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埂U荒魏问保巧倘说母救恕拔亍钡匾簧盘沾罂蓿幼湃雠艘惨坏菀簧ОТ筲D歉救吮呖薇弑г拐煞颍骸澳愀錾鼻У兜摹宜党抢镂医慵依锴睿噶揭幼∷依铩褪峭跹追丛羯苯牵姓饷丛阈拿矗烤褪峭练税笃薄不褂懈龉婢氐陌 阏馑廊耍吮沧用换碌摹顾滴彝贩⒊ぜ抖獭憋J琰几人听着,一直觉得这个男人是个窝囊废。正思量间,那男人又说话了,已没了原来那份可怜兮兮的懦气。“长官!”那男的说道,“哪里不是好相识,何必把人赶尽杀绝呢?我乔家瑞在平邑不是无名之辈,死了的县太爷陈英是我表兄,你们兖州府刘希尧镇台是我把兄——不是官亲我还不离平邑城呢!——这样,我说两个章程你选一个。依我,两好合一好,过后是朋友;不听,你们今夜杀了我一家五口,那也是我的命。只一句话劝你,要杀杀得一口人也别留,免得你日后招祸!”
他这一番话不卑不亢不疾不徐,说得金石有声,似乎倒把那群兵镇住了。静了片刻,才听姓郭的笑道:“还有这一手,敲山震虎么!不怕欠债的精穷,就怕讨债的英雄。不逼你,也没有什么‘章程’——说说看!”乔家瑞道:“一条,我写五十两借据给你,放我全家走;二条,我留下作当头,放我家人走,明早提银子来,也是五十两。弟兄们维持这里治安不容易,想玩女人,使银子到花翠阁。要是还不如意,那我方才说了,悉听尊便!”
一阵衣裳窸窣响过,这些兵士们似乎犹豫着交换了眼色,吴头儿道:“写一百两,你们走路。不怕你飞了天上去——告诉你,别想着有什么他妈的镇台撑腰,平邑坏了事,他早撤差了!老子们这里辛苦,一文钱饷也没有,不从你们这些老财身上打主意,我们喝西北风?”
这也是一篇道理。这屋里四个人已经怔了。只听隔壁磨墨橐橐落笔索索,乔家瑞写据画押摁手印儿,带着家人脚步杂沓离去,犹自远远闻得哭声。四个人料是今夜无事,都松了一口气,刚要再睡,那个郭头儿问:“都收齐了没有?老吴,你点过,是多少?”
“收得差不多了。连乔家瑞的算上四百多两。”那个尖嗓门儿笑道。颙琰等此时才知道他姓吴。听他说道:“有些只住一夜的,像这样的——”他顿了一顿,似乎朝东屋里指戳了一下,“——就免收了。您的话,传出去名声不好——”他话没说完便被打断了:“球!要行善,庙里去!我方才到账房查了一下,身份、引子都没有,存在柜上的银子有一百多两——是好人歹人还说不定呐!”
这屋里四个人顿时心里一紧,这是说到我们了!他们本来都是和衣而卧,不约而同地坐起身来,暗地里四双眼睛会意顾盼。王尔烈便吩咐:“小任子打火,点灯!”就听隔壁姓郭的怪怪地笑一声道:“嗬!跟老子拧劲儿捉腰子了?我还没发话,他就‘小任子,点灯!’——过去查!”
那屋里一阵床上响动,提棍子带刀,碰得叮里当啷,接着一阵脚步声,门“砰”地一关,隔壁不隔门的几步就到。四个人下床,便见草帘子“唿”地一掀,五六个穿号褂子的兵己闯了进来,带进来的风把刚点着的小油灯吹得一暗,少顷才又复光明。颙琰看时,进来这群人共是六个,都甚是粗壮,只为首的那个郭头儿略瘦矮些,其余五个都挎大刀片子,满脸横肉,一手提棍一手提绳,也都在恶狠狠地打量颙琰。颙琰心中一阵惊慌,双手紧把着床上杉木沿子,强自镇着心神。王尔烈见打头的高个子像是随时都要扑上来的样于,身子一挺,挡到颙琰身前,问道:“你们要怎样?”
“要查你们!”姓郭的一双鹰隼三角眼扫来扫去,问道:“哪来的?”
“北京!”王尔烈操一口辽东话,毫不容让地说道。
“哪去?干什么?”
“到枣庄,给内务府来办煤炭!”
“内务府?内务府是做什么的?没听说过这个衙门,只听有个顺天府!”
“内务府比顺天府大一点,比总督衙门小一点,是专门给皇上办差的。你没听说,是你这人物太小了!”
姓郭的被王尔烈顶得倒噎了一口气,嘿嘿一笑,说道:“这年头充大人吃瓜的多了!前日我们查到个小毛头孩子,他愣说他是福四爷的跟班儿的!方才那个肉头掌柜的说跟我们刘镇台是把兄弟!再问,兴许连冒充乾隆皇上的都有!”他连揶揄带挖苦,跟来的几个兵都哈哈大笑。姓郭的倏地一变脸,又问:“到枣庄来的,为什么不走微山湖?不晓得平邑正打仗?”
