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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谈到了太平洋战争,丘吉尔考虑是否可以想个新的措辞,以使日本 人既投降又能给他们军队留些面子。杜鲁门回答道,他认为珍珠港事件以后
日本人在军事上无信誉可言。丘吉尔说:“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是要面子的, 为此他们准备面对大批人的死亡,这时我们可能不那么重要,而对他们却很
重要。”丘吉尔讲到这一点时,杜鲁门也变得“非常同情”,并开始谈及“关 于他对美国人无休止的流血所承担的严重责任”。
“他使大家产生了个人友谊和朋友的忠诚,”丘吉尔写道,“他看起来 是一个非凡的人物??”
午饭后,杜鲁门由贝尔纳斯和波伦陪同对斯大林进行回访,使他吃惊的 是,第二次午宴又在等着他,专为他准备了精美的饭菜,按俄国人的方式要 无数次地举杯敬酒。
斯大林告诉杜鲁门日本人秘密施展的和平试探手段,并从桌上递给他佐 藤的信件。斯大林说,最好“哄日本人去睡大觉”,说他们要求让皇太子近
卫访问一事太不明确,无法回复。杜鲁门没有说什么表明他已知道日本的主 动表示一事。他说,他要把这件事留给斯大林去答复。
波伦回忆道,斯大林透露的日本建议给杜鲁门留下极深刻的印象,那是 俄国人可能终究要准备与他们公开交往的一个信号。杜鲁门还欣喜地发现,
斯大林这位最高的苏维埃强人,在他的杯子里用白葡萄酒代替了原来料想的 伏特加。杜鲁门说,大元帅应该访问美国,他允诺说,如斯大林来访,他将
派“密苏里”号战舰去接他。
他说他想在和平时期与美国合作,就像在战时合作过的那样,但这会很困难(杜 鲁门事后记录道)。他说美国严重地误解了他,俄国也误解了我。我告诉他,我们
可以在各自的国家弥补这种局面,我要尽我所能在自己国内去做。他对我报以极真 诚的微笑,并说他也要在俄国尽力而为。
下午,会议继续进行,丘吉尔又是口若悬河、没完没了地说,从表面上 看,会议仍在友好地进行,但也能感觉到一丝紧张的气氛。斯大林在与杜鲁
门交谈中,他用一句话击中了涉及到摆在他们面前的几乎所有问题的困难现 实,即今后那么多挫折与不和的症结:
“我们不能逃避战争的结果。”斯大林说。 正式的议题是德国,杜鲁门建议立即讨论这一问题。丘吉尔坚持要给德
国下一个定义。如果德国的含义是战前地理意义上构成的德国,他就同意讨 论——他明显意思是,目前德国的东部边界是红军占领后确定下来的。
斯大林:德国是战后所变成的德国。不存在另外一个德国?? 杜鲁门:干吗不说是 1937 年的德国?
斯大林:减去德国失去的土地。我们暂且把德国看作是地理学上的一部分。 杜鲁门:而什么是地理学上的一部分呢? 斯大林:我们不能逃避战争的结果。
杜鲁门:但我们必须有一个起点。
斯大林同意了。丘吉尔同意了。“这样,大家都同意以 1937 年的德国为 起点。”杜鲁门说,好像他们取得了一大进展那样。
他们转而讨论波兰问题,丘吉尔对这一题目谈得甚至比往常更长,花费 了这次会议所余下的全部时间。
杜鲁门感到恼怒了。他说他可以“对付”斯大林,但丘吉尔是另外一回 事。“我可不准备在整个夏天都待在这个可怕的地方听人连篇累牍地讲话。”
当天夜里他写道。白天早些时候他就对贝丝说过,斯大林同意联合打败日本 是他此行的目的。这一天结束时,他几乎失去了耐心,在当天的日记里写道:
“相信小日本在俄国到来之前就会垮台了。当曼哈顿(S—1 曼哈顿计划)出 现在他们国土上空时,我肯定他们会这样的。”
在次日的第三次会议上,各方唇枪舌剑,争论激烈,杜鲁门尤为突出。 当再次提出德国海军问题时,他说他同意三国平分舰队,但只能在日本投降
后进行。商船是特别需要的。“我们需要每一颗炸弹和每一吨食物。”佛朗 哥西班于的未来是个令斯大林头疼的问题,杜鲁门说他不喜欢佛朗哥,也决
