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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友金与朱邪赤心二人率沙陀兵马往宋州会合康诚训,路经徐州之北有一小城名曰鹿头寨。镇守此寨的义军大将一个名叫王弘立,另一个叫姚周,二将率二万人马在此镇守。
两军对阵城下,密排刀枪,彩旗飘扬,王弘立立马瞭望,只见这主将朱邪赤心头戴闹龙盔,身披烟叶甲 ,掌中百钉狼牙棒,跨下金睛浑红马,身后一面大红缎子帅旗上书两个象形文字“朱邪”,甚是威武。朱邪赤心左边是监军李友金,右边是三个随军的儿子,长子朱邪克用,次子朱邪克宁、三子朱邪克修,这支唐军不同以往,装束怪异且狰狞彪蛮,不像中原人氏。义军谋士周重言道:“观此装束,这恐是唐天子调来的塞北胡人。”
王弘立道:“我看这帮小丑也不像官军兵马,待我询问。” 王弘立拍马向前几步,高声问道:“来犯之师,何方兵马?速速报来!”
朱邪赤心言道:“吾乃蔚州沙陀部兵马都督朱邪赤心是也,奉天子诏书讨伐贼兵,汝等还不快快束手归降?”
王弘立大笑道:“笑话,本帅岂怕尔等山中胡人,谁可出战?”
“末将愿往!”阵中有孟敬文跃马出将,孟敬文乃王弘立帐下勇将,跨下马,掌中刀,立于阵前大呵沙陀部众将:“大将孟敬文在此,番帮小丑何人前来应战?”话音未落,只听得“贼将休狂,李霓来也!”沙陀大将李霓催马向前,号角连鸣,战鼓擂起,二人不容分说杀作一团。大战十七八回合,李霓并非孟敬文对手,败回阵去。只见沙陀部阵中又出一小将,孟敬文一看是一员小将,年纪二十岁左右,跨下踏雪胭脂马,手中单耳虎威亮银戟, 身披锁子连环银叶甲, 项上九头狮子闹银盔,再定睛一看这孩子左眼圆瞪右眼瘪,是个一只眼,此人便是朱邪赤心的长子朱邪克用。
孟敬文问道:“瞎眼的娃娃,我乃上将不忍伤你少年无知,快快回阵换大人出战。”
朱邪克用道:“乱朝贼子,焉敢在此做乱,看戟!”说着朱邪克用挺虎威戟就刺,孟敬文挥刀相应,只见得:
二虎恶扑沙腾滚,双马盘攻清风沉。
异族英雄名成世,可战义兵三千人。
两人大战四十回合不分胜负,战鼓急催,刀戟横飞。王弘立倒吸一扣凉气,暗想自随庞勋起义数月,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拔城掠地,所向披靡,官军死的死,庸的庸,未曾想今天沙陀部出了个独眼少年竟如此厉害,沙陀勇士非同一般,想到这里王弘立命一千马步军杀出,朱邪赤心也令克宁、克修各率五百胡骑,从左右杀出。顿时战鼓大震,沙陀骑兵彪悍凶猛,杀得义军溃散而乱,王弘立见胡骑勇猛异常,只得鸣金收兵。
沙陀部众将回至中军,监军李友金问:“都督以为明日可否再战?”
朱邪赤心曰:“今观交战,贼军非我沙陀铁骑对手,明日必不敢交战,只恐明攻不胜,夜间袭营。我与监军当分兵驻扎,互为犄角之势”
李友金道:“都督之言正合我意。”遂命朱邪赤心带沙陀部两千兵马扎一侧营,以御敌军。
再说王弘立回营之后,与众将商议:“今日一战,孟敬文先胜李霓当属首功,但沙陀部军中高手莫测,若不速决恐夜长梦多,我欲今夜三更劫营。”众将闻言,皆愿出战。
等到三更天,王弘立率兵夜袭敌寨,来至沙陀大营。见沙陀大营四面宁寂,唯有箭楼之上有一士卒守卫。王弘立暗笑道:“沙陀胡人,只通草原奔袭,却不懂营盘之术。”王弘立拉弓放箭,一箭便将箭楼哨兵射下。左右士卒近前观看,惊道:“此乃假人中计矣。”
王弘立二眉紧锁,言道:“莫非已有防备?速速回寨。”义军正要撤走,忽闻四周,鸣锣震鼓,沙陀将士狂呼怪喉,王弘立此时方知中计。孟敬文大喊道:“将军快走,末将断后!”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 二 回:康诚训火烧柳子镇 段文楚计害军粮官
王弘立等到三更天后,率义军夜扑敌营。沙陀部暗哨来报义军有变,朱邪赤心与李友金早有防备,速命沙陀部披甲上马,侧袭义军。顿时鹿头寨火光四燃,喊杀震天,王弘立自知中计,边打边撤,大将孟敬文横刀拦住沙陀酋长李友金,战至一处。
