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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我说什么来着,小姐这个时候正在睡觉,没那工夫管你……”沛儿抱起灵影,正幸灾乐祸地絮叨,突然看到红嫣的身影在里面一晃而过,等她快步走进一看,衣凰根本没有睡,这会儿正半躺在明床上,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撑着胳膊,凝眉思索着什么。
“事情的整个经过就是这样?”突然她开口问红嫣道,语气冰冷,隐隐带着一股怒气。
红嫣点点头,纤眉紧锁,沉声道:“我与紫汐都以为,这幕后黑手极有可能另有他人,目的就是要借这碗有毒的汤药,将杀害十公主的罪名嫁祸给毓皇后。”
“呵!”衣凰不禁冷笑一声,唇间溢出一道冰冷的声音:“好歹毒的心肠,他在洵王府,以毓皇后的汤药下毒毒害十公主,如此一来这些人就都会有牵扯不清的关系,一个也别想脱身。因为大殿下的事情,皇上已经对毓皇后失去了十足的信任,即便这件事看起来是毓皇后被人陷害冤枉了,皇上也不会再轻信于她,更不会轻易放过她……”
蓦地,她眸色一冷,坐起身道:“从最初大殿下被陷害、皇上中毒到现在,这个人的下手目标一直都是围绕着皇室中人打转儿,从王爷到公主再到后妃……难道……”
沛儿和红嫣都疑惑了一下,脱口问道:“难道什么?”
“难道,这个人与苏氏皇朝有着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一百八十三】不向空门何处销
从十公主中毒身亡到慕太后下葬,绍元柏一直将自己关在府中,不出大门一步。念及他心中痛楚,睿晟帝并未强求他做些什么,倒是德妃曾嘱托苏夜清前往看看他,却被他拘于门外。
绍府大门外,三道人影缓缓停下脚步,后面两人静默不语,站了一会儿,前面那人抬脚欲要进府,身后一人上前道:“王爷,真的打算要进去吗?”
脸色微微一沉,前面身着一阵白色素袍的男子回身淡淡瞥了说话之人一眼,“不能进去么?”
“那倒不是……”何子连忙摇头,与邵寅相视一眼,犹豫了一下道:“听闻昨天和今天一大早,清王殿下来时都被中书令大人拘于门外,不愿想见……”
“呵……”苏夜涵浅浅一笑,看不出情绪,带头走上前。
绍府大门的侍卫再没有见识,也该能认得出来人是当朝七王爷,早已行礼候着:“见过涵王殿下。”
苏夜涵微微抬手,“绍驸马可在?”
“在……不过……”是为有些为难地看了苏夜涵一眼,“不过大人他已经闭门谢客多日了,谁都不愿见……”
“带路吧,本王去见他。”苏夜涵手指向府中微微一指,侍卫连忙在前面带路。
失去了女主人的绍府萧条冷落了许多,虽然府中该打理的地方都有人吩咐打理好了,可是总觉得缺了些什么,安静得近似于死寂。
跟着那侍卫走了不近的一段路,靠近后院之时,那侍卫终于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处堂院对苏夜涵三人道:“王爷,大人就在前面的远香堂。只是大人有令,我等不得靠近那里打扰他,小的就……”
苏夜涵会意,挥手道:“你先退下吧。”
说罢领着何子邵寅二人直直走进远香堂。
院内一片寂然,没有丝毫声响,院子里的花草因为多日未曾修剪,已经变得参差不齐,杂乱无比。有些花草失了水分,已经蔫了。
四下里扫视一圈,苏夜涵二话不说走到正堂前,伸手推开了门。
“吱呀——”门应声而开,声音沉重而嘶哑,似是已经许久没有打开。
刚一打开门,一股怪味儿便迎面扑来,接着屋外照射进来的光线可以看到屋子里一片狼藉,已经许久没有人收拾。
“谁让你们进来了?”低垂的珠帘后突然传出一道男子的声音,只听他愤怒咆哮道:“我不是说过,任何人都不得入内吗?你们,都不想活了吗?”