不希望介入西班牙的另一场内战。“在欧洲,仗打得够多的了。”当雅尔塔 宣言问题提出来时,斯大林坚持此类事情放到以后再讨论。
杜鲁门对几乎任何事情的进展都缺乏耐心。他想家,“对会议这整个事
情厌烦了。”他向贝丝吐露真情说。 只有这天晚上杜鲁门举行的聚会才挽救了这一天。他在凯撒大街 2 号设
宴款待丘吉尔和斯大林,席间有美国 27 岁的钢琴家萨金特?尤金?利斯特和 他的搭档、民间一流小提琴手斯图尔特?坎宁演奏乐曲。斯大林陶醉在音乐
里。对在场的美国人来说,这永远是会议期间最值得回忆的一个晚上。
两位身着演出服的音乐家应杜鲁门的要求从巴黎乘飞机来到这里。豪华 的大钢琴摆放到后门廊里,从那里可以俯瞰波光粼粼的湖水。进餐后所有的
来宾在夏夜徘徊不去的暮色中都聚集到那里。有一会儿杜鲁门本人演奏了帕 岱莱夫斯基的《G 大调小步舞曲》,早在 45 年前,帕岱莱夫斯基在堪萨斯城
为他表演过这支曲子。但最精彩的场面还是利斯特演奏的肖邦的《A 小调圆 舞曲第 42 号作品》,这是杜鲁门特意要求的。利斯特原先不知道这段曲子,
也未曾有过时间学会它。后来,在给他妻子的一封信中,他描述了当时他要 求在场的人中是否有人能为他翻一下乐谱时所发生的情况:
一位年轻的海军上校朝着钢琴走了过来,咕哝着说他不识乐谱,但在需要翻页 时,我如能给个示意,他可以试一试。于是??总统大大地一挥手让他站到一边,
并自愿亲自承担这项工作。试着想象一下吧!天哪,简直使我不知所措了!感谢上 帝,尽管整个气氛激动人心,总统出人意料地充任为乐谱翻页的角色,我仍能出色
地演奏完这首圆舞曲,即使并不那么引起轰动。想象一下美国总统在为你翻乐谱?? 但总统就是这样的人。
杜鲁门很高兴看到斯大林显然过得很快活。“这位老人喜欢音乐,”他 告诉贝丝,“我们的年轻人演奏得很精彩。”
到 20 号星期五,一周将近过去,仍没有在新墨西哥州爆炸试验的进一步 的消息。但是,当杜鲁门邀请艾森豪威尔将军和奥马尔?布莱德雷共进午餐
时,据布莱德雷后来的叙述,话题却集中在太平洋战略和原子弹的使用问题 上。
布莱德雷是密苏里州人,在这之前从未见过杜鲁门,他喜欢所看到的一 切。“他直截了当,不装模作样,思路敏捷,有说服力。”布莱德雷感到,
似乎杜鲁门早已下决心要使用这种新式武器。杜兽门从未征求过布莱德雷和 艾森豪威尔的意见,但艾森豪威尔说他反对使用原子弹。他认为日本已经被
扫垮了。早些时候,史汀生也表示过,希望美国不首先部署如此可怕的武器。 然而,艾森豪威尔最后承认他的反应只是个人的,没有对此问题经过分析的 根据。
艾森豪威尔还劝杜鲁门不要去求俄国人参加对日战争,虽然他承认“世 界上还没有什么力量能把红军阻止在这场战争之外,除非他们未及参战胜利 就来到了”。
杜鲁门的日记里有这层意思,即假如他真相信“曼哈顿”能一下子就带 来这样的胜利,他这么说也许正是时候,但当时他没讲,这表明要么当时他
对原子弹还没有足够的把握,要么与布莱德雷的印象相反,他尚未下定决心。
“但是,我们大家都想让俄国参战。”几年后他对女儿说,“假如事先 我们知道原子弹的威力,我们就决不会让这头熊出头露面的。”
午饭后,杜鲁门由这两位将军陪同再访柏林,这次是到美军防区参加升 旗仪式并发表讲话,这是珍珠港遭突袭的那天在华盛顿国会大厦上空飘扬的
那面旗子。仪式在一个鹅卵石铺成的小广场上举行。那天阳光灿烂,史汀生 和巴顿将军都在场,巴顿身材魁梧,富于戏剧性,他显赫地脚登带扣的马靴,
身穿马裤,头戴精制的四星头盔,从头到脚,绚丽夺目。他肩上和袖子上缀 满了金星,杜鲁门还没有见过谁身上佩带这么多的金星。他数了数,共 28 颗。
杜鲁门情绪激昂地做了即席讲话,没有讲稿,他用词谨慎,站着讲话时, 两肩耸起,大拇指勾在双排扣西装的侧兜里,非军人的西方样式的斯特森牌
帽子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