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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
她突然扑入他的怀中,哽咽哭泣,不在乎身上的湿衣沾湿了他身上的衣裳。
“好了,朕没有怪你怎么你就先怪起朕来?”他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却越发催她泪下。
“不哭了,小心着凉。”萧凤溟一边安慰她,一边命宫人快马回宫中取来她的衣裳。她被他拥在怀中,竹门边,顾清鸿怔怔看着眼前肆无忌惮甜蜜的一幕,撞入心间,令他措手不及。
原来这才是盛宠。是捧在手心全然的疼爱。他是该为她庆幸,还是为自己悲凉?
……
竹舍中,宫人为他们多点了几盏宫灯,隔壁的屋中,有水声淅沥,那是宫人在伺候聂无双更衣。红泥小炉又被重新换上了炭火,茶水亦是新的,正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顾清鸿看着坦然坐在面前的萧凤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俾睨天下的王者之气。这一方狭小的竹舍都无法令他身上贵气减少一分。
萧凤溟随意打量了四周一圈,这才笑道:“委屈顾相了。竟住这样的地方。”
顾清鸿苦笑:“草民已经不是相国了。皇帝陛下这么说岂不是折杀了顾某。”
萧凤溟一笑,语气诚挚坦率:“在朕的心中,天下第一相,除了顾相再无人能名副其实。”
顾清鸿看着明亮烛火下的萧凤溟,鬓若刀裁,剑眉星目,一双温和的眼眸仿若可以洞悉人心,这样温和却睿智的男人天生就是帝王啊。
他心中黯然一叹,应国的崛起是不可避免了。
“多谢皇帝陛下称赞,顾某惭愧。如今秦国已灭,皇帝陛下一定能大展鸿途了。”他说道。
萧凤溟不置可否,眸色沉静看着顾清鸿,慢慢地问道:“如今顾相已经辞官,朕想知道顾相的心意是如何?齐国已不是你能继续待下去的地方,顾相有没有想过来到应国?”
“啪嗒”一声,顾清鸿手中的茶盖顿时跌在茶盏上,他自嘲一笑:“皇帝陛下难道不怕此举会被人诟病么?”
萧凤溟哈哈一笑:“这世上谁人背后不被说,谁人背后不说人。朕都习以为常了。千古评说,只不过是史书上那几句无用的话而已,如今秦地大多归于应国,朕深感身边无人可用,若是能得顾相一臂之力,秦地的治理会越发顺遂。”
他已经向他坦诚求贤若渴的心意,原来这才是他今夜来的真正目的。顾清鸿抬起头来,目光复杂地看着萧凤溟,慢慢地说道:“皇帝陛下若是真的招了顾某入应国官途,那她又该如何?”
萧凤溟脸上的笑意微微凝滞,房中陷入死寂。连隔壁的房中亦是没了声响。
“朕不知道。不过朕知道,你谢家当年的灭门惨案还有诸多疑点。若是聂卫城是幕后的主使者,你觉得他肯让你娶无双吗?就算他查不出你的真实姓名,这也于理不合。没有人能做下这般滔天罪行还能坦然自若那么多年。”萧凤溟慢慢地说道。
顾清鸿猛地睁大双眼,看着面前的萧凤溟,隐在长袖中的手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
他错了吗?二十几年心心念念的复仇难道错了吗?!
心中有一块坚固的地方在坍塌,所有秉持牢固的信念开始有什么地方在分崩离析……
如果他错了呢?……这个疯魔了一样的念头紧紧缠着他的心中,顾清鸿猛地站起身来,后退几步,踉跄靠在墙上,面白如纸。
是的,仇恨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无法深入查探当年淮南谢家的惨案,就凭几张发黄的纸,几句模凌两可的话,他就认定是聂卫城……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
一口浊气又从胸臆间升起,他一个忍不住,“呕”地一声吐出一口血。点点血色喷薄在地上,犹如怒放的梅花,令人心惊。
萧凤溟微惊,立刻闪身上前点住他胸口的几处穴道,止住了他继续翻涌的血气。他捏了他的脉门,忽地皱起眉:“你身上还有余毒未清,是谁对你下了毒?”
