什么难题?”
她们的责问,与其说是出于责任,不如说出于好奇,甚至乃是发泄和作弄。片桐且元额头上渗出一层急汗,他脸色铁青,灯火将他脸上的阴影映得更深。
“家康公什么也未说?”
“因此,我们才问市正大人呢。那难题究竟是什么?”
“好吧,我就告诉你们,希望莫把你们吓坏了。”且元叮嘱了一句,之后又犹豫了:女人能明白这难题的意味吗?
“我们洗耳恭听。请讲!”
两个老女人完全变成了且元的对手。她们并非想从且元那里问出事情的真相,单想取得证据,撕下他的伪装。
“此次供养延期的难题背后,有着深刻的缘由。”且元一面顾虑着女人的理解能力,一面道。两个女人互相施了个眼色,催道:“那还用说?大家如此期待的太阁十七周年忌,若连法事都没有,丰臣氏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若把话追溯到以前……但现在看来,只怕一切都没用了。重要的是,究竟如何才能解决这个纠纷。算了,我直接把一路上认真思量之事告诉你们。听好了,第一,须及早把淀夫人送到江户为质。”
“啊?”正荣尼发出一声怪叫,看着大藏局,喃喃道,“把淀夫人交作人质?”
看到两个老女人如此惊愕,且元也有些发慌,“若非如此,少君就只有交出大坂城,移封他处。”
两个老女人什么也没说,但眼里却充满血丝,脸上也明显浮出极度厌恶的神情。
“前面两件,恐怕都很难定下来……如此一来,少君只好亲赴江户,与将军讲和……只此三个选择,此外别无出路。”
且元本来一片赤诚,可他这么一说,更加深了女人们的误解。他应原原本本把自己与家康的交涉过程说出来。但是,他却认为那都不过是些废话,遂把自己一路上思量的解决之方悉数道出。
女人们先是惊愕不已,然后,嘲讽的怜悯之笑浮上嘴角。她们只相信亲眼所见的家康,自然把且元的话都看作借家康名义来实现狼子野心的弥天大谎。
“说不定,大御所仍对淀夫人怀有爱慕之心呢。”
“是啊,世人都说,老人的爱恋之心十分执著。”
“可是,让少君下江户,应是关东期盼已久的事。若找个人在途中伏杀少君,兵不血刃就可以把大坂城弄到手。呵呵!”
听到这话,且元脸色变得甚是难看,讪讪说了几句,便沉默无语——即使把深思熟虑的解救之方说出,女人们恐也无法理解。他端坐在那里,眼泪不觉簌簌落了下来。
人与人之间,言语本乃沟通桥梁,但万一言语不慎,便成难渡之壑。加上且元与女人身份完全不同,女人一开始就把且元视为“可疑之人”,而且元则认为她们“未见过世面”。双方只有一点相同,便是具有对丰臣氏的忠诚之心。
“总之,这三条当中,必选其一,否则,恐有灭顶之灾!”
“既然如此,那市正大人就与我们同行,把这些禀报给夫人吧。”大藏局以揶揄的口吻道。
“不,我怕还得晚一步回去。”且元诚恳答道,“此次虽说钟铭的难题解决了,可是,直接命令我暂停供养的却是板仓大人,故我还要绕回京都,把我的想法告诉板仓大人,跟他好生商量,以求对丰臣氏最为有利,然后返回大坂。
听且元这么一说,二位局睁大眼睛,插言道:“这么说,大人在见夫人和少君之前,要先去见所司代板仓大人了?”
“是。若得不到板仓大人的首肯,只怕事情不好办啊,这是大坂眼下的处境。”三个女人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我回城之后再详加说明,你们回去之后,也请先转达一下市正的意思。”说完这些,片桐且元心情沉重地离去。他所想,乃是先去问一问板仓胜重的意思。事到如今,要想隐瞒家康移封的真心,实是不可能了。
且元离去之后,三个女人瞪大眼睛,不知从何说起。
“可把我惊出了一身冷汗。”最先开口的为大藏局,“大御所竟然要把夫人纳为侧室?”
“若真把这样的事禀告夫人,不知她会何等愤怒!”
“可是,却也不能不说。此非大御所大人所言,而是片桐市正欺我们无知,信口雌黄编派出来的。”
片桐且元说过要把淀夫人送到江户去做人质,但是并未说要让她做大御所的侧室。由于女人们对且元的成见,她们的话自是大变其味。
“市正真是可怕,居然要把少君送到江户!少君可是连城都未出过啊。”
正荣尼偷偷拭掉眼角的泪珠……
第十一章 柱石折裂
片桐且元在土山与几个女人分手之后,舍了马,乘轿进了京都,时为庆长十九年八月十九。
且元离开时还是热闹非凡的京城街市,此时已然一片死寂,让人心生悲凉。到了三条大桥,处处是全副武装的士卒。此必是所司代理所当然的安排,士卒人数并未多到惊人的程度,路人的表情也和平素无异。只有且元像做了一场噩梦。
恍惚中,轿舆停在所司代官邸门前,此处不愧是所司代府,戒备森然。
一群当值的士卒奔过来,他们手持长枪,高声呵斥:“此地不许停轿,快走快走!”
“我乃大坂片桐市正。”
“有何事?”
“我有事求见所司代大人。你们速去通报。”
“口气不小啊。好,等着。”士卒操着一口粗野的三河口音。不大工夫,那士卒返了回来,傲慢地吩咐:“除去佩刀,进去吧。”
士卒分明知道片桐是何人,却如此慢待,看来情势已今非昔比。
且元只好依士卒所言,交出佩刀,进了一间似曾相识的客室。等了将近半个时辰,但板仓胜重迟迟不曾露面,只有下人送上茶来。
“所司代大人有客?”且元问。
“是。从昨日起就有各色人等来访,甚是忙乱,还请大人稍候。”
且元没加注意。昨天乃是十八日,所司代必为警戒诸事操碎了心。正在猜疑间,板仓胜重急急进来。
“片桐大人,你可真靠不住!”胜重并不寒喧,一见面就大加责难,“大人不在期间,涌入大坂城的浪人有多少,想必你还不知!”
“在下不在期问……”
“不止三两千!据我现在得到的消息,他们终以秀赖的名义向纪州九度山派出了使者。”
“真田左卫门佐?”
“不只如此。昨日还有约三百人进城。哼,据云为首者乃一大和武士,叫什么奥原信十郎丰政。大坂究竟要怎的?”板仓连续诘问。
见胜重情绪激切,且元一片茫然。
“正因我把你看作丰臣氏的柱石,才把那些本不该透露的内幕全告诉于你。未想到你竟背后使阴招!你我交情到此为止!”
“大人这话太让且元意外!”且元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浪人进城或许会在他外出期间发生,但板仓胜重此话实在令人惊心。他遂道:“板仓大人,您究竟是何意?”
“难道你未背叛?”
“岂有此理!且元若是背叛之人,还能恬不知耻地到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