交战正酣,只听得一侧有马队杀来,为首者便是朱邪赤心,两千沙陀铁骑横冲义军,朱邪克用带五百铁骑从义军身后杀来。王弘立见腹背受敌,进退两难,只得下令拼死突围,弃寨而逃。
朱邪父子紧追不舍,沙陀部骑兵凶猛彪悍,骁勇异常,左突右杀,血肉横飞,半个时辰就冲散起义军大半人马。追至天明,两万义军溃败殆尽,王弘立、孟敬文带数百败兵渡过濉水退往柳子镇,义军战死溺死者甚多。
王弘立大败而归,李克用率兵前往柳子镇,与兵马督招讨康诚训会合。
镇守柳子镇的乃是义军大将姚周,姚周所部皆是从义军各部调的士卒四万余人,柳子镇城墙低矮,防备松弛,姚周召命各军加固城墙,整备士卒以待大战。不过数日,康承训大兵在离柳子镇二十里安营扎寨。康承训命使者下战书,约定三日后于柳子镇西决战。三日后见得:
秋风薄雾蒙,细沙卷尘风。战鼓一字开,遥闻虎骑声。
刀戟箭弦满,南雁欲惊弓。四面残云起,八向汇红缨。
两军列阵,见官军阵前一员上将,紫面堂,一字眉,头戴黄金大帅盔,身披黄金帅字甲 ,外罩桔红战袍,跨下战马名曰追风骠 ,腰挎滚珠剑。此人便是左全吾大将军、诸道兵马督招讨康承训。左侧是副督招讨王晏权,右侧是沙陀部大将朱邪赤心,其他将官分列两侧。见官军阵中冲出一员战将,手持一对八棱青铜锤 ,横马挑战,此人名叫薛尤。
姚周问到:“阵中战将谁可交战?”
部将孙喜答到:“末将愿往!”只听战鼓齐鸣,号角连天,只不过四五回合,薛尤被孙喜挑伤胳膊,一锤落地。朱邪克用见势不妙,催马上前,大喊:“薛将军快快退下,小将来也。” 薛尤虚晃一锤,败回阵去。朱邪克用挺戟力斗孙喜,不过两个回合,孙喜便被挑落马下,一命呜呼。
义军阵中部将倪焕出阵叫战,二人不容分说,打做一团。又战十个回合,倪焕被朱邪克用虎威戟穿心,命丧阵前。康承训见朱邪克用连克两将大喜,下令击鼓进兵,骑兵于前,步兵在后,直扑义军,姚周催令击鼓冲锋。两军片刻间杀作一团,真可谓:
龙腾蛟卧沧涌起,云遮沙浸风削疾。
自古中原多猛将,塞北豪杰也披靡。
杀至天暗,双方兵卒各自散去。姚周与众将商议:“官军兵势甚大,我等不及,即日起坚守柳子镇不出,让将士们喘口气。”
孟敬文曰:“敌军辎重甚多,若旷日持久于我等不利,且柳子镇城墙矮小易攻,当高筑城墙以为长久之计。”姚周闻之以为可行,速命军卒伐附近林地以筑墙,四日之内加高木墙一丈三,又征发民力造木楼十座,连成塔楼,又借木料做箭数万支,多置弓弩以拒敌。
康承训见义军城池加高,塔楼林立,原本弹丸之地迅速固若金汤,甚为焦虑,召众将议事,商榷破敌之策。康承训言:“近观贼兵连修城墙已有丈余,有立箭楼数座,前番恶战,折吾兵马数千,若耽搁时日,又恐贼军援兵将至,则进退两难,众将军可有破敌良策。”
李友金道:“贼兵以木桩筑墙,虽高丈余,岂能奈何火攻?”
康承训言:“火攻本督何尝不曾想过,奈何深秋雨露甚多,木桩腥潮,如何燃火?”
正在众人发难之时,朱邪赤心言道:“元帅勿忧,以末将之见今破敌军必在火攻。”
康承训曰:“愿闻其详,将军速讲。”
朱邪赤心道:“今深秋已末,寒风骤起,自贼军伐林之后,已无树林抵风,虽少有雾雨,但极易风干。我等只需有风之日便可火烧贼兵!”
康承训喜道:“若非将军提醒,我等险误战机呐,传我将令,速备火器硫硝但大风骤起,火烧敌城。”众人接令各自准备不提。
两日后果然北风骤起,康承训急召众将中军帐议事,对众人言道:“今北风骤起,破城只在旦夕,王晏权,本帅于你三千弓弩手在城北以火箭,猛射敌木城墙。”
“得令!”王晏权接令牌出帐点兵。
又言:“朱邪赤心、薛尤各领一万人马,待城北火起,由东西两侧纵或分成纵火焚城!”二人接令。
“朱邪克用,朱邪克宁领五千骑兵伏于柳子镇东南,待贼兵退出柳子镇南门,便可出击,逃出之人杀无赦!”兄弟二人接令发兵。
这天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