顾清鸿扶着胸口,只是不语。
萧凤溟忽地想起之前关于他的传言,顿时噤声。
半晌,萧凤溟才慢慢地道:“良禽折木而息,齐国已经败了,再无力回天,顾相好好想想以后的前途吧。”
“前途?”顾清鸿擦去唇角的血渍,自嘲道:“本来顾某就没有把前途放在眼中,步步为营不过就为了报仇,挽救齐国灭国不过是以为皇上对顾某有知遇之恩,可是……哈哈……”
他忽的笑了起来:“可是,若是我错了,若是错了……”
他笑得双目泪水滚落。萧凤溟看着他癫狂的样子,心中惋惜一叹:“淮南谢家之事朕会帮你查到底。朕今夜言尽于此。顾相好好考虑一下。大丈夫能屈能伸,待他日又是一番作为。”
他说罢,悄悄出了屋子向隔壁的房间而去。聂无双坐在地上的蒲团之上,头发披散,有宫人正在为她轻轻擦拭。
她抬起头来,看着走来的萧凤溟,淡淡问道:“他在笑什么?”
萧凤溟看着她乌黑的双瞳中的冷色,心中忽地掠过方才顾清鸿问他的一句“皇帝陛下若是真的招了顾某入应国官途,那她又该如何?”
她又该如何?
她又该如何啊……
想着他的头隐隐痛了起来。萧凤溟坐在她身边,侧耳听外面的雨声,已小了许多,他低声道:“雨小了,跟朕回宫吧。”
聂无双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又重复问道:“他在笑什么?”
萧凤溟看着她冷然的美眸以及她眼底中的些微茫然,忽地心头微微有一种不适:“没什么,朕告诉他,当年的淮南谢家有诸多疑点。让他查清楚背后之人是不是你的父亲聂卫城。”
聂无双结结实实一怔,忽地咯咯笑了起来,她用长袖半掩了面,笑得妖娆,笑得凄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她笑得令他心中发寒,他从未见过有人能这般笑,她眼中明明是笑的,但是却凄凉得令人不忍触目。
“无双,不要笑了!”他掰开她捂着半面的长袖,却发现她的手掌曲握成拳,那么紧。
聂无双一把推开他,奔出房屋,她身上的白衣在夜幕中犹如一道闪电,她看着天上淅淅沥沥的万千雨丝,仰天狂笑:“苍天啊!你看看我聂无双!你看看他顾清鸿,我和他原来不过是你的一场玩笑!哈哈……”
长笑声中,天幕中隐隐有雷轰隆而过,像是天公在羞愤地回应。她笑着笑着,眼前黑暗袭来,忽地昏了过去。
萧凤溟收回手,脸色铁青地把她抱在怀中,他抱起她来,又是痛惜又是焦急地吩咐道:“快,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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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 妾心已绝
迷梦,除了迷梦还是梦,她在梦中兜兜转转,却是走不出。只是觉得冷,寒彻入骨,摆脱不了。一觉醒来,却又是天色大亮,满目春光,一切犹如昨夜迷梦。内殿中无人,她起身,浑身已是换上干爽的衣物。
她想要唤宫人,半天却只来了一个面目陌生的小宫女。累
“夏兰呢?茗秋呢?”聂无双问道,声音还带着受寒后的沙哑。
“回皇贵妃娘娘,他们都……都被带到宫正司问话了。”小宫女支支吾吾地开口。
聂无双眼前一黑,不由晃了晃几晃,小宫女连忙扶住她,急忙安慰道:“娘娘放心,这只是寻常问话,等等就回来了。”
聂无双扶着额角,脑海中涌过昨夜种种,心中又惊又不安,她握了小宫女纤细的手腕,重重喘了一口气:“快,帮本宫更衣梳洗,本宫要面见圣上!”
“娘娘?!你现在还病着呢,皇上吩咐奴婢要好好照顾你!”小宫女连忙说道。
聂无双眼中流露怀疑:“当真?!”她问罢又不信,径直推开小宫女,喃喃道:“不,本宫要去见圣上!”
小宫女不提防被她推倒在地上。聂无双下了床,忽的脚一软,跌在地上,她忍着脚的麻木与疼痛,吃力要挣扎起身。
正当她在挣扎的时候,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拦腰抱起。聂无双只觉得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熟悉的额怀抱中,她抬起头来,看到萧凤溟的面庞,心中紧绷的神经陡放松。闷
“皇上……”她低低唤了他一声。
“怎么跌在地上?地上凉。”萧凤溟微微皱了皱剑眉,把她放在床榻上。聂无双偷眼打量他的面色,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眉宇中带着一丝她不明白凝重。
“臣妾病好些了……心急了点。”聂无双避重就轻地说道。
萧凤溟探了探她的额头,松了一口气:“不烧了。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把朕都吓坏了。”
聂无双微微一惊:“真的?”已经一天一夜了?难怪自己脚上无力,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