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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明听她讲了鲜卑草原上的事,才知道鲜卑人和汉人比起来,生活差得太远,汉人再穷,勉强还能吃一点,一天两顿,没有稠的也有点稀的。而鲜卑草原上,有钱的只是那些大人,有成群的牛羊,用不完的钱财,一般的鲜卑人要么是主人的奴隶,要么是一贫如洗,好一点的也有几头羊,只是一到冬天就难熬得很,所以男人们都到汉人这边来抢,抢到的东西可以帮他们渡过难关,虽然大部分的东西都归了大人。说到后来,白狐抽泣起来,她很矛盾,不知道是该回去还是不回去。吴明跟她说,要不你就先在这呆着,什么时候想回去了,你再走也不迟。
又到了该收到米兰的书札的日子了,一大早吴明就起来了,在院子里坐不住,就到兵营外去候着,直到中午,一个人影才从远外走来,走近一看,是一个大约十四五的岁的少年,吴明依稀觉得有些眼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了。那少年看见吴明却是叫了起来:“吴公子,你在这里啊,是不是来接邓展啊,不用的,这样邓展怎么承受得起。”
吴明哭笑不得,你是谁呀,我来接你,正想说话,想起来这人是在洛阳山谷中与李家兄弟比武较技的时候见到的那个少年游侠,他大概也是跟着李家兄弟那班人一起,到这安阳来了。原来他叫邓展,第一次知道。
邓展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从肩上挎的包袱里拿出厚厚的一封书札,递给吴明说:“这是召来兄让邓展带给吴公子的。”吴明一眼就看得出来那里面包的肯定是米兰的书札,也不多说,连忙接了过来,往回就走。一边走,一边拆开书札。
邓展跟在吴明后面,也不说话,进了吴明住处的小院,就看见一个下人差不多的年轻人正在收拾,也没在意,拍了他一下说道:“有没有水,我可渴了。”
白狐一惊,直起身来,红了脸,应了一声,连忙出动倒水。邓展一见,知道是个女子,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吴明也没空理他,直到看完了米兰的书札,抬起头来,才看见邓展一脸无奈的站着,白狐满脸通红的正在倒水,这才笑了,让邓展坐下说话。
邓展却不坐,咕咚一声跪在吴明面前,纳头便拜:“邓展求师父收录!”吴明一愣,连忙上前将扶他,说道:“邓兄弟起来说话,这是为何?”
邓展却不起来,又说道:“邓展大胆,求师父收录门下。邓展虽不聪明,但吃得苦,受得罪,景仰师父为人,愿入师父门下,学习武艺,报国报民。”
“哎呀,这说的哪里话来,邓兄弟想学武艺,吴明自然愿意与邓兄弟共同探讨,为什么要这么做,岂不生份了,来,快快起来,起来说话。”邓展见吴明同意传授武艺,却不答应收徒,还是不起来,依然说:“邓展愿执子弟礼,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吴明哭笑不得,这邓展怎么说也不起来,可自己比他大不了几岁,做了师父,岂不是让人笑话,可是怎么办才好。邓展见吴明犹豫,又说道:“邓展虽然愚笨,却知道忠君爱国,尊师重道。邓展家贫,无钱读书,也不能奉上财物以求师父收录,但邓展愿服侍师父,效犬马之劳。”
“邓兄弟,你我年纪相当,再说吴明尚未娶亲,现在你说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让吴明如何是好?”吴明无奈地对邓展说,“还是这样吧,也不提什么师徒,你就跟着吴明,有什么问题,吴明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何?”
