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玄音闻声淡淡一笑,看不出喜忧,只是稍稍放慢节奏,与之附和,轻声念道:“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梦入神山教神妪,老鱼跳波瘦蛟舞。吴质不眠倚桂树,露脚斜飞湿寒兔。”
苏夜涵淡笑一声,入内在一旁落座,看着玄音手上动作不停,十指翻飞,流音宣泄,赞道:“这两年你的琴艺是越发炉火纯青。”
玄音笑然,只抬眸瞥了他一眼,“我的琴艺再怎么进步,也及不上鬼才大人笔下乐师的半分,那般空灵如凤鸣、天来之仙乐的技艺,又岂是我能企及?”
说话间她的目光落在苏夜涵未曾换下的朝服上,虽他面色平淡静和,可是她却能看出他心中必藏有心事。
“听闻冉姑娘触怒龙颜,受了重责,已至无法下地走路之境,还是十四王爷亲自将其送回将军府。”玄音嗓音清冽,不疾不徐,一如她指下的琴音。
对于她这么快便知晓华清宫所发生之事,苏夜涵并不诧异,只是点头以应,“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呵呵……”玄音低头一笑,“即便我没有打听来这些消息,也知你今日从华清宫回来之后存了心事,你在府中素来不喜着朝服,每日下了朝回来都会最先换下朝服,可今天却是没有,不管是忘了还是没有在意,至少都是因为有别的事情扰了你的心情。”
“冉姑娘并非受父皇重责而受伤,是她自己从宫门口跪行至宜春殿所致。”苏夜涵语气淡然,并没有带着多少情感,“她请求父皇撤回赐婚成命。”
一阵急旋低沉的琴声,玄音指尖的动作越来越快,最终渐渐收音,一曲终了,而后她缓缓起身,满脸沉凝,“呵!真是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还有这份胆识,只是自来君王无戏言,皇上又怎会答应她?”
苏夜涵道:“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殊不知若是她再这般倔强下去,只怕会给整个冉家带来灾祸。”
玄音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笑道:“你何时动了这般恻隐之心,顾虑起旁人来?”
苏夜涵道:“这本是我要做的事情,责任也该由我承担,如今却落在她一个姑娘家身上,于情于理我都不能袖手旁观。”
“唉……”闻言,玄音忍不住一声轻叹,“我却听不出任何一丝感情来,更感觉不到你们是由皇上亲自赐婚的一对儿,这也不是你们的错,本来感情的事就是你情我愿的,强求不得。只是,今日求皇上收回成命之人不是冉芸便是你,你如何断定如果是你,皇上就不是治你抗旨不尊之罪?”
嘴角挑出一抹清凉冷刻的笑意,苏夜涵起身来到玄音方才坐的地方,伸手缓缓划过琴弦,徐徐道:“如今四方战乱不止,朝中正是用人之际,莫说我是他的儿子,即便不是,他也不会轻易就杀掉一个可以领兵御敌之人。而且,六姐刚走不久……”蓦地,他话音一顿,一抹冷冽杀气悄悄浮上眼角。
玄音见之,知他想起了不开心的事,便道:“你这是在赌,拿自己的性命在赌,却只是为了那一个人,值得么?”
苏夜涵不言,只是感受着琴弦一根根从指腹划过,听着一声声断音,沉吟良久,而后道:“对她,没有什么是不值得的,只要这个人在我面前,我就可以抛开所有,为她。再说,即便是赌,那也是一场必赢的赌局,我从不会让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更不会让自己输。”
说到这里,他微微勾起嘴角,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记得当初在北疆的时候,衣凰也曾跟他说过类似的话,她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更不会让自己后悔。
玄音清泠的笑声传入耳中,苏夜涵抬眸看了她一眼,见她正定定地看着他,问道:“这么说,你已经决定好在她生辰那天,将一切真相都告诉她?”
苏夜涵没有答,只是眼角笑意盈盈,期待而又自信,玄音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他这般笑容。
“呵呵……真是期待当她知道你的身份之后,会是什么反应。”玄音笑言道,“她……应该会很满意这样的事实吧,毕竟,她找这个人已经许久了。”
“也许……”轻轻念叨一声,似是在回答玄音,又似在自言自语。
其实,不止是玄音,他也很期待看到她的反应,会不会像当初他发现她的身份那般,带着一丝诧异之余的喜悦,那种自己曾经的猜想和期望成为现实的喜悦?
