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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您一走这宁陵就一直再走下坡路,增速一降再降,再无宁陵虎的虎气威风了,不是有人说合理的调整是正常的,但是那也有个度,不能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么?”焦凤鸣微微笑道,“所以我和跃军书记本来还是胸有成竹的,现在也觉得有点理亏气短了,腰板儿也挺不直了。”
赵国栋当然知道焦凤鸣在揶揄调侃什么,这是凌正跃的观点,并不代表整个省委的观点。
“凤鸣,怎么没多久不见,觉得你也变成怨天尤人的性格了呢?”赵国栋不以为然的道:“领导有领导看问题的角度,当然这不一定就完全科学准确,我们也不能因为这些原因就掉二话说怪话,尤其是作为一级领导,更应该正确理性看待。”
焦凤鸣有些脸热,赵国栋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他也是的确有些不忿于凌正跃在一些问题上对宁陵含沙射影的敲打,宁陵今年表现不算差,虽然看上去似乎没有通城和绵州那样风光,但是宁陵的发展依然按照宁陵市委市府的既定路线在前进,这才是焦凤鸣最为自豪的。
“省长,可有些人总喜欢带着有色眼镜看我们宁陵,我们宁陵的成绩他们看不见,可总是喜欢用其他城市的优势和强项来和我们宁陵相比,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这不是带着公正公平的心态来看问题,很难让人心服口服。”焦凤鸣沉声辩解道。
“凤鸣,我知道你和跃军心里都有些不舒服,不过我觉得这反而是一件好事。”赵国栋悠然道:“能够让别人都下意识的觉得宁陵各项工作都应该拿第一,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荣耀和地位?以前只有安都有此殊荣,什么时候轮到过宁陵?现在省里领导一谈到某项工作,都会下意识的觉得宁陵是不是搞得最好,如果不是,就会反问为什么不是宁陵?这既是一种鞭策,同样也是一种变相的认可”
听得赵国栋这番话,焦凤鸣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骄傲,“省长,我们不敢说每项工作都能做到全省最好,但是我们可以说,重要的工作我们都能做得很好。”
“凤鸣,凌书记可能在一些问题上我们看法有些不同,这很正常,站在他的角度,处在他的位置,他就会有不一样的想法,就像宁陵的发展问题上,他希望宁陵的发展速度能够再快一些,就像前两年一样,他认为你们可以做到,而你们,也包括我,则认为目前这种速度是最为合适的,才是可持续的,可以让宁陵回归到一种正常的发展趋势上来。”
赵国栋仔细的斟酌着言辞,他不赞同凌正跃的观点,甚至他也认为凌正跃内心深处还是对宁陵尤其是宁陵班子烙下了自己太深的印痕而有些成见,但是在焦凤鸣面前他不能公开的挑明这个问题,哪怕焦凤鸣内心能够猜测到一些东西,这是政治道德底线问题,相互拆台从来就不是一个值得提倡的做法,你可以有不同的看法和意见,但是应当通过光明正大的方式来表现,私下拆台其实只能证明自身的无能。
“这种情况下,我们怎么来求同存异,获得上级的认可?我认为宁陵市委市府应该有足够的政治智慧来解决这个问题。”
第十九卷 中流击水 第一百零六节 受教
赵国栋的话给焦凤鸣深深的上了一课,他一直以为赵国栋会很旗帜鲜明的支持他们,或者即便是不好正面与凌正跃发生冲突,但是也能够在一些场合发表一些支持和理解的声音,但是他没有想到赵国栋会以这样一种言语和态度来提醒自己。
他陷入了沉思。
两三分钟后,似乎才慢慢消化掉赵国栋言语带来的冲击力,真正回过味来。
赵国栋已经不再是那个市委书记,甚至也不是那个兼着省委常委的宁陵市委书记,他现在所占的角度和高度,所能看到问题的广度和深度已经非昔日那个市委书记所能比了,乍一听他这话似乎有点子变味,甚至有点从原来立场上倒退的感觉,但是只有当你细细咀嚼品味之后,你才能细细揣摩出其中隐藏的深意。
