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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众人皆替洵王殿下担忧,睿晟帝决心要查毓家,而刑部历来问题最为繁杂,如今他是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进退两难。
如今毓皇后仍在禁足中,自慕太后过世之后,逸轩便被接回洛王府由洛王府亲自照顾,只是逸轩自小在太后身边长大,与生母顾氏感情并不深厚,只住了几日,便嚷嚷着要回宫中。
睿晟帝闻之,心中颇有不忍,此次华清宫一行,便又将逸轩带上,一并去了。
暑夏将至,这几日日头越来越烈,正午时分众人都不愿出门去,都怏怏地待在屋子里。
衣凰之懒堪比冰凰山庄中之最,此时此刻她自然是寻了个安静凉爽之处,避开众人小憩去了。只是不想她刚刚阖上眼睛没多会儿,就被沛儿咋咋呼呼地给叫了起来。
此次华清宫之行,睿晟帝只带上了华贵妃与靳妃,德妃因为身体不适,加上心情沉郁,根本没有心情前往。王爷公主之中也只有苏潆汐一人随行,六位王爷均留在了府中,各自查办各自之事。
苏夜洵没有动,傅雯嫣自然是也跟着不动,这些时日都是安安心心地留在洵王府养身体。因着她诞下小皇孙,睿晟帝赏下不少东西,她倒是大方,竟也不忘给冰凰山庄送来一份谢礼。
衣凰领着红嫣一道进了洵王府,明显感觉得到府中上上下下的下人对红嫣的态度大有不同,比之以前多了份尊敬和熟稔。衣凰低头浅笑,不让红嫣察觉。
由下人领着进了一方水榭,远远地便看到苏夜洵与傅雯嫣正站在一座亭子下,哄着怀里的孩儿,笑得好不开心。
见衣凰和红嫣到了,傅雯嫣连忙笑着迎上前道:“二位可算是来了。”
衣凰低头笑道:“让王爷和王妃久等了。”
“不久,快坐下吧。”
初为人母的傅雯嫣比之往前少了分刁钻与凌厉,变得越发温和起来,脸上的笑容也随和自然了许多,衣凰看在眼里,心里也为她感到开心,只是……
她侧身瞥了红嫣一眼,心底轻轻太息一声。
苏夜洵将怀中孩儿交到傅雯嫣手中,定定地看了衣凰一会儿,良久之后他才冲衣凰淡淡一笑,开口道:“多日不见,一切可好?”
衣凰点头道:“都好。”
说话间四人为着石桌落座,红嫣眼中虽有落寞之意,但更多的却是好奇与欣喜,眼睛一直盯着傅雯嫣怀中的孩子。
傅雯嫣倒也大方,察觉之后便将孩子送到红嫣面前道:“这个孩子能平安落地,也多亏有了红嫣姑娘的相助,红嫣若不介意,便抱抱他吧。”
红嫣不由一喜,小心翼翼抱过孩子,一边逗着他玩一边兀自呵呵直笑。衣凰见状心中不免一酸,这般谨慎小心而又温柔如此的红嫣,她何时见过?
她抿了抿嘴,移开目光,看着傅雯嫣问道:“孩子可有了名字?”
傅雯嫣脸色稍稍一变,看了苏夜洵一眼,苏夜洵淡笑道:“有,父皇临行前已经赐下名字,逸莳。”
“逸莳……”衣凰反复念叨了几声,微微一笑,不予置否,可笑中之意苏夜洵与傅雯嫣二人皆已明白。
怕是此“莳”深有其意,该为彼“十”吧,毕竟,十公主苏潆湥窃阡醺龅氖隆�
想到此,衣凰心底忍不住升起一阵伤感,眼底也不由晕染上了一些。
苏夜洵一眼扫过她的脸庞,微笑着对傅雯嫣道:“你上次不是说给红嫣姑娘单独准备了一份谢礼么?正巧今日红嫣姑娘在此,你先领着她去看看谢礼是否满意吧。”
闻言,傅雯嫣和红嫣相视一眼,不用多言已然明白苏夜洵的意思。
傅雯嫣今日倒是谦和许多,浅浅一笑站起身道:“王爷不说,妾身差点忘了。”说罢看向红嫣道:“还要劳烦红嫣姑娘随我走一趟。”
红嫣也不扭捏,只看了衣凰一眼,点了点头,便随着傅雯嫣离去。
水榭里的下人已经被傅雯嫣悉数带走,这一走,水榭里顿时空了下来,只剩下衣凰和苏夜洵两人。
也直到此时苏夜洵原本沉静无波的眼眸中才骤然升起一丝暖意,唇角浮现细微浅纹,轻轻走到衣凰身后,喊道:“衣凰。”
衣凰回身,淡淡看了他一眼,“四哥。”
听这一声“四哥”,苏夜洵的眸色不由一沉,低头自嘲一笑,道:“你是不是绝得我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衣凰道:“孩子尚未满月,合不合格我说了不算,也为时尚早,但是你能为了孩子尽力赶回、如今又时时相伴在侧,至少不算糟糕。”
“呵!”闻言苏夜洵不由轻轻笑出声来,“便也只有你能说出这番话来。”
顿了顿,他又问道:“听嫣儿说我们大军离京没多久你就消失了,让红颜来照顾嫣儿,就连皇祖母临终前那段时间也是红嫣入宫照顾,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
衣凰挑眉想了想道:“各处各地,本想去找一个人,结果还是让他狡猾地逃脱了。”
苏夜洵疑惑问道:“谁?”