【二百零四】骤雨凛凛萧瑟夜
近日来关于毓皇后乃是遭人陷害,并未毒害十公主的消息渐渐传入宫人,众人闻得睿晟帝已经找到了能证明毓皇后清白的证据,态度比之以往顿然有了一个大转弯。这两日前往仪秋宫探望之人越发多了起来,却均被毓皇后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不过送去的东西倒是一一都收下了。
宫中都在传闻,睿晟帝已有意取消毓皇后的禁足令,不日便会接着恢复她的执掌后 宫的大权。传闻刚传出没多久,正宗便从华清宫带着睿晟帝的圣旨进了仪秋宫,一路声势倒不小,宫里许多人都瞧见了。
快步走进华音殿,连安明早已在那等候。苏夜涵上前,丝毫不与他啰嗦,直接问道:“这么急着找我来,宫里出了什么大事?”
连安明面色凝重道:“一大早宗正大人带着皇上圣旨进宫见了皇后娘娘,来去都是笑容满面,临走前还命人给仪秋宫添了宫人和一些银两物品。听说……听说尚食局的杨尚食已经被革职,发往掖庭宫……”他说和顿了顿,悄悄抬头看了看苏夜涵的脸色。
苏夜涵的神色并没有他预料中的凝重,相反倒还算淡然,垂眸道:“父皇查出证据一事我早已知晓,依毓家在朝中势力,她断不会轻易就垮掉,这些只不过都是迟早之事。”
“可是,事情却远远没那么简单。”连安明语气沉重,下意识地四下里看了一眼,走近苏夜涵一步道:“奴才安排的人来报,皇上虽然有心复皇后娘娘之位,但却并非是无条件,皇上为洵王殿下选了一名侧妃,前些日子便已派人与皇后娘娘商量此事,怎奈被娘娘断然拒绝,惹得皇上大怒。今次宗正大人前来,再三游说之后,娘娘不得不答应了,这才恢复了自由之身。”
“呵!”果然没有那么简单,苏夜涵冷冷一笑,他早已料到依睿晟帝的脾气,断不会这么轻易就抛开苏潆湥У氖录韧痪蹋炜斓厝秘够屎笤倨穑罢饷此担富视钟牖屎笞隽艘槐式灰住!�
还是交易,一如当初她登上皇后之位,如今复位,已然是凭着一场交易么?
苏夜涵在心底笑得清冷,那些琴瑟和谐、凤凰于飞的传言终究都只是传说,在这皇宫之中怎么可能会有那般的夫妻情意?没有算计与背叛,已然是一生之大幸!
缓缓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太极宫,苏夜涵问道:“父皇选中的侧妃人选是何人 ?'…'皇后为何不愿答应?”
连安明稍稍犹豫了一下,道:“这人王爷认识,甚至还很熟悉,是清尘郡主身边的红嫣姑娘。”
苏夜涵忽的一愣,眉峰不由得蹙起,“怎会是她?”
连安明道:“奴才也不清楚,似乎与之前她救治太后娘娘有功有关。”
衣凰不在时,红嫣代其入宫照顾太后之事苏氏兄弟几人都知晓,那晚刚刚从北疆赶回时,也在永德宫见到了红嫣,那时苏夜涵并没有太在意,却是不想还会有今日这一着。
皱眉思索片刻,苏夜涵问道:“郡主可知晓了此事?”
“这个……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奴才猜测应该还不知晓,宗正大人一早进宫,奴才出不得宫,所以刚一得到消息就让人通知了王爷,如今郡主既在洵王府中,消息又未曾传至洵王府,只怕现在除了皇上和皇后娘娘,旁人都不知晓此事。”
苏夜涵沉吟片刻道:“你也要装作什么都不知晓,就算知道也要在别人后面知道。”
连安明垂首道:“奴才明白。”
苏夜涵想了想又问道:“对了,薛昊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连安明嘴角浮上一丝冷冷的笑意,道:“果不出王爷所料,这个薛昊仗着自己是宫中第一禁卫羽林卫统领的身份,当真做了不少让人憎恶之事,他滥用职权、欺上瞒下,受人贿赂,在禁卫军中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亲卫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亲友,只是他为人处事颇为小心,若非王爷想起要奴才暗中紧盯着查他,奴才也想象不出他是这样的人。”
“哼……”苏夜涵冷声一笑,面色清淡,眼神冷魅,“那便寻个机会将他的事情抖出来吧,但是切记不能是你,等处理了薛昊,这个羽林卫统领的位子,也该换人了。”
他语气沉冷,连安明听得心中谨慎,用力点点头道:“这事王爷就放心交由奴才去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