宁陵要想确立其一骑绝尘的地位,宁陵班子要想树立起其与其他地市截然不同的风范,那就要与众不同,那就是要不同的工作上拿出不一样的成绩来,只有这样你才能确保你宁陵模式具有长久持续的创新活力,才能不被其他后来赶上的地市所超越。
一句话,作为宁陵市的主要领导,你也一样需要拿出不一样的才华和政绩来,也一样需要拿出不一样的风格和气势来,你才能不辜负和“辜负”上级领导对你的另眼相看,你要理所当然的享受上级领导对你宁陵的挑剔要求,你才能有所寸进。
“省长,我明白了。”沉默了五分钟后,焦凤鸣这才肃容正色的点头道。
“是真明白了,还是心有不服?”赵国栋斜睨了对方一眼,淡淡的道。
“是真明白了。”焦凤鸣面带惭色的道。
“那好,真明白最好,回去也要带话给跃军,收拾起那些浮躁和愤懑,别做起一副天大怨愤唯有我扛着的味道,以为人家都是傻子看不出来?相上副省级,就连这点委屈憋闷都受不了,真以为共产党的官帽子就这么好戴?”赵国栋也收拾起了先前的那种不冷不热的味道,语气变得冷肃:“我不多说,宁陵该有自己的风格和道路,市委市府如果认定了,那就坚定不移的走下去,发展是主流,民生是根本,让老百姓满意,把宁陵打造成为一个幸福之城,这就是你们这一届宁陵市委市府当之无愧的责任,你们也有这个能力、责任和义务做到这一点”
汽车在安湘高速上飞速的奔驰,女人很罕见的注意到素来沉稳有度的丈夫似乎有点怔忡,车内光线很暗,但是她还是发现自己丈夫目光注视前方,但是神思却早已飞到天外,嘴里似乎也在念念有词,好像是念叨着什么“幸福”、“能力、责任和义务”之类的一些词儿,这让她有些不安。
“怎么了,凤鸣?没事儿吧?”女人关心的问道。
“嗯,哦,没啥,没啥,只是有些感悟。”焦凤鸣似乎从神游中惊醒过来,自我解嘲般的笑笑,“省长能当省长的确有些他的非凡之处啊,我还抱着老眼光看人,还存着一些心思,没想到啊,省长早就跳出了窠臼,如果我们还不提高自己的思想境界和政治觉悟,可真是有愧于现在的位置了。”
听得丈夫说些没头没脑的话,女人担心看了丈夫一眼,“凤鸣,省长批评你了?”
“嗯,算是吧,省长这个人看人的心思太厉害了,咱们这点心思还真在他面前存不住,有句骂人的话,摇一摇尾巴,就知道拉稀还是拉干的,我觉得他还真有点这份水准了,呵呵,今晚算是受教了,不过也让咱们心里敞亮了,踏实了,知道该怎么干了。”焦凤鸣脸上露出说不出的明悟表情,“不过也算是替跃军讨了一个准信儿。”
女人虽然不怎么过问自己丈夫这边的事儿,但是长期耳濡目染,也知道自己丈夫和市委书记钟跃军之间的事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丈夫这样说,她也大概能猜出一点什么来,司机是丈夫相当信得过的贴心人,但是她还是压低声音:“是不是跃军书记进常委的事儿有谱了?”
“唔,估摸着也该上道了,折腾了这么久,也该给一个说法了,不过省长还是说得很委婉,他这人在这种事情上都这样,不爱说,除非是明天就宣布的事儿,不过就这个信儿,我也是挨了不少排头。”焦凤鸣嘴角浮起一抹笑容,能挨领导批评那是好事儿,就怕你连挨批评资格都没有,领导都是就事论事和你交换意见,你就真想说些心里话都说不出口,这才是前途无望。
女人默默点头,虽然不知道钟跃军进常委对自己丈夫有多大好处,但是她能感觉到自己丈夫还是很在意这件事情,不过这些官场上的东西琢磨起来很伤神,外界人你也很难真正琢磨出其中门道儿来。
就在焦凤鸣两口子乘车往回赶的时候,水井巷的“赵府”的男女主人也一样在灯下探讨着。
“我看焦市长走的时候有些神思恍惚似的,你批评了他?宁陵工作没做好?”台灯很幽暗,但是还是足以让近距离的两人观察得到对方的面部表情。
“批评少不了,不过不是工作没做好,而是做好了就成了老虎屁股摸不得,谁也不能碰了,要不就是觉得自己成了满腹幽怨的窦娥了,当一级领导连这点涵养胸襟都没有,你还当啥领导?”赵国栋淡淡的道:“当领导既要能有大开大阖酣畅淋漓的本事,同样也要有蹑手蹑脚如履薄冰的心境,心里边老是盘算着自家的小九九,那我看他连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田都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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