衣凰道:“我师父,玄清大师。”说罢狡猾地笑两声,看着苏夜洵微怔的神色,一副计谋得逞的得意。
苏夜洵定定地看着这张容颜,这张他思念多时、如今就在眼前的脸庞,心底不由得一动,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愣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努力压下自己想要上前抱住她的冲动,而后附和一笑,道:“再过些时日就是莳儿满月,父皇已经吩咐下来,到时候我与嫣儿一起带着孩子前往华清宫,父皇要在华清宫为莳儿设满月宴……”他说着看了衣凰一眼,问道:“你,去吗?”
衣凰无奈一笑道:“只怕我不能与你们同行了。”
苏夜洵皱眉道:“为何?”
衣凰道:“因为,今日一早我已经接到皇上口谕,明日便动身前往华清宫,皇上此行身边并没有带上多少太医,只有闵吉太医与他身边的学徒。闵太医在太医院资历最老,经验最丰富,我虽通读医书,知道的东西不少,但毕竟姜是老的辣。皇上的意思让我跟在闵太医身边多学一学,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苏夜洵这才松了口气,道:“既是如此,那是最好。”
【一百八十八】一树纯白梨海棠
睿晟帝这一走,原本就不算热闹的宫里顿时更加冷清。
华贵妃与靳妃随行,前朝之事有清王与几位兄弟管理,后宫便交到了德妃手中。在众人眼中,睿晟帝这一举动犹如一种无声的暗示,一前一后已经尽有三王爷与德妃所掌控。
是以这段时间忙着给苏夜清和德妃送好处、探口风之人接连不断,却一一被这母子俩挡在门外。
自右相被废,睿晟帝再无任相之心,左相毓古骞的职责也一点点被分散削弱,渐渐分到三省中,而眼下三省中,中书令绍元柏刚刚丧妻,侍中冯百烈原是靳妃的父亲靳孟孙的门生,当年他入朝为官还是华贵妃与靳妃给睿晟帝传递的意思,睿晟帝细细一番考验后,也觉此人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便任命他为当时的吏部尚书 ,不久之后便晋为中书省侍中。
不管怎么说,这两人都不会站在毓家那一方,三省之中唯独尚书令傅田可以为毓家撑起一力,然,一想起六部分至六位王爷管辖之中,傅田就感觉头疼万分。
如今的仪秋宫早已失了那份奢华光耀之气,繁华过后的悲凉,远胜于始终冷清的沉寂,可谓门前冷落车马稀。
宫里的宫人几乎被遣散尽了,只留下三两名打杂的宫人。宫院里已是杂草丛生,怎奈三名宫人平日里的其他话尚且忙不过来,根本无暇顾及这些杂草。
“娘娘,饭菜来了,您吃点吧。”一名宫人端着刚送来的饭菜,匆匆送进毓皇后的殿阁内,“若不趁热吃了,冷了只怕会吃坏肚子。”
承香殿里的望春阁内,一身素衣的毓皇后正静静地归于一尊佛前,一粒一粒地数着手中的佛珠,双目紧闭,丝毫没有受到来人的打扰。
没有燃香,没有佛乐,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尊佛像,一个人,一身素衣,一串佛珠,两盏青灯,几本佛经。
看着一旁纸页上的标记,细细一数已经有二十三条线,这意味着从她被禁足那一天起,到现在已经二十三天了。这二十三天里除了慕太后入葬那日睿晟帝让她出了一次仪秋宫,其他时间她就再也没有踏出宫门、甚至这承香殿门一步,她已然快要忘记这二十三天她是怎么度过来的。
睿晟帝撤走了所有宫人,没有人伺候她,每日的饮食起居她都要自己来,尚食局时常忘记给仪秋宫送饭,三名宫人便自己做点来吃,所幸她们还记得她在这里,每次都会给她做一份,衣服也会帮她清洗干净。
这样的日子于以往每日锦衣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