苏夜涵镇定淡然,似乎一切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开口,用他那波澜不惊、淡然轻缓的声音喊道:“驸马。”
闻声,绍元柏的身体蓦地一僵,已然闻声识人,猜出来人是谁。
怔怔地坐着等了片刻,他并未回身,只是放缓了语气,道:“你来做什么?我现在就是废人一个,对你们毫无利用价值。”
听闻此言,苏夜涵俊眉忍不住微微一皱,片刻后他恢复了一贯淡然的神情,上前一步道:“驸马多虑了,本王今日来只是受三嫂之托,跟驸马说一声鸢儿想驸马了,驸马何时有空,不妨前往清王府看看鸢儿。这些时日鸢儿跟着韵儿和弘儿一起读书习字,学得倒是有模有样的。”
他的语气始终平缓无波,淡淡道来,听的人却忍不住浑身轻轻颤抖,双肩一阵抖动。
须臾之后,他终于缓缓站起回身,撩起珠帘走了出来。
看到那道颓败的身影,看着他披散而下的头发和胡子邋遢的面容,何子和邵寅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当朝风流雅韵的绍驸马,那个年轻有为的中书令,同时心底也忍不住一酸。
原本该是多幸福的一个家,却因为那一碗汤药,落得如今妻儿双亡、阴阳相隔的悲惨境况。
苏夜涵镇定道:“扶驸马坐下,沏茶。”
“是。”二人毫不含糊,立刻照做。
绍元柏坐下之后,目光定定地看着苏夜涵,带着一丝疑惑,道:“王爷今日来找我,当真只是为了告知鸢儿近况么?”
“自然不是。”苏夜涵答得果断干脆,迎上绍元柏疑问的目光,他微微一笑,道:“本王只是听闻驸马近日整日酗酒,连朝都不上了,皇上碍于十妹之事,即便暂时不会计较什么,可难保日后不会有人提起此事,到时候必对驸马大有不利。本王只是想,若驸马真心希望十妹在天之灵可以安息,真想保住绍家不败,最好尽早认清楚想清楚自己该做些什么,而不是终日将自己关起来,闭不见客。”
“哈哈……”绍元柏闻言不由大笑出声,笑声中满是伤痛和愤怒,竟然笑出眼泪来,“计较?他若真想计较,我又有何惧?天子一言,为臣的谁敢不从?湥Ф撬那咨砼驼饷幢欢竞χ滤溃墒撬捶湃涡资皱幸7ㄍ猓焓游薅茫」鞘翘熳樱堑酆螅矣帜茏鲂┦裁矗磕歉雠怂堑背屎螅夷檬裁慈ノ獪'儿报仇,为我即将出世的孩子报仇?”
苏夜涵不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时而大笑,时而愤怒咆哮。
此时此刻绍元柏的心情,即便他不能完完全全体会,却能明白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当年母妃葬身火海他未能见其最后一面,后来六姐自缢于宫中,他亦是没能与她说上最后一句话,便是皇祖母,他仍然没有再见她最后一眼,她就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还历历在目,都还似乎就发生在昨天。
他很想问,究竟是谁,究竟是他做错了什么,要把他最亲的人,一个个从他身边带走。
可是他没有问,这是一个没有结果的问题。
“哼……”出乎所有人意料,苏夜涵竟冷笑出声,他目光淡然地看着绍元柏,道:“那你这般借酒浇愁,自甘堕落,就能让十妹在天之灵安息,就能替十妹报仇,就能让鸢儿开开心心过今后的人生么?还是,驸马已经决定不要鸢儿了,让鸢儿改姓为苏,过继给三哥和三嫂算了?”
“不!”听到最后一句,绍元柏骤然一惊,站起身道:“鸢儿是我的女儿,是我和湥Ф桥俏疑芗业暮蟠也换岚阉魏稳耍 �
他一时激动,被猛然吸进的空气呛得直咳嗽,连忙端起手边的杯子猛喝了几口茶水。
何子邵寅二人讪讪看了苏夜涵一眼,却见苏夜涵嘴角挑出一丝微笑,不动声色地看着绍元柏,二人这才恍然大悟。
“既然驸马不愿这种事情发生,那就最好做些什么,相信驸马也不愿鸢儿看到你如今这副颓废之样吧。”苏夜涵说着轻轻太息一声,“再说十妹的事情父定会全力追查真相,断不会就这么草率了结,驸马大可不必就这么放弃,只要父皇能找到证据查出幕后凶手,就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定会给十妹一个交待。眼下皇祖母刚入葬,父皇身体欠安,这几日一直不朝,三嫂身边有弘儿和韵儿已经够忙的了,驸马若是不介意,大可将鸢儿送到德妃娘娘身边待一段时间,等事情查清了驸马再将鸢儿带回也不迟。”
绍元柏神色骤然一变,将鸢儿送到德妃身边?
出了绍府大门,何子和邵寅一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有话要说,只是看着苏夜涵阴晴不定的脸色,又不敢开口。
从他回来到现在就一直没有笑过,即便有也只是冷笑。
慕太后归天对于苏氏兄弟几人打击最