“不晓得。我们的堂官就在平邑,不能走微山湖。”
郭头儿用嘴努努众人,又问道:“他们是干什么的?”“这是我们少东家,石伍爷,他两个是家人,我是账房师爷。”王尔烈道,“我们的货耽误在平邑,上头催得急,明儿得赶到平邑!”郭头儿哼了一声,一拳支颐,提脚踏在破条木凳上,歪着眼眯缝着看看唬得变貌失色的鲁慧儿,又乜乜紧挨站在颙琰身侧的人精子,格格一笑,说道:“你好难剃的头啊!乍刺儿么?你的引子呢?就算内务府,也总该有个证件儿吧?”
“引子在包裹里头,还有盘缠,怕放这里叫人讹了去,或偷了抢了,都存在店里。”王尔烈棱着眉头说道:“我倒要拿引子,店伙计说住一宿就走的事,不用登记一一你把他叫来一问就知道。”“老子没工夫!”郭头儿收了一脸阴笑,站直了身子,抬手指定了鲁慧儿,说道:“清平世界朗朗乾坤,为什么女扮男装?弟兄们,你们说这起子人可疑不可疑?”
“可疑!”
士兵们提足了嗓门齐声叫道,连隔壁没过来的兵也跟着嚷嚷:“太他妈可疑了!”郭头儿道:“带我们屋里审去!你是铁公鸡,我有钢钳子,不信拔不了你毛!”几个兵丁便厉声喝叫:“走,统统过去!”
“慢!”坐在床沿上的颙琰忽然一摆手大声说道,“你们是什么人?你有勘合引子么?征收钱粮是地方官的事,绿营兵有这个权?你大胆妄为!你比土匪还不如!”郭头儿奏过来,嘻嘻一笑,像瞧什么稀罕物儿似的盯着颙琰,满口酒臭熏得颙琰身子直趔:“怎么,老爷是土匪?土匪就是土匪,不当土匪谁给吃喝儿?你这不谙世事的小兔崽子,老子——”
他伸手就抓颙琰领子。人精子在旁再也不定忍耐,又不敢违了颙琰不杀人的禁令,在旁一伸左手,卡了他下颏,右臂急速出掌,插入郭头儿怀内,只一拎,那郭头儿半句话没完,“妈呀”大叫一声,纸鹞子一般向后“飘”去,“扑通”一声全身砸在篱笆墙上,把篱笆砸得稀烂,人已是过了隔壁,屋里顿时泥皮、草节乱飞,溅起的灰尘雾一样腾空而起。
这下子连隔壁都乱起来,一片叫骂声中夹着叽哩古噜乱响,喊着“有贼!”“强盗下山了!”拔刀持棍,有的往外逃,有的从窟窿里往这边钻……姓郭的大约头在什么地方碰了一下,一手提刀一手捂头顶,晃荡着又钻回来,指着颙琰大叫:“他们都是贼!兄弟们,咱们人多,拿下他们请赏呀!”一时便听店外大锣筛得满街响成一片:“点灯笼上火把,恶虎村丁们拿了贼祭村神啊——”顿时街上也热闹起来,各户壮丁招呼着,呼喊着“护村”,叫骂着渐渐近来,鸡飞狗吠的似乎满村是人,沸涌而来。
眼见就要吃大亏,人精子急得通身冒出汗来。见王尔烈拧着眉头兀自想主意,颙琰犹自强作镇静,煞白着脸叫:“叫他们来,叫他们都来,敢造反么?!”慧儿还忙着跪趴在炕上,死命拽着拉行李褡子。人精子听得清爽,外头的兵已经跑步包围这房子,真的急了,一跃上床,从行李褡子里抽出乾隆赐给颙琰的短枪和那串黄蛇似的枪子带儿,一兜儿捧给颙琰,急急说道:“这里不比黄花镇,三十六计——走!爷带上这,他两个跟着,我断后——有拦着的,把慈悲放放,冲他脑袋瓜子就开火儿!”那郭头儿还站在篱笆窟窿口,怔怔看着他们张忙,此刻才醒过神来,跺脚扯嗓子,传出吃奶的劲大叫:“堵住门!狗日的要走!”
“砰!”
一声脆响打得郭头儿噤了声,也盖倒了屋里屋外的人声——是颙琰冲郭头儿开了枪,连他自己也吓了个怔:七岁之后他和哥哥弟弟天天较射,年年秋猎,射狼射豹十发九中的。但对准人开还是头一回,仓皇间没有半点准头,那子弹打在郭头儿脚前地上,崩了个花儿又跳起来,打在郭头儿手掌上,顿时淌下血来。郭头儿也是一个懵怔: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