邓展见吴明这么说,便站了起来,对吴明说:“邓展愿意跟随师父,直到师父愿意收录弟子。”吴明苦笑的摇摇头,反正他不再叩拜,也不再与他多说。邓展见吴明不说话了,立刻动起手来收拾,又出去问了白狐,做起事来。
吴明看着邓展出去,啼笑皆非,自己今年才十九岁,尚未成年,倒有人要拜自己为师,如果被米菊听见了,又不知要笑成什么样子。想得心烦,也不再去问,反过头又看了一遍米兰的书札。
邓展告诉吴明说,他是南阳新野人,据老人说以前也是个大族,现在却是个普通的人家,从小家里贫困,没钱去读书,跟人学了点武技,就当了游侠,在洛阳转了一段时间,后来听到人说吴明的名字,再后来看到吴明与阴阳剑客较技,从此一门心思要拜在吴明门下,就随着李家兄弟一等数十人到了并州五原郡。现在李家兄弟在五原塞马图那边,马图见到这么多武技高超又不要军饷的游侠,大喜过望,从中挑了几个做自己的侍卫,大部分人到了斥候屯,他说这些游侠个人武技出色,但配合相对来说较差,对付胡人的小股人马更有用。结果正如他所说,几次出塞,倒是有所斩获,不少落单的鲜卑斥候被他们给收拾了。那个李实战果最辉煌,现在大概有十几个人头了,只是吴明不在,他有点提不起劲来。
白狐听说鲜卑人不少死在这些游侠的手上,有些哀伤,又怕吴明误会,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吴明看她有些不自然,也有些默然,想不出有什么办法来劝慰她。反倒是白狐反过来劝他说,反正鲜卑人大部分人都是做奴隶的,不是死在战场上就是死在主人的鞭子下面,都是一样的。这句话说得吴明更是难受,就算是邓展听了,也有些不是滋味,在五原塞的时候,他也杀过鲜卑人,他总觉得鲜卑人都一样,都该杀,听了白狐的遭遇才知道鲜卑和大汉一样,也有达官贵人,也有普通的人和奴隶,很多人上战场也是逼不得已。
正文 第二章 第十四节 知已知彼
不管吴明认不认,邓展已经把吴明当成了师父,每天早上一起来,他就忙前忙后,把吴明住的地方收拾的干干净净,很快就惹起了白狐的不满,对邓展说,你把事情做完了,那我做什么,我没有事情做了,还能呆在这个地方吗。邓展一问,才知道白狐是吴明赢来的奴隶。对这么年轻美貌的女子被当成奴隶,心里有些同情,面对白狐的责问,倒也不生气,反倒是笑嘻嘻的跟她说,自己是弟子,这汉人的规矩就是师父有事,弟子代其劳的,所以自己做什么都是应当的,要不然,自己也学不成了。白狐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不能耽误了他,两人一商量,力气活归邓展了,其它的活归白狐了。
白狐汉语越说越好,他告诉吴明和邓展,她的鲜卑名字叫盖娅,吴明听了,就不再叫她白狐,而是叫她盖娅了,吴明说,盖娅这名字好听,不象白狐,就是个外号。
邓展跟着吴明开始学艺,吴明让他上午跟着那帮侍卫一起习武,下午跟着盖娅去伤兵营,向那些伤兵请教,这些邓展都能理解,只有一个不明白,吴明让他每天晚上入睡之前,盘腿静坐一个时辰。这对邓展来说,比练一个时辰的武技可难多了。开始这几天,他根本上坐不到一个时辰,每次坐下来,就胡思乱想,也不知道想些什么,越是不想去想,好象越是想得多。他有些动摇,跑过去问吴明:
“兄长,”吴明不让他叫师父,只让他以兄弟相称,邓展没办法,只好如此。“每天坐不到一刻钟,而且还是胡思乱想,越是让自己不要想,越是想得多,也不知道想些什么,是不是因为邓展不是练习高超武技的材料啊?”
吴明盘腿坐着,慢慢的喝茶,听了邓展的话,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却没有说话。邓展看着吴明的笑容,心里更虚了,万一吴明说“是的,你真的不合适”那自己可怎么办。想到这里,他有些忐忑不安,盖娅看见了,偷偷的笑。邓展有些羞怒,可又不能表现出来。
吴明看了他半天才说:“子冀,你心不要急,越是希望什么都不想,越是会什么都想,你如果一时静不下来,就回想一下每天见到的人和事,听到的话,慢慢就能静了。心不要急,这会有个过程的,也许哪一天,你突然就会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想了。”
子冀是吴明替邓展起的字,邓展虽然只有十五岁,按照规矩年轻男子要到二十岁之后,才能由长辈给个字,但现在很多人并不遵守这个规矩,吴明觉得每天叫他的名字,有些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